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這是財神爺下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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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一刀終究是沒能壓住心裡的灼熱,身子又向前傾了半分,急切地追問:「盧案首,這運河碼頭地產,究竟是何意?」

  此時的胡一刀哪有半點漕幫二當家的姿態,在盧璘面前,完全是一副小學生的樣子。

  盧璘笑了笑,耐心解釋:

  「地產二字,顧名思義,便是以地皮為核心,開發出一系列可以持續獲利的產業。」

  「就拿這運河碼頭來說,沿河的灘涂、倉庫以及周邊地皮,都可以由新組建的漕運商行,統一進行規劃。」

  見胡一刀還是一臉困惑,盧璘將具體的操作掰開了揉碎了講。

  伸出手指,在桌上沾了些茶水,畫出一個簡易的河道圖。

  「第一步,土地確權。」

  「我們可以用『疏浚河道,加固堤防』的名義,向官府承包下沿河的大片灘涂。這些地方本就是無人問津的爛泥地,官府樂得有人出錢出力整治,我們花極小的代價,就能拿到地契。」

  「第二步,基建套利。」

  「每年朝廷下撥的『修堤銀』,與其讓各級官吏層層盤剝,不如我們主動承攬下來。用這筆錢,將爛泥灘涂,修建成堅固的石砌碼頭。」

  盧璘說到這裡,頓了頓,給胡一刀留出消化的時間。

  「碼頭建成,便可分層招商。最底層,租給碼頭上的腳夫力工,讓他們有個遮風避雨的落腳地,按日收租。中層,修建倉庫商棧,租給南來北往的商行,按月收租。頂層,可以開設銀鋪、酒樓,甚至....青樓,按年收租。」

  胡一刀眼睛越聽越亮,整個人都快靠上來了,一旁的陸恆更是豎起了耳朵,生怕漏了哪個字。

  盧璘的手指,又在地圖上輕輕一點:「我舉個例子。」

  「若將聚豐樓向北三里那片灘涂,築成三丈石台,分設糧倉區、鹽庫區、商棧區,每一區,每日光是收上來的『地租銀』,會是多少?」

  轟!

  聽到這裡,胡一刀只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原來生意還能這麼做!

  原來...這就是地產!

  以地皮為核心,開發出一系列配套產業!

  這哪裡是做漕運生意,這分明是在河道上,再造一座金山!

  他不是沒想過利用碼頭賺錢,可思路無非是壟斷力工,強收保護費,手段粗暴,利潤也有限。

  盧璘這番話,直接為他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一旁的陸恆也驚得合不攏嘴。

  他家裡做布莊,最懂商鋪租金的門道。

  一個好地段的鋪面,一年租金何其昂貴。

  琢之這計劃,等於是把整個臨安府沿河的黃金地段,全部圈進了自己口袋裡,然後分割成無數個小鋪面,再租出去!

  這等經商天賦,簡直匪夷所思!

  胡一刀越是細品,越覺得這方案不僅可行,而且一旦實現,其利潤將是天文數字!

  甚至已經能想像出,一座座嶄新的石砌碼頭拔地而起,商船林立,人聲鼎沸,銀子如流水般湧入漕幫帳房的場景。

  盧璘對兩人的反應沒有半分意外。

  這是一套在前世被驗證過無數次,完全可以複製的運河商業開發計劃書。

  放到這個時代,簡直是降維打擊。

  甚至,他還有一個更厲害的殺手鐧沒有拋出來。

  港口碼頭,若是沒有金融業務的加持,怎麼能叫碼頭呢?

  不過現在火候未到,還沒有到拋出這個重磅炸彈的時候。

  胡一刀強行壓下心頭的激動,消化了許久後,才提出了關鍵疑問。

  「官府……豈會容許我們如此霸占河道?」

  盧璘早已準備好預案:

  「家師在工部,尚有幾位故舊門生。屆時,可以向朝廷遞交一份『試驗新式堤防』的文書。我們不叫碼頭,叫『官民合築防洪碼頭』。」

  「碼頭建成後,三成淨利,暗中劃給沿途的鈔關太監。他們得了好處,自然會幫我們擋住所有來自官面上的麻煩。」

  「至於漕幫的兄弟們,也不必再去做那些拉縴玩命的苦差事。可以在碼頭上,當『巡岸』,管管治安,收收租子。活計比以前輕鬆,月錢反而多了,他們何樂而不為?」

  政治背書。

  利益捆綁。

  漕工轉崗。

  盧璘的應對滴水不漏,甚至連胡一刀自己都沒想到的內部安置問題,都給出了完美的解決方案。

  『官民合築防洪碼頭』

  『巡岸』

  ....

  至此,胡一刀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

  徹底相信,眼前的盧璘是真的有辦法,將信中所寫的一切,變為現實。

  絕非虛言!

  胡一刀長長吐出一口氣,從虎皮椅上站起身,對著盧璘,鄭重其事地深深一揖。

  「外界傳言,盧案首文曲星下凡,我看未必...」

  接著話鋒一轉,以一副無比確信的口吻感嘆道:

  「這哪是文曲星下凡,簡直是財神爺下凡啊.....」

  胡一刀這一揖,拜得鄭重,拜得心甘情願。

  盧璘卻快步上前,雙手穩穩托住了胡一刀的手臂,沒讓他真的拜下去。

  「二當家,使不得。」

  盧璘將胡一刀扶正,接著笑道:

  「這生意就算籌劃得再精妙,落在紙上,終究只是空談。」

  「真要落地,臨安府上百道水口碼頭,數以千計的縴夫、水手、管事,哪一個不需要胡總舵親自坐鎮調度?」

  「碼頭建得再好,若無漕幫兄弟震懾宵小,誰敢放心做生意?規矩定得再清,若無二當家一言九鼎,何人來尊?」

  「說到底,能否將這紙上的富貴,變成實實在在的銀子,關鍵不在我,而在二當家你啊。」

  花花轎子人人抬。

  胡一刀在江湖裡摸爬滾打了半輩子,這點人情世故哪裡會不懂。

  他知道盧璘這是在刻意抬舉自己。

  可偏偏,這番話,說到了胡一刀的心坎里。

  「這江南水道,河網密布,漕幫上下,數萬兄弟,成分複雜。能將這一盤散沙牢牢擰成一股繩,還能讓官府既要倚仗又要提防的,放眼整個大夏,除了二當家,琢之再也想不出第二個人。」

  這些年,胡一刀為了管理漕幫,嘔心瀝血。

  外人只看得到他胡一刀的狠辣,看得到他身為漕幫二當家的風光。

  誰又知道,他為了平衡各方勢力,為了讓數萬兄弟有飯吃,耗費了多少心神。

  這些他引以為傲的手段和能力,在世人眼中,不過是上不得台面的黑道伎倆。

  可今天,在盧璘的口中,這些都成了獨一無二的本事,成了運籌帷幄的才能!

  尤其是這份認可,出自名動天下的盧案首之口,更讓胡一刀心頭滾燙。

  胡一刀深吸口氣,壓下心中的激盪,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坦誠的表情。

  「盧案首,你我都是聰明人,那些場面話,就不用再說了。」

  「你為我胡斐,為漕幫數萬兄弟,畫了這麼一條通天大道。現在,該你說了。」

  「需要我漕幫怎麼做?」

  來了!

  陸恆的心跳驟然加速。

  這才是今晚這場會面的真正核心。

  前面所有的鋪墊,就是為了此刻。

  盧璘沒有立刻回答。

  他坐回原位,慢條斯理地提起茶壺,又為胡一刀面前的空杯,斟滿了茶水。

  放下茶壺後,盧璘抬起頭,臉上帶著一貫的從容笑意。

  「我要的,很簡單。」

  「糧食。」

  「我要四大米行的糧食,一粒也運不出去...」

  陸恆懵了。

  怎麼也沒想到盧璘會提出這個要求。

  不讓四大米行的糧食運出去,這是什麼道理?

  胡一刀懵了,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

  想過盧璘讓漕幫配合,放糧進城,可怎麼也沒想到,盧璘讓自己封鎖臨安府城,不讓四大米行糧食賣出去?

  胡一刀想破了腦袋也沒想通,盧璘此舉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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