第421章 騙山騙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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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1章 騙山騙水

  大娃、三娃的反常行為,並不算很強烈的大動作,工程師被周玄提醒了後,也才反應過來,說道,

  「是呀,大娃、三娃平常玩遊戲很認真,今天怎麼跟你一樣,有點心不在焉之感?」

  兩人正議論著,三娃這個紅參童子,竟然嗷的一聲哭了出來,悲傷逆流成河,而大娃追著小腦打。

  「這什麼情況?」周玄朝著秘境的「遊戲局」小跑過去,工程師也跟了上去。

  「幹啥呢,幹啥呢,佛國主腦和紅參童子咋還幹起來了?」

  周玄把大娃和小腦撕扒開,詢問著情況。

  佛國主腦,就是一個核桃般大小的銀色物事,剛才被大娃抱著啃,還咬出牙印了。

  他一見周玄過來,當即便委屈的說道:「玄老大,你給評評理,我們幾個,在一起玩牌,大娃、三娃跟我一夥的,結果這兩人一會發愣,一會發呆的,搞得我們被血井人腦贏了不少。」

  「然後呢?」

  「然後我就罵三娃,三娃被我罵哭了,大娃瞧不順眼,要淦我……不對,是已經淦我了。」

  小腦委屈得很,說道:「我感覺我罵三娃,罵得也不難聽啊。」

  「你罵他什麼了?」

  周玄問道。

  「我罵三娃就是個不長腦子的大水蘿蔔。」

  周玄聽完,當即樂了,晃著頭說道:「你罵得還不難聽?人家是正兒八經的人參,你罵人家是蘿蔔?!你這都屬於種族歧視了。」

  一顆千金難求的大人參,被人說成菜市口幾分錢一斤的水蘿蔔,

  這種污衊,哪一根人參受得了?

  「蘿蔔就一定比人參下賤嗎?我看未必。」小腦有點犟。

  周玄問:「那有人說你是一顆不能補腦的核桃,你樂意不?」

  小腦當即就來壓力了,說道:「那我肯定得罵他。」

  「這都一回事,講心比心,影響團結的話,不要講。」

  周玄做完了小腦的工作,又安慰三娃:「老三,別哭了,你就是一顆參,如假包換的參,就瞅你身上那些須子,什麼蘿蔔能長出來?」

  「真的嗎?」

  「真的,自信一點,人參就是人參,蘿蔔就是蘿蔔,不是誰說兩句就能改變得了的。」

  經過一番開導,三娃終於自信起來了,問一旁的大娃:「大娃,大娃,我真是一根人參嗎?」

  「你純正的東關府大紅參啊。」大娃有點當大哥的樣兒。

  小腦還很氣,說道:「玄老大,我覺得我們秘境之內,要捲起一場整風運動,大娃和三娃拉幫結派。」

  「人家親哥倆兒,拉什麼幫結什麼派?影響團結的話不要講。」

  周玄再次呵斥了小腦一句,然後又問兩個人參娃娃:「老大、老三,我瞅你們今天不太正常,你們跟我好好說說,想啥在呢?」

  老大、老三一臉懵,問道:「我們怎麼了?」

  「你們就這樣……」周玄做了個發呆的動作。

  三娃明白了過來:「哦,你說這個啊,我就感覺附近有一陣很溫潤的氣息,它一扑打過來,我腦袋就空了。」

  「對,那氣息,像是個寶貝。」大娃又摻和著說道。

  「什麼樣的寶貝?」周玄問。

  大娃想了想,拍著胸口,很是自豪的說道:「和我們兄弟倆一樣的寶貝,一個層級的。」

  「是嗎?」

  周玄皺著眉頭,這倆紅參童子,生死人肉白骨,簡直人間替死符,是不可多得的寶貝,

  和紅參童子同級?

  「我身邊有這樣的寶貝嗎?」

  「我們反正感應到了,這井國山靈萬萬千千,寶物往往能感應到寶物。」

  大娃說道。

  周玄想了想,今日的周家淨儀鋪,確實沒添什麼新東西,除了他拿到了三張殘頁,和那本《上清參同契》之外。

  「難道?」

  周玄想到此處,對工程師說道:「工老師,課先暫停,我去拿件東西進來,給大娃、三娃過過目。」

  不等工程師點頭,周玄便大步的出了秘境。

  他回到了現實世界,在臥房裡睜開了眼睛,正要下樓去找雲子良討要《參同契》,卻發現,不知何時,這本古籍,竟然安安靜靜的躺在桌子上。

  「唉,這書怎麼回來了?老雲解讀明白了?」

  周玄發現自己要重新定位這本丹經了,他下意識的翻了翻書,

  這一翻,不對勁。

  「鹿雪法師的事,怎麼重新記錄了一遍?」

  他想到此處,連忙扭頭,往桌角一掃,便發現——墨水瓶壓住的那三張殘卷,竟然不見蹤影。

  「明白了,那三張殘頁,長回去了。」

  周玄連忙將這本冊子,扔進了秘境裡面,然後自己也進了秘境。

  那本古籍冊子,一落入秘境,那兩娃娃跟見到了不得的物事似的,朝著冊子跑去。

  「哇,我聞到了,泥土的芬芳。」

  「是山野的味道,太熟悉了。」

  等冊子飄浮在了黑水之上,兩個娃娃,撲在了冊子上,竟然呼呼的打起了磕睡。

  「你們倒頭就睡啊?」

  周玄走了過來,一人一腳,給兩娃娃踹醒。

  「說說看,這本冊子到底是個啥?」

  周玄說道。

  大娃揉著眼睛,說道:「這冊子是啥?我們也不知道。」

  三娃說道:「但是,我能聞到這本冊子裡,似乎有一座大山,儘是東關府的味道。」

  「有嗎?」

  周玄撿起了冊子,拿鼻子前,仔細聞了聞,沒嗅出什麼泥土的芬芳,他只聞到了一股子「陳味」。

  這本冊子,在夜先生總堂的寶庫里,不知被置放了多少年月,有點陳芝麻爛穀子的味道,太正常不過。

  「阿玄,你好像很關注這本冊子?」

  工程師走了過來,問道。

  「誰說不是呢。」

  周玄將冊子翻到了「鹿雪法師」頁面,展示給工程師看,說道:「你瞅瞅,鹿雪法師這個人,在二十年之後,復活了自己的親人,但是,不知道他是用了什麼邪法。」

  「所以,你想知道他是用了何種辦法,復活的親人?」

  工程師問。

  周玄點了點頭,說:「正有此意。」

  「那你彩戲師第六層的手段,派得上用場了。」

  工程師說道。

  「這有什麼機緣?工老師幫我講講?」

  周玄將冊子扔到了黑水裡,一直眼巴巴瞧著冊子的兩個娃娃,頓時欣喜若狂,各自伸出了一隻小手,握住了冊子的一角,進入了香甜的「大山之夢」。

  工程師則說:「第六層手段叫「與天同契」,往好聽了說,是參悟與天地、自然契合的道行,

  但是翻譯成大白話嘛——就是騙過天地、自然,可以欺騙一條江,也可以騙過一座山。」

  「江與山,那不都是死物嗎?這怎麼騙?」

  周玄大為吃驚。

  工程師則說:「並不是死物,井國之中,萬物有靈,一座山、一條河,也有他們的靈性,有些道觀,因為有了『守山人』這般存在,也有了靈性,

  天穹神明級,擁有神力之後,可以搬山、挪江——你猜是怎麼搬的,又是怎麼挪的?」

  「照工老師的說法,既然這山水皆有靈,那神明搬山、挪江,便是神明級與那山、水商量妥當了?」

  「差不多是那個意思。」

  工程師說道:「通俗來講,那神格,便是一府的調令,可以調來大江、大山,江魂、山靈,受了調令,便接受了神明的驅使。」

  「還有這個門道?」

  周玄又學到了新知識。

  工程師則說道:「就拿鹿雪法師的事情來講,他復活家人的奇事,便是發生在雲鹿山,你若是能欺騙那雲鹿山靈——讓它相信現在的時光,就處於鹿雪法師尚且活著的時期。」

  「那鹿雪法師能活過來?」

  「那倒不能,但是……山中景象,會重現當年的時光,你能在那時光之中,找到當年鹿雪法師到底做了些什麼。」

  工程師說道:「知道當年真相的人,早就已經死去,包括鹿雪法師本人,但那座山、那座寺都還活著在。」

  「妙啊。」

  周玄當即雙掌互擊,說道:「有了這門手法,豈不是能挖出井國許多早就失傳的真相?」

  「那是自然。」

  工程師說道:「這也是為什麼,無上意志,要派出那麼多的神明,剿滅彩戲師,

  井國的隱秘,有些是可以交易、買賣的,但有些隱秘,涉及頗深,會牽扯到很多大人物,甚至會牽扯到「無上意志」。」

  「有些隱秘,是碰不得的,當年,彩戲師碰了,堂口被滅,如今,你要碰,也要小心一些。」

  「我倒是不怕了。」

  周玄說道:「反正,如巫神所說,我已經碰觸到大人物們的生意了,虱子多了都不癢。」

  「凡是還是小心為妙。」

  工程師又說道:「玄老闆,你還記得我跟你說的精神控制嗎?」

  「記得啊。」周玄應道。

  「彩戲師的手段,你也領會過,效果驚人,但是如何發動,確是一個極難的問題,需要將手段一層一層的往上迭,

  而「與天同契」,卻並不一樣。」

  工程師說道:「這一層手段,便是你去感應自然,從自然之中,找到萬物之靈,所以要騙山水,這層手法要首先使用,

  找到了,便好說了——剩下的,便是從「投其所好」開始,將騙術一層一層的往上迭加,迭到「天下無賊」,便能將大山、大江騙過。」

  「先用第六層手段找到目標,然後再來一套從一層到五層的連招,給那雲鹿山靈忽悠瘸了唄。」

  「是這麼個意思。」

  工程師說完,便讓周玄進入冥想狀態,準備學習,如何與天同契。

  周玄當即便打起了蓮花座,將心神集中。

  「玄老闆,第一步,將所有的心神收斂,意守眉心之處。」

  周玄照辦。

  「你漏的氣息太多,還要繼續收斂,要把自己的氣息壓製得最低,把自己變成一塊石頭,一片死葉。」

  工程師對周玄的氣息收斂很是不滿,不過,在她指點的話語才落,周玄的氣息便真的收成了一個小點。

  這些凝聚在一起的氣息小點,都不如一顆米粒大,近乎微塵,哪怕工程師卯足了力氣去找,竟也找尋不到。

  周玄的氣息,仿佛無跡可尋。

  「咦,玄老闆厲害啊,悟性這麼強大?」

  並非是周玄的悟性強大到如此地步,而是周玄領悟過「遁甲」的手段。

  遁甲的龜息千年之法,可以稱得上「收斂氣息」最強的術法。

  周玄將那龜息的狀態,往如今的收斂氣息上一帶入,便完成了工程師的要求。

  「很好,玄老闆,不但氣息要收斂成石頭,你的思想也是,什麼都不要去想,萬物空明。」

  這一段指導,又指點到了周玄的手背上,他啟動過空明鏡,天底下比他能領會「空明之境」的人,還真沒有幾個。

  周玄停下了所思所想。

  一時間,他真如一塊石頭一般,腦海里空無一物,只剩下少許的感知力。

  他甚至都不知外面過了多少年月,只從他微弱的感知來講……時光似乎流動了一千年、兩千年……抑或是三千年?

  他在一個無比混沌的世界裡呆著,周圍沒有風,也沒有雨,

  又不知過了多久,忽然,他聽見了一陣驚雷之聲。

  「轟隆隆!」

  伴隨雷聲,一陣彈動的雨滴,滴進了周玄的心裡。

  新鮮的空氣,灌溉著周玄。

  周玄猛的起了身,只覺得周圍是一團薄霧輕紗,霧中是自己秘境的樣子,代表血井的城隍道觀、血月;代表著儺神意志的黑水,都像先前那般樣子,靜靜的佇立、流淌。

  「與天同契,我應該是進了這個狀態了,道觀、黑水尚在,其餘人不見,應該是我在這個狀態里,只能感受得到「萬物之靈」。」

  周玄自顧自的說。

  而且,剛才工老師講過,人的範疇很寬泛,從尋常百姓,到人間精怪,再到天穹神明,實際上都是「人」,但是天神、天尊、意志,這一些,就脫離了「人」範疇,

  他們也是萬物之靈中的「靈」,也處於被「與天同契」感受到的範圍之內。

  「黑水、血井,既然是靈,那必然有所思所想,我能聽見嗎?」

  周玄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要去聽聽「血井」、「黑水」在說些什麼,想些什麼。

  他當即便伏下了身子,耳朵輕輕的貼住了黑水的表面。

  黑水的鱗波,才將周玄的耳廓漫過,忽然,周玄有了一種極其危險的感覺。

  他仿佛聽見了許多人在喝水的聲音。

  水被吸溜進嘴裡,喉結上下滑動時的吞咽聲,都極清晰的傳了過來。

  而與此同時,周玄只覺得自己身體的血液,隨著「喝水」的聲音,被抽離出身體。

  「喝的不是水,是我的血。」

  周玄要從黑水中掙扎而起,但肢體都癱軟了下來,使不上一分力氣。

  他的生命力,隨著血液的減少而衰弱,就在此時,他的後腦勺,傳來一陣巨痛,然後整個人暈厥了過去。

  ……

  周玄醒轉過來,只覺得頭有些暈暈沉沉,他揉了揉腦袋,一旁的工程師連忙問道:「玄老闆,沒事吧?」

  「我剛才?」

  「你剛才膽子真的大。」

  工程師說道:「你感應到了血井、儺神,竟然敢伏身傾聽。」

  「天尊、天神、意志的「靈」——不可聽、不可見、不可探聞。」

  「不然,你的意識,會被無限的汲取,然後成為天尊、天神、意志的一部分。」

  周玄聽到此處,又問:「那我是怎麼醒過來的呢?」

  「是我呀。」

  牆小姐揮舞著拳頭,說道:「我化作了一個比山還要巨大的拳頭,把你砸醒了,要不然,你現在就成了黑水、血月了。」

  「那我要是感應到了雲鹿山靈,我能傾聽嗎?」

  周玄問工程師。

  「那當然可以了,雲鹿山,怎麼能和天尊、天神相提並論。」

  工程師才說完,牆小姐便埋怨道:「你也是,這麼重要的事,為什麼不提前和阿玄講?」

  「我哪裡想得到他膽子這麼大。」工程師捂著臉,說道:「只要是個正常人,就知道不能去招惹天尊、天神,但……」

  「阿玄不是正常人。」牆小姐領會了意思。

  周玄則站起身,活動活動了筋骨後,確認自己依舊安然無恙後,便往秘境之外走。

  「阿玄,你做什麼去?」

  「我去白鹿山,騙騙那白鹿山靈,看看當年的白鹿山摩訶寺里,鹿雪法師到底做了什麼邪法,復活了家人。」

  ……

  周玄從秘境中走出後,心裡還琢磨著——為什麼黑水的想法,是抽乾他身體裡的血?

  「水子要害我?」

  周玄覺得應該不是,黑水作為自己的秘境組成部分,若是真想害他,只怕有一千個、一萬個動手的機會,用不著藏著掖著。

  「想不明白,先不去想。」

  周玄總不能再感應,再聽一次黑水的心聲——真要那樣,他下次怕是沒有這麼好運了。

  他下到一樓大堂,李長遜此時已經洗澡回來了。

  他和雲子良倆人,湊在一起討論著哪位歌星的歌喉更加動人。

  一個山祖,一個出雲山人,都是曾經香火神道里響噹噹的人物,如今卻都成了「歌粉」,要不說造化弄人呢。

  「老雲,李山祖。」

  周玄打了聲招呼,雲子良應激了似的,轉過頭便罵:「玄子,寫那什麼參同契的人,就是個智障,上言不接下語,

  這種人,寫什麼書稿,不如找塊豆腐撞死算啦。」

  面對雲子良的連環炮轟,周玄一攤手,說道:「老雲,你該不會是從那參同契里,狗屁都沒有領悟出來,破防了吧?」

  「……」

  雲子良當即紅了臉,接著又是「讀書有道」「我只讀聖賢之書」之類的詞,惹得周玄很是愉快的笑。

  「老雲,要說找理由,還得是你,花樣真多。」

  周玄回應了一句後,問道:「你現在有事沒事?」

  「有事。」雲子良說。

  「啥事?」周玄問。

  「我和長遜聊歌星呢。」

  「聊歌星不算事,還有別的事沒?」周玄問。

  「那沒了。」

  周玄忍不住吐槽:「成天就這點狗屁倒灶的事,還裝得日理萬機,你們倆,跟我走。」

  「去哪兒?」

  「去雲鹿山。」周玄雙臂張開,比劃了一個「大」,說道:「我要去做一件很大的事情。」

  「啥事!」

  「去騙雲鹿山。」周玄說。

  「……」雲子良、李長遜。

  這倆老頭先是一愣,然後互相對視了一眼,再然後,便是發動了愉快的笑聲。

  「庫、庫、庫。」

  「你們笑什麼,真去騙山,我們彩戲師的第六層手段,便叫「與天同契」,能騙山川、能騙江河。」

  周玄說道。

  「扯蛋。」

  「很扯蛋。」

  雲子良、李長遜嗤之以鼻。

  「不信就跟我走,讓你們瞧瞧厲害。」周玄正色說道。

  那兩人又仔細瞧了周玄一陣,感覺周玄確實不像說笑,他們都迷糊了,彩戲師的手段厲不厲害先不說——這手段缺了大德,連座山都騙?

  「哪怕是騙寡婦上床,我都覺得這手段有可取之處,騙山?!騙它做啥子,貪那座山的土硬一些嗎?」

  李長遜吐槽道。

  「有大學問呢,咱們到了雲鹿山再說。」

  周玄說著便要神魂日游,剛要動身,卻猛然回頭:「對了,雲鹿山在哪兒?」

  雲子良、李長遜:「……」

  「雲鹿山在黃原府,你不識路,我們跟你說也說不明白。」

  李長遜捲起了一陣風,裹住了他和雲子良,御風而去。

  「大先生,跟著我們倆就行。」

  周玄點頭,神魂日游跟上,三人一起,奔赴了千里之外的黃原府。

  要說黃原府,是有古樹金鐘的。

  古樹金鐘,是監測法器,只要有超過六炷香以上的高手進府,便會警鐘長鳴。

  李長遜是九炷香之上的天穹神明,雲子良是坐八望九的尋龍天師。

  兩人與周玄同時入府,黃原府的金鐘,跟燒開了水的鍋爐似的,嗚嗚響徹個不停,好似防空警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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