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漕幫地產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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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一刀的誇讚,盧璘聽在耳中,只是淡淡一笑。

  這種看似恭維,實則掂量的場面,與前世商業談判桌上的軟性博弈,並無本質區別。

  盧璘當然不會被胡一刀迷惑,以同樣的方式還了回去。

  寥寥幾句,胡一刀便察覺出,盧璘身上沒有半分少年得志的浮躁,沉穩得不像個年輕人。

  這份沉穩,反倒讓胡一刀對信中所寫,隱隱多了一絲期待。

  試探過後,胡一刀也不準備再繞圈子。

  他身子微微前傾,剛才斯文氣瞬間被一股江湖人的銳利取代,臉上笑意全無,目光灼灼地看著盧璘:

  「盧案首的來信,胡某反覆看了三遍。」

  「脫漕籍、改官商、年入五十萬兩。」

  說到這裡,胡一刀頓了頓,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江湖人最忌諱兩件事,一是畫餅充飢,二是拿我們當刀使。」

  「如果盧案首打的是後一種主意,我漕幫這幾萬張吃飯的嘴,可不會答應。」

  說完,若有若無地瞥了一眼雅間門外。

  胡一刀的意思很直接,盧璘也聽明白了。

  今天要是說不出個子丑寅卯,自己怕是沒那麼容易走出這聚豐樓。

  可盧璘既然敢來,自然是有十足的底氣。

  無視胡一刀隱含威脅的眼神,盧璘輕笑一聲,不答反問:

  「二當家可知,朝廷去年光是撥給江南道的漕運修堤銀,便有八十萬兩?」

  「可真正落到河工實處的,又有多少?」

  「據我所知,不足三十萬兩。」

  此言一出,胡一刀心頭狂跳,有些發懵。

  這個數字,精確到萬兩的數字!

  盧璘怎麼會知道?

  漕運貪墨,他身在其中,自然清楚。

  可就連他也只知道一個大概的範圍,根本做不到像盧璘這般,將帳目說得如此清晰。

  光憑一個致仕的禮部尚書沈春芳,就能有這麼大的能量?

  連戶部的機密帳目都能搞到手?

  還是說,這根本就是盧璘自己推算出來的?

  盧璘說完,好整以暇地給自己倒了杯茶,又抬手給胡一刀添了一杯,臉上滿是輕鬆寫意。

  可此刻的胡一刀,確實滿臉沉重,哪裡還有半分喝茶的心思,臉色糾結不定。

  一旁的陸恆完全摸不著頭腦,自己明明就站在現場。

  琢之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聽得懂,可連在一起,卻完全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為什麼琢之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能讓胡二當家,臉色變得如此難看?

  盧璘則對胡一刀的反應,沒有半分意外。

  看似簡單的一句話,實則藏著三重意思。

  其一,是敲打與警告。

  漕幫的生存邏輯,就是建立在朝廷的腐敗之上。

  盧璘直接點破這層窗戶紙,就是在告訴胡一刀,你們漕幫那點見不得光的勾當,我一清二楚。

  你們不過是分食殘羹的小角色,是隨時可能被拋棄的棋子。

  其二,是埋下合作的鉤子。

  八十萬兩的預算,三十萬兩的實支,中間那五十萬兩的差額去了哪裡?

  這恰好就對應了信中「每年五十萬兩淨利」的承諾。

  意思很明白,這筆錢,與其讓那些腦滿腸肥的官員吞了,不如我們合作,一起把它賺了。

  其三,便是最簡單粗暴的,秀肌肉。

  我知道你們不知道的,我能拿到你們拿不到的帳本。

  我上面有人,有隨時掀翻桌子的能力。

  胡一刀正是聽懂了這三重意思,所以才會如此糾結。

  盧璘喝完一杯茶,見火候差不多了,決定再添一把火。

  放下茶杯,進一步逼迫:

  「若漕幫繼續給他們當這把髒刀,背這個黑鍋。等到明年朝廷徹查虧空,需要幾顆人頭來頂罪時……」

  「二當家猜一猜,戶部那本見不得光的帳,會先指向誰?」

  胡一刀聞言終於有反應了,冷笑一聲:「你這是在威脅我?」

  盧璘卻慢悠悠地搖了搖頭。

  伸出修長的手指,沾了沾杯中剩下的茶水,在桌面上,畫出了四個數字。

  「35,25,30,10。」

  「不,我是在給二當家一條活路。」

  「這是我為漕幫設計的,新的股權結構。」

  股權?

  胡一刀聽不懂這個新詞,但聽到那個股字,也大概能猜到是分成的意思。

  只是,這四個數字,又代表著什麼?

  盧璘笑了笑,開始了路演。

  先是指著第一個數字「35」,開口解釋:

  「漕糧運輸,占三成五。官府的常平倉,各地的賑災糧,這些漕運業務,都可以由你們來做。」

  然後,又指向「25」:

  「官鹽承包,占兩成五。江南道的鹽稅,向來是國庫重地。改制後,新漕幫將獲得官鹽的水路專營權,利潤占兩成五。」

  最後,是「30」和「10」。

  「運河碼頭地產,占三成。船稅抽成,占一成。」

  「這就是我為二當家設計的,漕幫未來的利潤來源。」

  聽到這裡,胡一刀的呼吸已經開始變粗了。

  官糧!官鹽!船稅!

  胡一刀怎麼可能不知道其中的利潤有多大。

  可那個運河碼頭地產,又是什麼東西?

  還有,這些又該如何實現?

  雖然心中還有無數疑問,但胡一刀此刻已經可以確定。

  眼前的盧璘,絕不是在無的放矢。

  他是真的有東西!

  一瞬間,胡一刀的眼神徹底變了,之前所有的戒備、懷疑、狠厲,統統化作了熱切。

  盧璘對胡一刀的反應,毫不意外。

  畫餅造夢,宣講PPT,這可是前世的賈老師的拿手好戲。

  一旁的陸恆聽得雲裡霧裡。

  他家裡就是經營布莊的,從小耳濡目染,自問對生意經不說精通,也算略知一二。

  可盧璘口中冒出的這些詞,他是一個比一個陌生。

  股權?地產?

  這些詞拆開來每個字他都認得,合在一起,卻完全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就如此前盧璘所說的什麼四大米行做空,高位拋售,打破空頭預期之類的,他也都是一知半解。

  琢之的腦子裡,到底裝了多少聞所未聞的東西?

  盧璘當然不是在給胡一刀畫餅。

  這些天在半畝園,他除了統籌平抑糧價的各項事宜,剩下的時間,幾乎都在研究大夏朝的各種卷宗和數據。

  平抑糧價是一方面,藉此機會壯大自強社,鍛鍊出一支核心隊伍是另一方面。

  盧璘也需要為自己的將來,提前綢繆。

  漕幫,就是一個很合適的實驗對象。

  港口碼頭,古往今來都是能下金蛋的雞。

  將其握在手裡,就等於掌握了一條源源不斷的財路。

  以大夏如今的商業發展水平,沿河的碼頭、倉庫、以及周邊地皮,完全可以由一個強有力的組織進行統一收購、開發、租賃。

  一句話,成立漕幫地產公司!

  這些構想,都是他結合臨安府的輿圖與自強社搜集來的各類數據,反覆推演得出的結論,絕非腦袋一拍,隨口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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