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為各位親們,加更)狂妄的交易,悽慘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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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凶獸王庭之內,氣氛先是凝滯了一瞬,隨即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深潭,驟然劇烈震動起來。

  在場的所有聖階凶獸長老,臉上都難以抑制地浮現出混雜著錯愕與難言的驚喜之色,猶如濃重陰霾之中,乍然透進一線刺目的陽光,雖不確定吉凶,卻足以撥動心弦。

  甚至於,那頭端坐於上首、被銀獬族長默爾喀格亞以力量壓制了數百年、心中積鬱了無數憤懣與不甘的金猊代管者——「堤喀特」,此刻那熔金般的豎瞳深處,也幾不可察地掠過一絲鬆懈。

  若是換作更早的歲月,或是私下無人之時。

  它心底或許會陰暗地滋生一絲念頭,期待那位驕縱的銀獬公主就此悄無聲息地隕落。

  這至少能讓它那被長久壓制、幾乎要腐朽的憤懣,尋到一個隱秘的宣洩口,獲得一絲扭曲的快意。

  畢竟,在它根深蒂固的觀念里,它所出身的金猊一支,才是異類凶獸中血脈最為古老尊貴、地位理應最高的存在。可如今,排名相對靠後的銀獬一族,卻憑藉著一枚上古神格碎片帶來的機緣與力量,生生坐穩了暴怒之都的最高統治寶座,這讓它骨子裡的驕傲如何能夠真正服氣、甘心?

  然而,現實冰冷如鐵。

  族長之位早已成為定局,烙印在暴怒之都每一塊山石之上。

  銀獬一族統治這片土地已逾數百年之久,根基盤根錯節,勢力滲透方方面面。

  金猊一支,以及其他那些同樣心懷不滿的凶獸支系,想要在此時掀翻棋盤,無異於痴人說夢,難如登天。

  它早已在現實的磋磨下認命,選擇了暫時的蟄伏與隱忍,將那份不甘深深埋藏。

  更何況眼下,幽寂之森不知從何處冒出了一個強大到令人心悸、發展速度快得匪夷所思的敵人——神話領地!其存在,已然如同懸頂之劍,開始嚴重威脅暴怒之都千百年來在這片廣袤森林中毋庸置疑的霸主地位。

  此時此刻,它比任何凶獸都更清楚地認識到,唯有銀獬族長默爾喀格亞成功破關,登臨那至高無上的半神之境,方能以絕對碾壓性的力量,化解這場迫在眉睫的滅族危機。

  也唯有在晉升半神後的默爾喀格亞親自統領下,暴怒之都的凶獸大軍,才有可能以最小的、族群可以承受的傷亡代價,擊殺那位同樣踏入半神境界的精靈古樹之靈——莫桑德瓦,並最終將那該死的神話領地徹底從地圖上抹去。

  因此,於公於私,它都發自內心地、迫切地期盼著默爾喀格亞能夠順利破關,功行圓滿。

  它更絕不願意看到,銀獬公主的死亡消息,在此時傳到閉關的關鍵時刻,影響到族長那容不得半分差池、至關重要到關乎全族命運的晉升進程。

  心神牽絆,最易滋生心魔。

  如今,得知銀獬公主竟尚在人間,並未隕落,它那顆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是能稍稍往下放一放。

  至少,短期內不用擔心族長那邊會出什麼意外的變數了。

  ……

  金猊堤喀特當即收斂心神,那雙熔金色的豎瞳恢復冰冷與威嚴,沉聲喝問,聲音如同兩塊巨大的金屬在摩擦:「那莫桑德瓦的信使,現在何處?」

  先前慌慌張張衝進來稟報消息的那頭凶獸,此刻仍俯首在地,聞聲連忙回答,聲音帶著敬畏:「回稟代管者大人,信使就在王庭之外的山門處,靜候您的召見!」

  「哼!」

  金猊堤喀特從鼻孔中噴出兩道灼熱得幾乎要扭曲空氣的白色氣柱,聲音冷硬如萬年玄冰:「帶它進來!本王倒要看看,這背叛了自然與根源的精靈之靈,還想耍什麼花樣!」

  「遵命!」

  那頭報信的凶獸如蒙大赦,不敢有絲毫怠慢,連滾爬起的姿態都顧不上,迅速退出了壓抑的王庭。

  不多時,在眾多凶獸長老或警惕、或憤怒、或複雜的目光注視下,一隻羽毛呈現出絢麗漸變色彩、周身自然而然地繚繞著淡淡青色光暈、模樣神駿非凡的奇異靈鳥,拍打著流光溢彩的翅膀,不疾不徐地飛入了這肅殺而壓抑的凶獸王庭。

  靈鳥似乎對周遭那些恨不得將它生吞活剝的兇惡目光視若無睹,輕盈落地。

  下一刻,光華流轉,霧氣升騰。

  靈鳥的身影在光芒中扭曲、拉伸,竟在眨眼之間,化作了莫桑德瓦那絕美出塵、宛如林中仙子的身影。

  當然,在場所有凶獸都能清晰地感知到,這並非莫桑德瓦的本體親臨。

  僅僅是她以精純靈力遠程凝聚而成的一道能量化身,雖栩栩如生,氣息逼真,卻少了幾分本體的厚重與壓迫感。

  莫桑德瓦的能量化身亭亭玉立,巧笑嫣然,一雙碧色眼眸如同蘊藏著整片森林的生機,流轉間顧盼生輝。

  她微微抬首,目光穿過王庭內瀰漫的凶戾之氣,精準地落在了那體型龐大如山嶽、通體金光璀璨的金猊身上。

  「堤喀特,百年時光,不過彈指一揮間。別來無恙否?」

  「莫桑德瓦!」

  金猊堤喀特卻是怒不可遏,猙獰的獸臉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扭曲著,喉嚨里發出低沉的、飽含憤怒的吼聲:「除了這具皮囊還殘存著幾分高等智慧種族那套虛偽的禮儀做派,如今的你,靈魂里還剩下什麼純淨的東西?你還是當年那個受幽寂之森萬靈敬仰愛戴、純淨無暇的自然之靈嗎?!」

  莫桑德瓦聽懂了它話語中尖銳的諷刺與指控,卻毫不在意,反而唇角笑意更深,顯得從容不迫:「我或許失去了許多在你們眼中至關重要、象徵著『正統』與『過去』的東西。但我也得到了遠比那些更為珍貴、讓我看清前路與歸宿的存在。得失之間,我心如明鏡。」

  金猊堤喀特見她這般模樣,心中怒火更熾,聲音如同壓抑著的滾雷,在王庭穹頂下迴蕩:「你不僅背棄了混沌大陸億萬年來的立場與秩序,背棄了生你養你、賦予你靈性與力量的自然精靈一族,更背叛了遠在青精靈境、曾對你寄予厚望、視你為傑出後輩的精靈母神!你這是自絕於天地,自絕於本源!」

  莫桑德瓦的表情依舊平靜無波,仿佛對方指責的不是自己。她的聲音清越而堅定,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每頭凶獸耳中:「此非背棄,而是掙脫樊籠,追尋更高遠、更廣闊的未來與真正契合我心的『道』!若母神她老人家能知曉我如今的選擇與追隨,以她的智慧與胸懷,必會理解,甚至……為我感到欣慰。」

  「荒謬!你已被那來自異界的、蠱惑人心的邪魔力量徹底侵蝕了心智,蒙蔽了靈台!」金猊堤喀特那長達百餘米的龐然身軀猛然站起,周身堅硬無比的金色鱗甲相互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鏗鏘金屬之音,震得整個王庭的地面都仿佛微微發顫。

  它抬起那威嚴而猙獰、布滿古老紋路的頭顱,一雙熔金般的豎瞳冰冷如萬載寒潭,死死鎖定莫桑德瓦那看似柔弱的身影,壓抑著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滔天怒火,從齒縫中擠出話語:「交出銀獬公主殿下!只要她此刻安然無恙地回歸我族,我暴怒之都與你那神話領地之間的仇怨,可以……暫時擱置,容後再議!」

  是的,僅僅是暫時擱置!

  這絕非和解,更非屈服。

  只要銀獬公主能平安歸來,穩住族長那邊。

  待族長默爾喀格亞成功晉升半神,攜無上半神之威破關而出……

  那時,便是集合全族之力,以雷霆萬鈞之勢,將神話領地徹底從幽寂之森抹去的時刻!什麼仇怨,都將用敵人的鮮血與毀滅來洗刷乾淨!

  凶獸一族,作為混沌大陸歷史悠久的古老霸主種族之一,向來以睚眥必報、兇悍桀驁著稱,從不知「忍氣吞聲」四字如何書寫。

  此刻這短暫的忍耐與妥協,不過是為了顧全大局,為了避免在族長晉升的關鍵時刻,承受不必要的、可能動搖根基的巨大傷亡罷了。

  莫桑德瓦聞言,紅潤的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帶著幾分瞭然與嘲諷,斜睨了氣勢洶洶的金猊一眼:「堤喀特,你心中在盤算些什麼,打的是什麼主意,我一清二楚,不必在此惺惺作態,演什麼顧全大局的戲碼。」

  她話鋒一轉,語氣依舊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想要銀獬公主平安無事地返回暴怒之都?可以。但天下沒有白得的午餐,需拿出足夠分量的『誠意』來換!」

  「什麼誠意?」

  金猊堤喀特瞳孔微微收縮,警惕之心大起,沉聲問道。它知道,對方接下來提出的條件,絕不會簡單。

  莫桑德瓦好整以暇地攏了攏袖口,仿佛在做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朱唇輕啟,吐出的數字卻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王庭內每一頭凶獸的心頭,讓它們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涼氣!

  「一萬顆品質上乘的獸核,以及……五十萬顆純淨無雜的源晶!交出這些,銀獬公主自當『完好無損』地歸還於你族。」

  這簡直是赤裸裸的獅子大開口!是毫無顧忌的漫天要價!

  全然沒有考慮暴怒之都是否有能力、有決心付出如此駭人聽聞的代價。

  「絕無可能!」

  金猊堤喀特甚至沒有經過任何思考,完全是出於本能,脫口而出,斷然拒絕!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與荒謬感而微微拔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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