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真要賺錢,還得往山上跑,水裡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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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打老王家席面上的人,都跑到老顧家來後,不止是顧學軍,就連顧水生的臉上,都差點露出嘚瑟的神情來。

  這能說明啥?

  還不是說明,他們老顧家擺的席面好?

  花了那麼多錢、票、肉,不就是為了那份面子麼?

  顧水生背著手,溜溜達達走到陳拙附近,很是高興地給陳拙塞了一張五塊小團結。

  陳拙假裝推拒了一下:

  「叔兒,你這是幹啥啊?這次我又不是白幫忙,石頭之前還給我家裡拎去了五斤白面呢!」

  顧水生假裝把臉一拉,虎著臉,就硬是把錢塞到陳拙褲兜里,語重心長地開口:

  「虎子啊,你幫我們家石頭,把這事兒辦得風光體面,叔兒記著你的好。這錢票,你就拿好吧!」

  說完,顧水生四處一看,就驚訝地發現,這席面都做了大半,灶房裡居然還剩下不少油水和邊角料。

  他哪裡知道,這是因為陳拙特殊的職業技能。

  顧水生還以為是陳拙特意給他們家精打細算,於是心裡更加熨帖,頓時就覺得……這錢,送的對!

  陳拙收下五塊錢,麻利地把剩下的硬菜都拾掇好,好不容易擦了把汗,直起腰,卻看到外邊有個沉著臉的大個子。

  這人瞧著面生,而且臉又寬又大,總覺得不像是屯子裡的人,一看就是平日裡不缺吃缺喝。

  陳拙心中隱隱有了個猜測,果然,等著大個子走過來,就擰著眉頭,粗聲粗氣地開口:

  「你就是顧家那個掌勺的?」

  陳拙拾起一個小馬扎,就放到那大個子身邊,然後就將耳朵後邊的散煙,分到方師傅的手中。

  方志剛看到這散煙,原本還想要氣勢洶洶找不痛快,這下子反而有些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咋整了。

  這小年輕……挺會來事兒啊!

  方志剛臉皮漲紅了,說出話的話都有些磕磕巴巴,倒是陳拙笑了笑,擦了一把腦門上的汗,就道:

  「同志,您是從隔壁來的吧?聽說您是廠子裡掌勺的大師傅,管著百十號人的吃食,哎喲,您這可是真能耐啊!」

  「我這手藝,就是半路出家,在您這個行家面前,算是班門弄斧了!要不眼下活兒緊,我真得上您這兒拜拜山頭,好好學兩招!」

  方志剛聽到陳拙這話,這肚子哪裡還有氣?

  他整個人,就跟三伏天喝了冰水似的,渾身舒坦,連帶著繃著的那張臉皮子,也舒展開來,笑呵呵地就開口:

  「嗐!我這算啥?人國營飯店的大師傅,那才是真本事,說不定以前祖上都是有來頭的。」

  說話間,陳拙掏出兜子裡的大前門,又給方志剛分了一根煙,倆人就嘮起嗑來。

  剛好,陳拙席面做完了。

  這年頭,少了誰的吃食,也不會少了廚子的吃食。

  兩人一口酒,一口菜,就在灶台旁的小桌上,美滋滋地吃起來,那感覺,倒是比席面上跟大傢伙兒一塊搶菜,還要有滋有味。

  方志剛嘗了這口菜,發現陳拙這小同志,年紀輕輕,但手藝還真有幾分說道,也起了結交的心思。

  等到酒過三巡,他聽著陳拙在那吹捧他的食堂大師傅崗位,方志剛也「性情」了一下。

  就見這位方大師傅,苦著臉,大倒苦水:

  「陳老弟,你光瞅著食堂大師傅是鐵飯碗,月月有錢有票兒,但你是不知道,這裡面的難處兒啊!」

  「這食堂裡邊,每天都是蘿蔔白菜,一問後勤,就是沒地兒買肉。可這蘿蔔白菜,咱天天做,總不可能做出花兒來吧?」

  「後勤沒肉,咱們費勁巴拉地做菜,到頭來,還得被鋼廠里的工人念叨一句,食堂昧了好東西。天地良心!我方志剛就算再不咋滴,也只順些剩飯剩菜,誰敢把肉給黑了?」

  說起這事兒,方志剛恨不得能講七天七夜,尤其是他抽著煙,看著坐落在馬坡屯後邊,連綿起伏的山脈,眼神還帶著幾分羨慕:

  「都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你們這背靠黑山白水的,就算是荒年來了,也餓不死。瞧著是缺錢缺票,但……好歹不缺一口吃的!」

  聽著方志剛這話,陳拙想起原主的趕山經歷,不動聲色:

  「方哥,這其實……也不是不行……」

  方志剛抬眼,哪裡還有剛才半醉半醒的樣子,眼珠子嘰里咕嚕地轉,倒是透露出一絲精明來。

  陳拙悄悄漏了一句口風:

  「鋼廠里的勞保用品,膠鞋、手套還有沒用的肥皂票、工業票、澡票,都可以拿來,和咱們……換啊!」

  說這話的時候,陳拙特意咬字微重,強調一個「換」。

  這年頭,可不興私下裡的買賣,但如果是換的話,那就沒毛病了。

  陳拙這麼一說,方志剛心底也活泛起來了。

  說起來,城裡面雖然好,但糧食都是定量的,誰家不饞那一口肉吃呢?

  *

  老顧家為了娶城裡來的媳婦兒,專門建了一間新的青磚大瓦房,作為給趙麗紅和顧學軍準備的新房。

  此時。

  新屋裡頭。

  趙麗紅和娘家的姐妹,都在說悄悄話。

  「麗紅姐,還是你眼光好,找著姐夫這樣好的男同志。你看姐夫對你多上心吶,今兒的席面,可真闊氣!」

  「姐你快趁熱乎嘗嘗!我擱人堆里搶半天才擓回來這碗!好傢夥,這手藝比咱油廠食堂張師傅的手藝,還要強不老少!」

  趙麗紅一天下來,早就餓的飢腸轆轆,忙不迭地就塞了一口粉條子,這一吃,她頓時就後悔了……

  她男人顧學軍這發小,是真有能耐。

  她之前還有些不高興,跟顧學軍鬧彆扭,是她錯了……

  趙麗紅還在後悔呢,但陳拙壓根不知道趙麗紅的心思,而是在和趙振江商量接下來上山的事兒。

  「虎子啊,你說,人城裡真缺這麼一口肉?」

  趙振江心中犯嘀咕,都說城裡人了不起,可好歹他們靠著黑山白水,總能吃口肉,但瞧著虎子說起來的意思,這城裡吃肉的次數……反倒沒有他們屯子裡的多?

  陳拙給師傅倒了杯酒,就點點頭:

  「師傅,城裡是有供應糧票,但城裡的糧票都是固定的,雖說票證比咱多,但吃肉沒咱方便。」

  「眼下不能買賣,但咱可以拿山上的飛雞、馬鹿、黃羊肉,去換城裡的票啊。」

  這家裡頭,像是什麼搪瓷杯、暖水壺、棉花、布料,就沒有不缺的!

  做個席面,小打小鬧,改善一下伙食也就算了。

  真要賺錢,還得往山上跑,水裡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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