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我能想到最壞的結果(感謝【我兒子是二蛋】上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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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2章 我能想到最壞的結果(感謝【我兒子是二蛋】上盟主)

  讓我們把目光投向這一世的國內商業版圖,現在陷入白熱化競爭的幾方,都分別是什麼狀態和成色?

  雖然後世的「網際網路+」概念最早在2012年提出,但問界從它誕生的第一天起就帶著「網際網路+」電影公司的高貴基因,完美契合文化傳媒產業的未來發展路徑。

  十多家子公司,從最初路寬自己作為現金流和內容輸出核心開始,經過七八年的時間構建了電影產業的全產業鏈,從製作、營銷、發行、衍生品版權開發到未來的「三屏合一」,都做足了戰略儲備。

  創業者路寬本人堅持圍繞以網際網路和電影文化傳媒行業為中心,沒關係的不做、不懂的即便做了自己也不插手。

  只有一個例外的大疆,是為了完成奧運會和救災這兩個特殊時期的歷史任務,才「橫生枝節」,但顯然也將成為未來的獨角獸之一。

  基於這種產業航母的深度和廣度展開的產業版圖,就不可避免地要觸動其他同行的利益,弱肉強食本就是正常的商業生態。

  於是院線對上萬噠,商城對上阿狸,在國外持股的谷歌對上白度,以及一直被柳會長凱想要入股,形成的和邪惡軸心的對抗。

  問界其實已經比較克制,因為盟友盛大的遊戲條線,一直沒有涉足遊戲領域,只是拿出IP雙方達成合作。

  其實遊戲領域也是將IP變現的絕佳渠道之一。

  這一次的《問界農場》也只不過負責串聯問界各板塊、有效組織產業協同,沒想到發展至今和企鵝的競爭態勢如此白熱化。

  問界票務需要這款遊戲提前進行下半年電影在線票務的資金沉澱和獲客,企鵝也無法拒絕這樣幾乎是為自己量身定做的社交輕游。

  路寬之所以能夠隨心所欲地拍電影,努力實現自己文化輸出、中國電影走向世界的宏願,就是因為有這個自給自足的商業帝國,以及中影等來自官方的盟友。

  這些難道是對手白給的嗎?

  這些都是鬥爭出來的!

  回到2009年5月的當下:

  問界同時和萬噠、阿狸、連想、白度組成的大麥網;

  以及企鵝、湘台聯軍在不同領域做商業對抗,

  這樣的精彩局勢,落在《財經》等專業雜誌的媒體人士眼中,話題度可就太高了。

  著名專欄作家郎先平用一個很有趣的類比來分析目前的局勢,網絡熱度升,很快成為微博熱議的話題。

  《問界帝國的野望》

  2009年的中國商業戰場,正上演著一場堪比19世紀歐洲爭霸的資本博弈。

  問界,這個從誕生起就帶著網際網路基因的文化傳媒帝國的擴張速度和野心,令人不禁聯想到橫掃歐陸的拿破崙。

  1804年,拿破崙·波拿巴建立法蘭西第一帝國,取代此前的法蘭西第一共和國。

  問界在八年時間裡實現了對網際網路和電影業的開創性引領,僅就今年以來的《問界農場》這一商業案例來看,後者的有效串聯完全體現了航母巨艦的協同作戰能力。

  如果問界是當年所向披靡的「拿破崙帝國」,那它的對手們,則被迫結成了一場微妙的「反法同盟」。

  路寬領導的問界,其核心競爭力在於「全產業鏈+流量變現」的雙輪驅動,從電影票務資金沉澱到明星經濟閉環,從社交遊戲導流到IP生態開發,每一步都精準踩中行業命門。

  這種打法,恰如拿破崙的「大陸封鎖令」:

  通過控制流量和內容這樣的關鍵資源,擠壓對手生存空間。

  更可怕的是,問界還擁有中影等合作夥伴的背書,如同拿破崙藉助法蘭西大革命的民意基礎,

  使其在政策與市場上雙重占優。

  當然,過度擴張的帝國總會迎來敵人的結盟。

  在連想的一個分支下場試水的情況下,萬噠、阿狸、白度等公司,像極了1806年普魯士、奧地利、俄羅斯與英國組成的第四次反法同盟—一儘管各自算盤不同,但面對共同威脅,他們不得不暫時擱置分歧。

  萬噠的王建林,如同苦守本土的奧地利哈布斯堡王朝,其院線優勢正被問界逐步追趕;

  阿狸的馬芸則像擅長海權博弈的英國,試圖維持自己電商領域的領先優勢,卻遭到問界商城B2C和自建物流的強悍狙擊;

  最耐人尋味的是柳會長這位老牌IT教父,雖然只派出了旗下君聯資本投資的大麥網,但本人更像是沙皇亞歷山大般的角色。

  考慮到今天「韓更解約事件」的爆發、連同前期企鵝、湘台的韓流攻略面臨破產危機,我認為現在的「反法同盟」們應該是狂喜的吧?(532章)

  當我們把視角轉向因為模仿《問界農場》成為競爭對手的企鵝及湘台,他們扮演的是什麼角色呢?

  我認為是西班牙。

  阿狸、萬噠等公司現在的狂喜,正如1808年拿破崙入侵西班牙後,歐洲列強發現這個倔強王國竟能持續消耗法軍主力!

  馬芸們意識到,被問界打得有些狼狐的企鵝,終於從若即若離的旁觀者變成了必須爭取的盟友王建林嘴角可能浮現的戰略家式微笑,暗合梅特涅在維也納會議上「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的鬥爭邏輯。

  而企鵝、湘台聯軍這位「西班牙」,會就此加入「反法同盟」嗎?

  讓我們拭目以待。

  當然,在恭喜「拿破崙第一帝國」的領袖路寬先生喜迎王子或公主的同時,我們也不禁要以史為鑑:

  當年拿破崙廢西班牙王室的行為,反而激發了伊比利亞民眾的持久反抗。

  如今,如果企鵝的社交入口、阿狸的支付體系、萬噠的線下場景形成合流,而連想系的技術與政策資源為同盟注入「最後一根柴薪」,我們會不會有幸再看到一次「滑鐵盧戰役」?

  商業史從無永恆贏家,拿破崙的結局早已昭示:

  當霸權觸碰到對手的生存紅線時,再精妙的戰術也難抵大勢。

  問界能否避免重蹈覆轍?

  答案或許藏在路寬的選擇中,亦或在企鵝的選擇中。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西班牙會加入「反法同盟」嗎,西班牙自己現在也不知道。

  小劉生產一周後、也即「韓更解約」事件爆發近一周後,16日晚,鵬城南山科技園企鵝總部。

  核心管理層正在開會溝通「韓更解約」事件可能帶來的不利影響以及解決方案。

  會議下午六點半才開始,也是遵照馬畫藤的指示,所有事業部和業務條線的負責人都要到場參與議事。

  《企鵝牧場》的成功、失敗與否反倒是比較小的問題,左右不過一個遊戲罷了,戰略意義雖大,但不是不可或缺。

  但小馬哥這次打出了真火,他要衡量一下自家是否有向問界全面開戰的必要和實力。

  誰也不是泥捏的,即便上一次路老闆「拉弦崩音」警告他的話語猶然在耳,但這一次的企鵝的確是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大失利。(521章)

  企鵝上下都沒有想到的是,憑藉QQ龐大的社交用戶基礎、成熟的遊戲運營體系,以及《企鵝牧場》的快速開發能力,竟無法在社交輕游領域對問界形成壓倒性優勢。

  更令他們措手不及的是,韓流醜聞的突然爆發、尤其是韓更解約事件的連鎖反應,直接導致企鵝精心布局的「明星合伙人」機制崩盤,用戶流失嚴重,遊戲數據一落千丈。

  未慮勝,先慮敗,馬畫藤擔心的是:

  企鵝現在的立身之本毫無疑問就是遊戲產業,在可預見的未來也不會有什麼戰略變化,但一個從未涉足遊戲產業的問界,競然能如此駕輕就熟地占據上風這就不得不令他深思了。

  上一世的2009年,企鵝超越盛大成為國內最大的遊戲廠商,遊戲收入高達53.9億元,是公司最高利潤來源;

  這一世的小馬哥在驚嘆、忌憚問界恐怖的產業協同能力的同時,又怎麼會不想到一旦問界涉足遊戲領域,會不會對自己產生威脅呢?

  更何況,路寬還有陳天喬的盛大這樣的盟友在,如果想做遊戲,兩家完全可以合資,特別是在盛大逐漸式微的當下,一切皆有可能。

  小馬哥的沉思很快被最後趕到的劉馳平打斷:「馬總,人到齊了。」

  「好,那開會吧。」

  任宇新眉頭緊皺,不需領導開口就主動匯報:「形勢很不樂觀。受韓流醜聞和張紫妍事件持續發酵影響,我們與湘台合作的韓流IP生態鏈遭遇重創。」

  「SuperJunior演唱會因韓更解約官司被迫取消,少女時代等代言遊戲的明星也因輿論壓力暫停大規模宣傳。僅就這一周的數據看,《牧場》日活用戶同比暴跌35%,付費道具收入縮水近30%......

  他頓了頓,語氣有些無奈:「問界沒有做太多營銷,但劉伊妃產子的熱點事件很詭異地成為粉絲消費的情緒放大器,而且這個月25號就是他們第一次明星開放日活動,現在的數據雪球滾得非常恐怖。」

  劉馳平捕捉到華點:「韓更是牧場付費道具購買量最大的明星,我想知道他和公司解約後,

  問界有沒有資格請他去代言農場?」

  「我們當初和湘台合作引I入韓流,是和公司還是個人簽的合同?」

  馬畫藤暗暗點頭,認可劉馳平這番話的邏輯。

  吾悅文化的范兵兵一看就是唯路寬馬首是瞻,她本人也是極力給《問界農場》站台的。

  現在好容易有挖走紅得發紫的流量明星韓更的可能,人盡其才地交給問界發掘和變現流量,簡直是題中應有之義。

  參會的法務人員解釋道:「這涉及到合同主體問題,我們與湘台的合作框架中,韓流明星的代言權益是通過公司整體打包授權的,屬於「經紀約綁定模式」。韓更作為旗下藝人,其個人商業行為需服從的獨家代理條款。」

  「但如果韓更最終解約成功,因為沒有簽訂競業限制協議,我們是無法阻止他為《問界農場》

  引流的。」

  至於有關代言遊戲的競業限制協議,《企鵝牧場》找到SJ代言前誰能想到?

  何況又有誰能想到韓更會和血汗工廠分道揚呢?

  在實踐中,公司跟有價值的員工加簽競業協議,一般也是要支付經濟補償的。

  會議室內陷入一陣沉默,雖然慣常悶聲悶氣的張曉龍已經不在了,但今天在場的各位似乎都化身張曉龍。

  不是像他的懷才內斂,而是被問界這種多產業協同的現代化作戰方式打得有些懵逼,

  畢竟在問界是中國網際網路和文化傳媒產業唯一的合體巨無霸,企鵝和阿狸、萬噠等公司一樣,

  都是頭一次面對這種「怪胎」。

  當然,這種「怪胎」的誕生,也是建立在問界控股捉襟見肘了多年的財務狀況上的。

  直至今年,隨著CDS收益回流和金融危機過去後未來子公司的集體上市,才將要從「常規動力航母」進化為「核動力航母」,初步具備遠洋打擊能力。

  劉馳平斟酌道:「關於韓流藝人的輿論醜聞和相關問題,企鵝確實缺少對影視、音樂等文娛產業鏈的控盤能力。」

  「劉伊妃產子能變成全民話題,張紫妍事件能被精準推送熱搜。我們連『危機公關」的抓手都找不到,總不能讓QQ彈窗推送『韓流無罪』吧?」

  他轉頭看向馬畫藤:「BosS,你之前做滔滔這樣的微博類產品的想法和思路還是對的,只是確實落後微博太多,沒有追趕的可能性,不然我們現在也不會這麼被動。」

  這話既捧了老闆的戰略眼光,又給企鵝在內容生態建設上的結構性缺陷找了個替罪羊。

  小馬哥面色如常地擺擺手:「單就這件事講,你再來一個微博都沒用。醜聞源頭在韓國本土,

  是路寬利用他的韓國盟友幹的好事,誰也擋不住這種醜聞的發酵。」

  「好了,局勢就是這麼個局勢。」馬畫藤環顧四周,語氣稍顯嚴厲了些:「不是我批評大家,

  但這件事給我們長得教訓應該足夠深刻了吧?」

  「說實話,《牧場》的失利給我最大的教訓和認知,不是企鵝原本的優勢出了什麼問題,是我們應該愈發感受到一一現代企業競爭,再不是過去的小米加步槍時代,我們應該對產業協同有更加充分的認知。」

  「在這一點上,問界給我們上了一課,我們要做的除了反思、更是學習。」

  小馬哥的氣度和氣場都還是在線的,也不曾為了近一周的滑鐵盧動輒摔杯子砸碗泄憤。

  他總結道:「韓流粉絲的狂熱是建立在「偶像人設」上的,現在公司解約糾紛、藝人形象崩塌,粉絲經濟直接崩盤。」

  「但問界呢?通過微博、劉伊妃個人營銷、分眾傳媒、智界視頻的協同作戰,把韓流華流的文化衝突轉化為用戶黏性。」

  馬畫藤自嘲道:「說起來也是落伍了,我前幾天才知道帝吧的存在,問界的引導和炒作可以叫帝吧網友自發衝鋒,我想其他公司恐怕連水軍都雇不到這個量級的吧?」

  企鵝遊戲板塊的任宇新重重頜首:「說到底,我們賣的是「韓流皮膚」,問界搞的叫『文化戰爭』。」

  「如果放到遊戲裡,這就不是一個等級的遊戲模式。皮膚能換,戰爭輸贏卻關乎用戶認同,這才是最要命的。」

  「這位路總雖然本職工作是導演,但他真的懂輿論、懂網際網路,更懂用戶心理。」

  「不懂用戶、不懂觀眾,電影怎麼賣座呢?」小馬哥環顧四周,不知道是不是張曉龍不在,他沒有了可以發悶的搭子,今天似乎表達欲格外強。

  「現在泰山會的柳總,繼上一次馬芸到訪之後,再一次向我們拋來橄欖枝——

  「關於企鵝和萬噠、阿狸、白度、連想等企業,能否基於足夠的合作基礎,共同應對未來各自領域內的產業風險。」

  驚!

  會議室里陷入一種凝滯的沉默,包括劉馳平在內的企鵝核心人員目瞪口呆。

  空氣中的氧氣仿佛被抽乾,投影儀的光柱里漂浮著細小的塵埃,映照在每個人緊繃的臉上。

  負責會議記錄的秘書鍵盤偶爾發出幾聲無意識的敲擊,像是某種不安的神經性抽搐。

  大家的震驚並非空穴來風,所有人都記得上一次馬畫藤斬釘截鐵的態度:

  企鵝不站任何山頭。

  面對泰山會和馬芸遞來的橄欖枝,他只輕描淡寫帶過、不為所動,堅定地就這麼「偏安一隅」,不去攪和你們皇城的事。

  現在當眾又提出這一樁事,是什麼意思?

  即便小馬哥此刻依舊沉穩的面色,但劉馳平的餘光掃過投影儀上問界近一個月的生態協同數據,不是不能理解老闆的轉變。

  那些紅色箭頭不僅刺穿了《牧場》的運營數據,更勾勒出一個可怕的未來:

  當問界用《農場》的各種玩法驗證了遊戲變現能力,用類似各類營銷事件打通了娛樂流量到遊戲端的閉環,下一步完全有能力全面進軍遊戲產業。

  路寬手裡握著的不僅是基於電影行業的全產業鏈,更是完整的IP開發、流量導入、用戶沉澱作戰體系。

  而遊戲板塊和熟人社交,是企鵝永遠不能被挑戰和凱的戰略陣地。

  商場如戰場,沒有永恆的敵人,只有永恆的利益。

  馬畫藤此刻的心態轉變,恰似二戰時史達林與邱吉爾握手,當拿破崙式的問界開始橫掃歐陸,

  連最頑固的孤立主義者也不得不尋找盟友。

  可問題是,你小馬哥之前擔心某個幕後黑手的狠辣、在北平的政商勢力盤根錯節,難道現在就不怕了嗎?

  還是說,有更好的戰略選擇被你窺見?

  他接下來的話依舊叫劉馳平等人驚訝,似乎今天這位平日裡儒雅低調的企鵝老闆化身脫口秀演員,一句話就是一個梗。

  「我直接拒絕了。」

  馬畫藤淡定道:「無論這個生意做得做不得,上趕著的不是買賣,我們現在是占盡下風不假,

  但他們的日子就很好過嗎?

  「《問界農場》打擊的不但是我們和湘台,和大麥網的電影票務大戰下個月就要開始,這麼大量的資金沉澱,柳會長、馬芸這幫人的局面也不會太樂觀。」

  「我想隔岸觀火一陣再談,但到時候怎麼談,就是今天找大家來商議的事情了。」

  漫天要價,坐地還錢。

  企鵝現在確實有了站隊的動機,但如果沒有足夠的籌碼和必要性,馬畫藤還是不會去趟這趟渾水。

  這種必要性,要麼是問界繼續進逼,涉足遊戲和社交板塊,把小馬哥逼上「泰山」,要去和老柳併肩子上;

  要麼是大麥網每況愈下,股東們在不願意放棄目前大好形勢的的基礎上,肯拿出足夠的籌碼,

  譬如..·

  「BosS,要阿狸的股份吧!我們看看能不能曲線救國,也殺入電子商務和支付賽道!」

  劉馳平話音未落,會議室里幾位資深高管已露出苦笑一企鵝對電商和支付的執念,早在2005年就理下伏筆。

  2006企鵝依託QQ的8億用戶推出C2C平台拍拍網,直接對標桃寶,憑藉QQ彈窗導流和一鍵搬家工具,三個月內吸引|250萬賣家入駐,2007年市場份額一度衝到9%。

  但因為缺乏物流和供應鏈支撐,平台淪為「山寨貨集散地」。

  當桃寶和問界用支付工具擔保交易建立信任體系時,拍拍網卻因假貨糾紛頻發被用戶稱為「Q

  版地攤」,發展至今只能說是苟延殘喘,完全不在阿狸和問界的眼裡。

  因為問界商城起步就是B2C,因此和路老闆無關。

  企鵝的支付工具財付通,就是更是起大早趕晚集了。

  支付寶和支付通在搶奪全國的市政水電繳費領域時,企鵝因為地緣原因,根本不可能像問界利用路寬個人的人脈和正治資源去撬動局勢,也沒有老馬藉助泰山會的關係串聯各方。

  於是老大老二打架,老三陣亡的劇情再一次出現。

  上一世直到2013年微信支付紅包出世之前,財付通的市場份額大概不足支付寶的1/10,這一世生存空間直接被擠壓殆盡。

  企鵝想做支付的野望是毋庸置疑的,相當堅決,最終在微信渠道覓得良機。

  也正因如此,當劉馳平說出這番話時,會議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馬畫藤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

  郎先平的那篇將問界看做「拿破崙第一帝國」,將其他競爭對手看做「反法同盟」的文章大家都看過。

  高管們的心臟在胸腔里劇烈跳動,他們清楚地意識到,此刻正在見證的,是中國網際網路史上最具決定性的戰略抉擇之一。

  這種級別的商業博弈,已經超越了普通的市場競爭,而是一場決定未來十年行業格局的巔峰對決。

  就像站在歷史的分水嶺上,每一個決策都可能改寫內地的商業格局。

  「毫不避諱地說一—」馬畫藤開口了,「某種程度而言,柳會長和路寬是一類人。」

  「他們夠有足夠的手段,在不犯忌諱的同時,能夠從正商資源中獲利,給企業的合理與『不合理」發展保駕護航。」

  「我們擔心問界在北平的勢力太強,但泰山會和柳傳之的背景一一我不明說,只告訴大家也不可小。」

  「所以在是否懼怕問界會否像對待其他被折辱的企業一樣、利用坐地戶的優勢針對我們,這不是值得考慮的問題。」

  小馬哥今天算是開了話匣子:「現在請大家幫我、也是為我們共同的企業思考兩個問題。」

  「第一,我們怎麼才能讓阿狸甘願開放入股,以這種以往馬芸絕不可能答應的方式來達成合作、達到我們自己的戰略訴求?」

  「第二,也是我思考了近一個月,至今沒有思考出確切答案的問題—」

  馬畫藤眼神略有些陰,似乎是想起了莊旭:「路寬到底要張曉龍做什麼?一個月了毫無動靜,沒有任何新項目、新動態,他究竟想幹什麼?」

  「現在擺在面前的問題和局勢都堪稱錯綜複雜,但我想這兩個問題哪怕想通了一個,都有利於我們做出正確戰略決策。」

  企鵝的聯合創始人,首席行政官陳一丹今天也參會,她沉聲道:「關於第一個問題,阿狸現在的情況不客氣地講快要到了生死存亡之際,別看商城份額還處於領先地位,但支付渠道和物流渠道業已淪喪,形勢發發可危。」

  「現在他能倚仗的有誰?孫正義算一個,但國內的情況大家也都清楚,並不是有錢就一定行,

  否則路寬是怎麼拿下魔都和東三省的市政繳費市場的?」

  「所以我認為如果想迫使馬芸就範,除了繼續保持戰略定力、坐山觀虎鬥之外,就是要緊密聯繫柳傳之!」

  劉馳平舉手同意:「大麥網的資金很大程度來自背後的泰山會,馬芸如果想繼續依靠大麥網給自己的支付寶續命,就不得不就範。」

  「馬芸是大麥網股東里受益最大的一方,但是當大麥網面臨問界和柳會長的壓力時,他也是受力最大的一方,我看可以做文章。」這說話的是聯席CT0熊敏華。

  商業競爭的殘酷性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可憐的老馬,還沒有完全失勢,只是因為陷入戰略劣勢,就已經被他想要聯合的競爭對手盯上了。

  在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中,沒有永恆的盟友,只有永恆的利益:

  對於企鵝而言,對抗問界是利益,但伺機侵吞阿狸的股份,也是利益。

  馬芸的困境恰恰印證了這一點,就在他試圖聯合企鵝對抗問界時,企鵝內部已經在謀劃如何利用他的弱勢地位來獲取阿狸的股份。

  這種戰略轉向的冷酷與迅速,正是頂級商業博弈的常態。

  「那就等他們的補貼大戰先打打看吧。」馬畫藤沉聲道,「我抽時間去一趟北平。」

  話未說盡,但意已瞭然。

  只不過把他困擾得頭皮發麻的問題,始終是關於出走的張曉龍,

  小馬哥抬頭,希望今天在場有人能給他答案、或者跟他的心中那個可怕的猜想不謀而合:

  「第二個問題,你們怎麼看?問界在這個時間節點挖走曉龍做什麼?」

  陳一丹笑:「剛剛馬總你也講了,我們現在其實也就兩大支柱,一個遊戲、一個社交。」

  「他路寬費盡心思從企鵝挖人,難道還跑得了這兩樣嗎?」

  「張曉龍會做遊戲?」

  會議室內瞬間如臨大敵,除了馬畫藤以外所有人的表情都變得凝重起來。

  社交是企鵝的根基,也是它最核心的護城河。

  如果問界真的瞄準了這個領域,哪怕只是試探性的布局,都足以讓企鵝如臨大敵。

  馬畫藤在心裡暗嘆一口氣,這口氣在他自己的辦公室里已經嘆息了無數次,只不過不足為外人道罷了。

  他和機敏的陳一丹一樣,從一開始已經不無惡意地懷疑:

  問界不辭辛勞、拐了七八個彎用農場遊戲做「誘餌」引他吞食,就是為了用張曉龍進攻企鵝的優勢板塊。

  不是遊戲,只能是社交!

  熟人社交!

  只不過再往下,小馬哥的確就無法判斷問界要做什麼樣的「熟人社交」了。

  但僅僅是這種猜想,就已經足夠叫馬畫藤心驚肉跳了。

  他為什麼在今天突然開這個會議,把問題拋給公司核心高層們?

  《牧場》再好,也不過是一個遊戲而已。

  上一世2009年給企鵝的創造的單月收入在5000萬人民幣左右,全年不過6、7個億,數字不算小,但總歸沒有到傷筋動骨的地步。

  但社交不同。

  但從問界的莊旭、路寬可疑的動作來看,從張曉龍引發的對於前者真實商業目的的揣測和考量,這就遠不是一個社交遊戲的重要性可比擬的了。

  這踏馬是在挖企鵝在南山的祖墳啊!

  陳一丹輕敲桌面,眼神銳利:「簡單複製QQ是死路一條,路寬沒這麼蠢,我在想一一問界會不會瞄準了飛信?」

  「飛信雖然依託簡訊,但已經證明跨平台即時通訊有市場。而問界有流量基礎,有明星資源,

  還有張曉龍這樣的產品經理,他們完全可以打造一個「移動優先」的社交產品,直接繞過PC端的QQ

  護城河。」

  馬畫藤點頭:「飛信現在勢頭不弱,他盯上了移動通訊市場也有可能。」

  劉馳平卻不這麼認為,他沉聲道:「飛信是運營商的自留地,他沒必要去沾,社交無非那幾種類型一一」

  「以模式論,熟人社交和生人社交,問界已經有微博這樣的生人社交工具,而且是業界一騎絕塵,挖張曉龍再錦上添花有意義嗎?」

  「以終端類型論,無非是電腦端和移動端,聽說微博的移動端已經要上線了,iPhone3GS剛剛發布,路寬還有安卓公司的股份,這一點我看要尤其當心。」

  他話音頓了頓,看向馬畫藤和陳一丹:「我能想到最壞的結果,就是問界要在移動端複製QQ的形式,做他們自己的熟人社交軟體。」

  2009年的當下,關於移動時代的到來是行業共識。

  不僅是蘋果發布的新產品和AppStore生態重新定義了智慧型手機,谷歌的安卓系統也通過HTC

  Dream等早期安卓設備上市,通過開放原始碼策略,快速聚集了三星、摩托羅拉等硬體廠商,構建移動生態。

  就連企鵝本身,也會在今年下半年推出手機QQ2.0版本,但只不過是PC端的移植,不具有移動時代的APP特點。

  他能夠想到這一點不奇怪,上一世的劉馳平作為負責公司戰略方向的總裁,就直接負責三個在內部爭奪核心資源的產品:

  手機QQ團隊、Q信團隊,和微信。

  他的話令眾人警醒。

  問界手握安卓系統的股份優勢,可以深度優化底層體驗;

  再加上微博的流量入口和《農場》的遊戲社交基因,完全可能打造出一個更輕量化、更符合移動場景的社交產品。

  屆時,QQ2.0這個本就不具備移動時代特徵的PC端移植產品,就是個笑話。

  企鵝從當初的「企鵝五虎」創業時代開始,歷次高層會議都是大家暢所欲言,算是相當民主。

  你可以扮演張曉龍這樣的低調隱士,也可以效仿劉馳平如此的揮斥方道。

  但今天馬畫藤提出的這兩個問題如何利用問界和大麥網之戰入股阿狸、甚至是白度?

  如何看待問界挖走張曉龍的戰略意圖?

  與會者無一不緊緊盯著小馬哥的表情,期待他的回答和決斷。

  這是企業領袖的魅力和人心所向,在關鍵時刻、決定企業重大戰略決策的時刻,需要這樣一個歷來帶領大家打勝仗的領導定調,

  即便小馬哥平日再是儒雅低調,他也是整個企鵝科技的核心靈魂,

  只不過下面這個核心靈魂講出的話,卻叫大家一顆心更加迅猛地下沉,似乎見不到底。

  「一丹猜是飛信類軟體也好,馳平講是類QQ移動版也罷。」

  「包括馳平剛剛講了一一這是你能夠想到的最壞的結果。」

  馬畫藤面沉如水地看著眾人:「我並沒有標準答案,但我今天也客串一次路大導演,給大家回放一段電影。」

  「也許『看完」這段電影,你們就會和我現在的心情一樣,絕不會認為複製QQ就是最壞的結果。」

  小馬哥根本不給面色驟冷的眾人喘息思考的機會,有些恍地回憶起那天和張曉龍臨別前的對話:

  「我問他,路寬跟你說了什麼,才叫你下定決心離開?曉龍講一一」

  (521章)

  「雅虎創造了門戶,谷歌重構了搜索,而我們需要在移動網際網路的空白膠片上,刻下中國人的交互美學。這是數字時代的《清明上河圖》,每個用戶都是畫中行走的筆墨。」

  馬畫藤幾乎要把這段話給鐫刻在腦海中了,看著陷入沉思或者「陶醉」的辦公室眾人,出聲提醒道:

  「對了,曉龍說這個產品叫微信。」

  會議室陷入短暫的靜默,企鵝高管們不約而同地被這段充滿詩意的產品願景所震撼。

  儘管身處對立陣營,但「數字時代的《清明上河圖》」這個意象仍在他們心中激起共鳴。

  那不僅是對移動網際網路的精準洞察,更蘊含著將技術與人文完美融合的極致追求,這種超越商業層面的產品哲學讓在場眾人五味雜陳。

  他們突然理解了張曉龍的選擇:

  當一個理想主義者遇到如此兼具美學高度和時代使命感的構想時,任何現實的利益權衡都會黯然失色。

  路寬用藝術家般的語言勾勒出的,不僅是產品形態,更是一種重塑數字文明的野心。

  這種充滿浪漫主義的宏大敘事對真正的產品人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但在短暫的震撼過後,一種更深的憂慮在眾人心頭蔓延,因為大家不約而同地發現一個可怕的事實!

  飛信只是簡訊的替代品,QQ仍是PC時代的產物,兩者沒有一個能夠配得上這段文字的描述!

  現場的眾人陷入了和老闆小馬哥一樣的「白頭搔更短」:

  問界和路寬究竟要做什麼?

  馬畫藤此刻突然覺得自己像一個局外人,看著會議室內下屬們的神色各異,不知自己應該是喜還是悲。

  他選擇把自己所認為的最壞的預期闡述出來。

  這種預期,也是推動著他要嘗試在取得巨大利益的基礎上、和柳傳之而不是大麥網達成合作的重要原因。

  「做遊戲的都喜歡做加法,恨不得叫所有玩家都成為付費用戶才好。」

  「但我比你們都了解曉龍,從我們的郵箱業務開始,他就一直在做減法。」

  馬畫藤的聲音有些苦澀:「我在想,如果問界讓他做一個剝離QQ冗餘功能、純粹基於手機通訊錄和興趣圈層的社交工具—」

  他環顧會場,看著臉色迅速陰沉下來的眾人:

  「這才是截斷企鵝在移動網際網路時代到來的最大殺招,是葬送我們在新時期競爭資格的根基命脈!」

  「戰友們,最危險的時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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