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探囊取物的大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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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一個月悄然而過。

  文廟街的清晨,和以往一樣安靜。

  盧家小院內,卻早早就有了動靜。

  即便是明天就要參加第一場考試,盧璘依舊早起晨練。

  院中那塊半人高的青石板上,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小字。

  大夏的童試,共分三場。

  首場縣試,就在清河縣本地的考院舉行,連考三日。

  第一天考的是經義文章,從五經之中擇一命題。

  第二天考詩詞等應用文。

  最後一日,則是策論,考校學子對時政的見解。

  這一個月,盧璘沒有再去柳府。

  《勸學》特效【研讀經史子集等經典效率翻倍】,沈夫子那點存貨,早就被他掏得一乾二淨。

  夫子在交代完考試的諸多細節後,便徹底做了甩手掌柜,只讓他安心在家溫書,說是教無可教了。

  盧璘便也樂得清閒,每日除了溫書,便是給妹妹小石頭開蒙。

  偶爾閒下來,也會去自家的盧記下水鋪子裡幫幫忙。

  去的次數多了,鋪子裡的老主顧們,也都知道了盧家這小子,今年要下場科考。

  只是沒人把這事放在心上。

  畢竟賣下水的,在清河縣裡,也算是最底層的行當,賺的都是分分角角的辛苦錢。

  讀書科舉,那是何等費錢費時的大事。

  尋常人家,哪有那個底蘊去供養。

  在他們看來,這孩子去考,也就是去見見世面,長長見識罷了。

  ...........

  不多時,結束晨練的盧璘收拾好,正準備回屋看書。

  吱呀一聲,院門被推開。

  三嬸陳氏笑臉盈盈地提著一籃子剛從村里摘的蔬菜,探頭探腦地走了進來。

  「璘哥兒,準備得怎麼樣了?」

  三嬸將籃子放在石桌上,目光在盧璘身上打量了一圈。

  「看你這模樣,倒是不緊張。」

  不止三嬸,整個下河村盧家都知道了盧璘要參加科舉的事了。

  連帶著盧老爺這段時間在下河村都硬氣了不少。

  閒著沒事,就去大槐樹下閒逛。

  而且不管鄉親們聊什麼話題,不出三句,就得被盧老爺帶到孫子參加科舉上。

  「吃了不?盧叔」

  「什麼?你也知道我12歲的孫子要參加科舉?」

  不過對話往往以盧老爺被別人懟得說不出話結束。

  「你兒子都考了這麼多年了,也該輪到你孫子了...」

  「你們一群鄉野鄙夫,懂個屁啊!」

  盧老爺氣得拂袖而去。

  ........

  三嬸放下帶來的東西,又從懷裡掏出一個香囊遞給了盧璘,神秘兮兮地開口道:

  「璘哥兒,這是你爺從神婆那裡求來的,開了光的,你可得好好戴著,說是能保佑你逢考必過。」

  盧璘接過香囊,心裡一陣無語。

  還逢考必過,那神婆怎麼不自己下場。

  不過盧璘也知道是祖父的一番心意,沒有拒絕。

  三嬸則在一旁繼續念叨:

  「我跟你說啊,璘哥兒,這第一次下場,就當是去積攢經驗的。」

  「放寬心,別有壓力。」

  「你年紀還小,以後機會多的是,不差這一次。」

  正在廚房裡忙活的李氏走了出來,聽到這話,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你三嬸說得對。」

  「你大伯考了幾十年,如今不也還是個童生。」

  「你這才哪到哪,有的是時間慢慢考。」

  提到大伯,李氏的臉色又不好了。

  當年,自家男人那條腿,就是被大伯借印子錢給害的。

  他們一家三口,更是被硬生生趕出了盧家大門。

  可自從他們家的下水鋪子開起來,日子越過越紅火,大伯又舔著臉湊了上來。

  最讓她來氣的,還是自家男人那不爭氣的軟弱性子。

  嘴上說著斷了關係,可背地裡,還是會偷偷摸摸給錢。

  孝敬公公婆婆,李氏沒意見。

  可誰不知道,那些錢最後都落到了大房那個無底洞裡。

  想到這裡,李氏又狠狠地瞪了一眼,剛從屋內走出來的盧厚。

  盧厚被瞪得莫名其妙,不知道又哪裡點著了自家媳婦。

  只能悶著頭蹲在地上,仔細檢查著盧璘明天要帶進考場的考籃。

  毛筆,墨錠,硯台,還有幾張備用的草紙,生怕漏了哪一樣。

  李氏看著丈夫那副悶葫蘆的樣子,罵也不是,打也不是,最後只能重重嘆了口氣。

  不過李氏平時罵歸罵,可等三嬸要走的時候,還是從懷裡摸出兩塊碎銀子,塞了過去。

  「老三家的,這個你帶回去,給爹娘買點好吃的。」

  盧厚聞言咧開嘴,憨厚地笑了起來。

  ...........

  回到下河村的三嬸陳氏提著空籃子,快步往家裡走,還沒到院門口,就聽見自家院子裡傳來一陣喧鬧。

  其中一個聲音尤其響亮。

  陳氏都不用走近,也知道是她家那個讀了半輩子書,也沒讀出個名堂的大伯。

  「……所以說,這次的縣試,於我而言,不過是探囊取物罷了。」

  三嬸一推開自家小院的門,果然看見大伯正被一群村民圍在中間,唾沫橫飛。

  不止大伯在,村里好幾個愛嚼舌根的閒漢都湊在這,一個個伸長了脖子,聽得津津有味。

  「他家大伯,你去年也是這麼說的。」人群里,一個促狹的聲音響起。

  大伯的臉皮厚比城牆,聞言半點不惱,反而擺了擺手,一副高人風範。

  「此一時彼一時。」

  「去年不過是些許失誤,即便如此,我的名次在整個縣裡,那也是排得上號的。」

  「今年我準備得更加周全,已是手拿把掐,穩如泰山。」

  他這番話說得底氣十足,倒真唬住了不少人。

  畢竟考了這麼多年,就算是個榆木疙瘩,也該開竅了。

  盧老爺蹲在門檻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眉頭緊鎖,聽著大兒子在外面吹噓,臉上不見半分喜色。

  直到看見三嬸回來,他才掐滅了煙鍋,站起身。

  「老大,你進來。」

  大伯意猶未盡地跟鄉親們拱了拱手,這才施施然走進院子。

  「爹,您找我?」

  盧老爺也不知道他到底有幾分把握,不過考了這麼多年,一家子希望都系在兒子身上,已經成了習慣。

  不過今年卻有了點變化。

  不止兒子參加,連孫子也下場了。

  「璘哥兒,這次也參加了,這事你知道吧。」

  大伯點了點頭,挺起胸膛,一副大包大攬的樣子。

  「爹,您就放心吧!」

  「這事,包在我身上!」

  緊接著話鋒一轉,臉上帶著幾分過來人的優越。

  「不過話說回來,璘哥兒年紀還小,這次去,就當是見識見識場面,熟悉熟悉章程。」

  「能不能考上,都是次要的,別給他太大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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