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新名字清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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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墨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轉過頭,對她溫和一笑。

  「你放心。」

  「我們秦氏一族,雖避世,卻非無情。」

  「你既被我所救,便是忘憂谷的客人。在這裡,沒有人會傷害你。」

  他的承諾,像一道溫暖的泉流,撫平了她心中的忐忑。

  她看著他溫潤的側臉,看著這片美得不似人間的山谷,心中那份無依無靠的漂泊感,似乎找到了一個可以暫時停靠的港灣。

  從那天起,秦墨開始帶著清歡,一點點熟悉這個山谷。

  忘憂谷的生活,簡單,純粹,充滿了古樸的詩意。

  秦墨像一位最完美的導師與伴侶,用各種美好的事物,細密地編織著她的新生。

  他會帶她去溫泉邊的藥圃,教她辨認那些在外界早已絕跡的珍稀草藥。

  他的手指修長,拂過那些植物的葉片時,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摸情人的肌膚。

  「這是『龍血草』,能活血化瘀。」

  「這是『靜心蓮』,可以安神。」

  他一邊講解,一邊將草藥的特性、氣味、生長環境娓依娓道來。

  清歡發現自己對這些東西,有著一種近乎本能的親切感。

  她甚至能在他講解之前,就隱約感覺到某種草藥的大致功效。

  秦墨對此的解釋是:「或許,你失憶前,也是一位對草藥很有研究的人。」

  清歡便信了。

  閒暇時,秦墨會坐在庭院那棵巨大的古松下,為她彈奏古琴。

  琴聲悠揚,空靈,如同山谷里的風,天上的雲,洗滌著人心中的一切雜念。

  清歡就靜靜地坐在一旁,聽著琴聲,看著他專注而優雅的側影,心中一片寧靜。

  有時候,他也會鋪開畫卷,用最細膩的筆觸,描繪山谷的景色。

  然後,他會把畫筆遞給她。

  「清歡,你也來試試。」

  清,歡。

  她對這個名字,已經從最初的陌生,到現在的習慣。

  她握住筆,卻不知該如何落筆。

  秦墨便會走到她身後,用他的手,包裹住她的手。

  他的掌心很溫暖,帶著乾燥的、淡淡的草藥香氣。

  他引著她的手,在宣紙上畫下一座山,一條溪流,一朵小花。

  「你看,你畫得很好。」

  他由衷地讚嘆。

  清歡看著紙上那笨拙的線條,再看看他眼中真誠的鼓勵,臉上不由泛起一絲紅暈。

  她對秦墨的依賴感,與日俱增。

  在這個全然陌生的世界裡,他是她唯一的坐標,唯一的依靠,是她所有安全感的來源。

  她像一塊被浸泡在溫水裡的海綿,貪婪地吸收著他給予的一切。

  她開始學著辨認更多的草藥,學著撫弄琴弦,學著在紙上塗抹。

  她的生活,被這些清雅而美好的事物填滿了。

  她甚至開始覺得,忘記過去,或許並不是一件壞事。

  如果能一直這樣,在這個叫忘憂谷的地方,和這個叫秦墨的男人一起,過著這樣平靜無爭的生活,似乎……也很好。

  她幾乎就要愛上這裡。

  愛上這種空白而純粹的新生。

  然而,白日的寧靜有多麼美好,深夜的夢境,就有多麼的撕裂。

  那些抓不住的片段,總是在她最深沉的睡夢中,毫無徵兆地闖入。

  那是一個背影。

  一個很高大、很清冷的背影。

  他總是穿著一絲不苟的白襯衫,坐在一個奇怪的、帶輪子的椅子上。

  他的身上,帶著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還有一種……讓人心疼的脆弱。

  她看不清他的臉,卻能感覺到他身上那股滔天的、令人窒息的絕望。

  然後,畫面會切換。

  是一個小小的、軟軟的糰子。

  那個小糰子有一雙和那個清冷背影如出一轍的墨色眼眸,像兩顆最純淨的黑葡萄。

  小糰子會伸出短短的、藕節般的手臂,用一種奶聲奶氣的、甜得能融化人心的聲音,一遍遍地呼喚著。

  「媽媽……」

  「媽媽,抱抱……」

  那個聲音,像一把帶著倒鉤的利刃,狠狠地扎進她的心臟,然後用力地、殘忍地向外拉扯。

  每一次,清歡都是從這種極致的撕裂感中驚醒。

  她猛地從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額頭上,後背上,全是冰冷的汗水。

  她捂住自己的胸口,那裡空落落的,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塊。

  一種莫名的、巨大的悲傷,如同潮水,瞬間將她淹沒。

  眼淚,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滑落,滾燙,灼人。

  她為什麼會哭?

  她在為誰而悲傷?

  那個清冷的男人是誰?

  那個叫她「媽媽」的孩子,又是誰?

  「清歡?」

  木門被輕輕推開,秦墨的聲音帶著一絲擔憂。

  他快步走到床邊,看到她滿臉淚痕、失魂落魄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很快就被溫柔的關切所取代。

  「又做噩夢了?」

  他坐下來,用他溫暖乾燥的手掌,輕輕覆上她冰冷的額頭。

  清歡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把攥住他的衣袖,聲音顫抖。

  「秦墨……我夢到了……」

  「我夢到了一個男人,還有一個孩子……」

  「那個孩子,她叫我……叫我媽媽……」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迷茫與痛苦。

  秦墨的身體,有片刻的僵硬。

  但他很快就恢復了鎮定。

  他抽出自己的衣袖,轉而用雙手,輕輕握住她冰冷顫抖的手。

  「清歡,別怕。」

  他的聲音,沉靜而有力,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

  「那只是夢。」

  「我跟你說過,你的頭部受了重創,神經এখনো在修復期。」

  「大腦在自我修復的過程中,會產生一些混亂的、沒有邏輯的信號,這些信號會組合成各種光怪陸離的夢境。」

  他用一種極其理性的、醫學的角度,來剖析她的痛苦。

  「那些人,那些事,都不是真的。」

  「他們只是你受傷的大腦,製造出來的幻影。」

  「是……是這樣嗎?」

  清歡怔怔地看著他,淚眼婆娑。

  他的解釋,聽起來那麼合理,那麼科學。

  「當然。」

  秦墨的目光,清澈而堅定,不帶一絲一毫的閃躲。

  「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自己正在好起來。」

  他從懷裡拿出一塊乾淨的手帕,動作輕柔地,為她擦去臉上的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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