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高冷的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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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聰慧伶俐的書童,和一個未曾蒙學便能自創達府經典的妖孽,這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

  前者,是錦上添花。

  後者,已經是天生的讀書人了。

  讀書人在大夏什麼地位?

  光看自家柳老爺一個舉人,在清河縣的地位就可見一斑。

  更不用說,以盧璘的天賦,說不定能達到更高的品級。

  進士?狀元?甚至是大儒?

  誰也說不準。

  這已經不是一筆簡單的買賣了。

  簡直天大的機緣,潑天的富貴降臨到柳府。

  這要抓不住,和盧家五兩銀子賣了盧璘有什麼區別。

  王管事猛地轉過身,喊來一個機靈的家丁,聲音壓得極低。

  「你現在就回府,騎最好的馬,用最快的速度,把這裡發生的所有事情,事無巨細地告訴老爺夫人,他們知道怎麼做。」

  家丁被王管事態度嚇了一跳,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不敢多問,轉身就朝馬匹跑去。

  馬蹄聲遠去,院門口的喧囂卻絲毫未減。

  李氏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淚眼婆娑地看著懷裡的兒子。

  村民們的議論聲還在繼續。

  「老盧家這是祖墳埋錯地方了,這麼一尊文曲星,說賣就賣了。」

  「什麼叫賣了,你沒聽見柳家管事說的嗎?這是請回去的。」

  「我看啊,盧家老二以後就等著享福吧,這麼有孝心,又是神童,說不定向戲裡唱的,給他娘掙個誥命夫人回來。」

  這些話語飄進李氏的耳朵里,她卻聽不真切,只是用粗糙的手,一遍遍撫摸著盧璘的頭髮。

  王管事走上前,對著那名背著藥箱的老者微微頷首。

  「孫大夫,勞煩您了。」

  「務必用最好的藥,花多少銀子都由柳家出,一定要把盧厚兄弟的腿治好。」

  孫大夫捋了捋山羊鬍,點了點頭,徑直走向拄著木杖、神情激動的盧厚。

  做完這一切,王管事才來到盧璘面前,臉上帶笑。

  「小官人,你父親的傷病不用擔心,孫大夫是清河縣有數的郎中,時辰不早了,咱們該上路了。」

  他沒有伸手去拉盧璘,而是側過身,恭敬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他所指的方向,不是後面那兩輛普通的馬車。

  而是停在最前方,那輛由烏木打造,氣派非凡的華貴馬車。

  盧璘心裡一片清明。

  很清楚這段時間的策略奏效了。

  從立下早慧人設,孝子人設,再到今天畫龍點睛的一筆。

  一切都順理成章,一點都不突兀。

  剛才那首《遊子吟》,更是把形象釘得牢牢的。

  儘管書童的起點還沒變。

  但此書童,已非彼書童了。

  最後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父母,盧璘深深地鞠了一躬。

  「爹,娘,孩兒走了。」

  說完,便毅然轉身,邁著小短腿,一步步走向馬車。

  車夫早已放下腳凳。

  盧璘沒有多想,一手扶著車廂,小小的身子靈活地爬了上去。

  掀開車簾,鑽進車廂的瞬間,盧璘腳步卻猛地一頓。

  車廂里,一個看起來與他年歲相仿的男孩和盧璘眼神瞬間交匯。

  兩人大眼對小眼,看了好一會。

  盧璘才試探性地開口:「少爺?」

  同時,更加細緻地打量起對方。

  一身月白色的錦緞長袍,腰間繫著一枚價值不菲的羊脂白玉佩,烏黑的長髮用一根碧玉簪高高束起。

  粉妝玉砌,唇紅齒白。

  那張過分精緻的小臉上,此刻正帶著幾分好奇,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

  聽到盧璘的問話,對方明顯錯愕了一下,隨即才緩緩點了點頭,只是沒有開口。

  盧璘心裡瞭然,主動開口問道。

  「不知少爺如何稱呼?」

  對方依舊沒有說話,只是那雙清亮的眸子在盧璘身上掃了個囫圇,臉上卻沒有半點反應。

  其實柳清月的心裡,遠不像她表面上那麼平靜。

  這就是王叔口中說的孝子神童?

  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補丁疊著補丁,眼睛裡卻看不到一點怯弱和躲閃。

  一個連蒙學都未曾開始的六歲稚童,是如何作出達府級別詩作的?

  柳清月百思不得其解。

  見對方不說話,盧璘在心裡默默腹誹了一句。

  現在這個年紀的小屁孩,都喜歡扮高冷嗎?

  不過,模樣生得倒是真不錯。

  就在車廂內的氣氛陷入一種微妙的安靜時,王管事的聲音從車外傳來。

  「小官人,這位是府上的……」

  王管事的話剛說到一半,柳清月一記清冷的眼風便掃了過去。

  王管事喉頭一梗,後面的話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他臉上瞬間堆起笑容,無比自然地改口。

  「這位是府上的少爺,你以後稱呼少爺便是。」

  正好這時,馬車緩緩開始動了起來。

  車廂內再度恢復了安靜。

  盧璘安安靜靜地坐好,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打量著車廂內的陳設。

  很快,他的視線便落在了少爺身旁兩側,那裡整齊地堆放著幾本書。

  最上面一本,書頁已經有些卷邊,顯然是經常翻看的。

  封皮上,用一種娟秀的小楷寫著幾個字。

  《清平山誌異》。

  誌異?

  看來少爺也是個愛讀書的人。

  只是並非只讀聖賢書,私下裡還愛看這些雜書。

  這本清平山誌異應該和前世聊齋志異差不多,神怪話本之類的。

  ..........

  與此同時

  柳府,清心園。

  日頭西斜,給園中的亭台樓閣都鍍上了一層金邊。

  柳老爺正端著一盞新茶,慢悠悠地吹著氣。

  一旁的林氏,手裡拿著一本帳簿,眉眼間卻帶著幾分煩悶。

  就在此時,一道人影連滾帶爬地衝進了院子。

  「老爺!夫人!」

  來人正是王管事派回府的那個家丁。

  他跑得太急,胸口劇烈地起伏,一張臉漲得通紅。

  柳老爺眉頭一皺,將茶碗重重地放在石桌上。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林氏也抬起頭,放下了手中的帳簿,柳眉皺起。

  「可是權兒在外面又闖禍了?」

  家丁猛地搖頭,大口喘著氣,好半天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句完整的話。

  「不……不是少爺!」

  「是……是那個新來的書童,盧璘!」

  聽到不是惹禍精兒子,林氏稍稍鬆了口氣,隨即又有些不解。

  一個新來的書童,能出什麼事?

  家丁強壓著激動,將下河村發生的一切,竹筒倒豆子般說了出來。

  從盧璘拒絕新衣,言說不敢忘父母生養之恩。

  再到他當著全村人的面,對著母親,吟出那首《遊子吟》。

  「……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

  「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

  家丁只是複述,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哽咽。

  「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

  「老爺,夫人,那首詩一出來,天降才氣,金光萬道!王管事說,那……那是一首『達府』級別的自創經典!」

  達府!

  自創經典!

  兩個詞,如兩道驚雷,在清心園中轟然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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