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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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不繁有些彆扭的回答,「看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林路深拉下她的手,深深的注視著她,就像想要把她的樣子刻在心上一樣,每一個細節都不想放過。

  「你怎麼又這樣看著我。」

  林路深將她輕輕擁入懷裡,「記得我曾經對你說過的話嗎?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聽到的也可能是假的。」

  「你是指剛才那部電影嗎?的確,我一開始還以為他是好人呢,沒想到一切都是他做的,真是世事難料啊。」夏不繁撇撇嘴。

  在夏不繁看不到的角度里,林路深的臉上流露出矛盾和痛苦,他只能更緊的擁抱住她,以此來平復內心的難受和不舍。

  夏不繁勾唇一笑,反手也抱住他,此刻兩人的心境成了極大的反比。

  **

  吃完晚飯,簡柯成送了餘音回去,回來的時候,簡柯成還特意在外面拖了一些時間,本來以為這個點大家都應該睡了,誰知郭文娟坐在沙發上一直在等簡柯成回來。

  「柯成,你過來,媽有幾句話想跟你說一下。」

  對於這場談話的主題,他心知肚明,「媽,我累了,有什麼話改天再說吧。」

  「柯成!」郭文娟站起身來,「你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餘音來家裡,你對人家不冷不熱的,要不是餘音懂事,沒說什麼,要擱其他脾氣不好的女孩子身上,人家早起身走人了。」

  簡柯成斂下眼眸,淡淡的說道,「媽,我跟餘音才交往沒多久,你為什麼要提結婚這事?「

  「交往的目的不就是為了結婚嗎?而且我看餘音一點也不反對,到是很希望成為我們家的媳婦,早點結婚有什麼不好,你看不繁,跟路深沒認識多久還不是把婚給結了,人家兩口子現在過得不也很好。」

  「這事你跟我商量過嗎?你考慮過我的想法嗎?」

  母親背著他邀請餘音來家裡吃飯也就算了,沒想到竟然一來就提了結婚的事,弄得他措手不及,毫無準備,而餘音竟然說一切全憑長輩決定,母親當然樂得不行,忙說找個時間兩邊長輩見個面,定個日期。

  結婚是大事,那是一輩子都要攜手共度一生的人,怎麼能如此隨意。

  他是答應先交往,但要他馬上跟餘音結婚,他做不到。

  「我沒考慮過你的感受,我要不是你媽,我才不會操這麼多心呢。」郭文娟氣憤,「轉眼你都要三十歲了,你再這樣拖下去,什麼時候才能成家,餘音是個好姑娘,嫁給你,難不成委屈你了?」

  簡柯成擰眉,「我沒有說委屈,我只是不想這樣倉促!」

  郭文娟質問道,「倉促?你是不是還忘不了不繁?」

  「媽!」簡柯成臉色變得嚴厲,「這種話別隨便說!」

  「柯成,如果你心裡真的忘了不繁,媽希望你能儘快娶餘音。」

  他輕笑,到了今天,他終於明白當初夏不繁結婚的心境了。

  「現在我是不會結婚的。」

  郭文娟瞪著他,「由不得你,這婚必須結。」

  「我明天就去跟餘音分手,告訴她,我簡柯成沒福氣娶她。「

  語音剛落,郭文娟揚起手『啪』的一下就給了簡柯成一耳光,她顫抖著聲音罵道,「你是要氣死我嗎?你要是敢去跟餘音分手,我就權當沒生過你這個兒子,從此,你也不用再叫我一聲媽。」

  簡柯成冷笑了一下,「你這是在拿你自己來逼我嗎?」

  「是!」郭文娟看著他,固執的說道,「要麼跟餘音結婚,要麼你就別回來了。」

  簡柯成薄唇抿得很緊,臉色難看極了,一言不發的轉身往門口走去,郭文娟一怔,隨即喊道,「你站住——」

  陳景泰見簡柯成的步伐沒停,從樓上下來,急忙追出去,攔住了簡柯成,耐心的勸慰道,「柯成,你媽說的都是氣話,你別忘心裡去,這麼晚了,你要去那兒?」

  「陳叔,我想這個時候,大家都冷靜一下比較好。」說完,簡柯成繞過陳景泰,打開車門坐上去,很快便離開了。

  陳景泰一進去,郭文娟眼睛便往他後面看,當沒看見人的時候,急忙問道,「柯成人呢?」

  「走了。」陳景泰嘆了一口氣,「你這次真的太著急了,難怪柯成會抗拒。」

  郭文娟腿一軟,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喃喃自語,「我這麼做還不是為了他好,你看其他的親朋好友,到柯成這個年紀的,不是已經結婚了,就是快結婚了,有些人的孩子都可以上街打醬油了,只有柯成,哎,每次逢年過節,只要吃飯聚會,別人都問柯成的事,我心裡急啊,現在好不容易交往了一個人,但是對人家冷冷淡淡的,我要再不抓緊一點,指不定那一天餘音受不了他就提分手了呢。」

  「我知道每次聽別人說柯成,你心裡不好受,但這事你也要跟柯成商量一下是不是,你今天提結婚的事,別說柯成了,就是我都很意外。」他雖是簡柯成的繼父,但畢竟不是親生父親,而且簡柯成也不是小孩子,有自己的思想和見識,這種事情他也不好多說什麼。

  郭文娟低頭,眼眶濕潤,「我只是怕柯成還忘不了不繁,如果一直忘不了,難不成他要單身一輩子不成,我們早晚會離開,到時候誰還能陪在他的身邊。」

  陳景泰把她擁進懷裡,知道她作為母親的擔憂,現在他比較欣慰的是,不繁嫁了一個好丈夫,沒有再繼續摻和進這件事裡。

  **

  第二天,林路深陪著夏不繁回簡家,剛坐下沒多久,簡柯成回來,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直直的往樓上走去,不一會兒,簡柯成提著行李箱下樓。

  陳景泰連忙攔著,「柯成,你這是幹什麼?」

  夏不繁一頭霧水,而林路深卻敏銳的早就察覺到簡家的不對勁,但他只是作為旁觀者靜靜的看著。

  「陳叔,我覺得我還是搬出去住比較好。」簡柯成道。

  郭文娟氣得不行,也顧不得夏不繁和林路深還在場,直接冷硬的說道,「他要走就讓他走。」

  夏不繁連忙起身,「郭姨,發生什麼事了?」

  陳景泰抓住簡柯成的手,生怕他走了,「柯成,先坐下,凡事好商量,結婚是大事,我們不會逼你立馬結婚的,不繁,你幫忙把行李拿上去。」

  「哦。」夏不繁過去拿過行李箱,然後推到角落裡,看見一臉嚴肅站在那兒的簡柯成,她幫忙拉到客廳坐下,「哎呀,一家人有什麼話是不能坐下說的,郭姨,你也坐。」

  郭文娟緩緩坐下,但卻撇開頭,一副不願意看到簡柯成的樣子。

  陳景泰拍拍郭文娟的手,勸著簡柯成,「昨天你媽說的都是氣話,你怎麼就給當真了。」

  「我沒說氣話!」郭文娟突然說道,「我說的都是真話。」

  夏不繁坐在一旁,滿頭霧水,不明白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怎麼會把氣氛鬧得這麼僵。

  簡柯成板著臉,臉上有著毫不掩飾的排斥,「我也不是開玩笑的,我再說一遍,要我現在跟餘音結婚,絕對不可能!」

  夏不繁大概有些聽懂了,委婉的說道,「郭姨,結婚這事急不得,也要看兩人的感覺。」

  「你看看他現在這樣,等他有感覺,餘音早就走了,你不知道昨天中秋節,讓他帶餘音回來吃飯,結果他到好,全程把人家女孩子晾在一旁。」郭文娟瞪了簡柯成一眼。

  夏不繁偏頭望過去,「簡柯成,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來者是客,更別說餘音現在還是你的女朋友,你怎麼能這麼冷淡呢。」

  「我的性格本來就是這樣,要我刻意熱情對待一個人,我做不到,再說了,她說話我那次沒有搭理,還要我怎麼做?」簡柯成擰著眉頭,「我自己的婚事,為什麼都沒人跟我商量就擅自決定,把我當什麼了?傀儡嗎?想讓我怎麼做就怎麼做?」

  「你說的這是什麼話?」郭文娟一聽這話就受不了了,驀地站起身來,陳景泰趕緊攔著,「文娟,你冷靜一點,柯成說這話沒別的意思。」

  郭文娟和簡柯成臉色都很難看,誰都不肯退步,氣氛鬧得格外的僵持,夏不繁想要說點什麼緩解氣氛,剛準備開口就被林路深握住了胳膊,示意她不要說話。

  一下子,客廳安靜極了,但也陷入了尷尬的局面。

  郭文娟甩開陳景泰的手,冷著臉往樓上走去,可是才走兩步,整個人搖晃了幾下,陳景泰驚呼了一聲,連忙上前接住了她,一看人都暈過去了,「文娟——」

  所有的人都立刻站起來,夏不繁連忙對林路深說,「快幫忙看看。」

  陳景泰扶著郭文娟躺在沙發上,林路深檢查了一下,對夏不繁說,「倒一杯溫開水過來。」

  「哦,好。」夏不繁趕緊往廚房跑去。

  林路深掐了郭文娟的人中好一會兒,她才幽幽轉醒,臉色有些蒼白,陳景泰接過夏不繁遞過來的水,扶著郭文娟喝了幾口。

  夏不繁偏頭就看見簡柯成眼裡的擔憂和自責,明白此刻他心裡一定很不好受。

  簡柯成垂在身側的手收緊,他答應跟餘音交往,已屬勉強,要他現在娶餘音他做不到,可母親卻一直拿斷絕關係來逼他,他自然是不肯妥協的。

  可是看到母親因為這事氣得暈倒,他也難受。

  郭文娟喝了水,氣色稍微緩和了一些,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今天不繁和路深都在,那我們就把話說開了,是,昨天我的確太著急,沒跟你商量就說了婚事的事,但結婚可以推遲一點,先訂婚總可以吧,餘音是個好女孩,你不抓緊一點就會被別人搶走了。」

  「現在談結婚的確稍微早了一些,可以先訂婚,訂了婚也算是確認了關係,這樣郭姨他們也能安心。」夏不繁一邊說,一邊偷偷扯了扯林路深的衣角,示意他也勸勸,林路深低頭看了她一眼,其實這種事他是不打算摻和的,但見夏不繁著急,他也不忍心,所以還是開了口,「訂婚算是一個折中的辦法,既能讓長輩安心,也不算捆住自己,到後面不合適,取消訂婚就是了,要在不是特別了解的情況下結婚了,到後面又想離婚,閃婚又閃離,傳出去對兩家的名聲都不好,所以我不建議現在結婚。」

  夏不繁在旁邊猛點頭。

  「柯成,你媽都已經讓一步,你就別固執了!」陳景泰道。

  簡柯成低頭一言不發,覺得有些難堪,他不想夏不繁看到他這麼頹廢煩躁的一面。

  林路深突然開口,「簡柯成,你跟我來一下。」

  雖然有時候男人跟男人是情敵,但同樣身為男人,也是能理解對方的一些感受的。

  夏不繁看著他,林路深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有些話只能私下說,當眾反而不行。

  簡柯成跟著林路深走出去,原本以為他是有話要跟自己說,但沒想到林路深直接拿出車鑰匙,「上車。」

  「去那兒?」簡柯成不解。

  「你太緊繃了,帶你去放鬆一下。」林路深率先坐進去,見簡柯成還有些猶豫,「你不會是怕我吧?」

  簡柯成忽然笑了一下,「你又不喜歡男的,有什麼好怕的。」

  「這話說得對,不過我要是喜歡男的,也絕對不會喜歡你。」

  「為什麼?」

  林路深繫上安全帶,「夏不繁老說我是老幹部,但我看你也不是什么正義小青年,我們一點都不互補。」

  在簡柯成的印象當中,林路深就像夏不繁說的那樣,屬於老幹部,可突然有一天老幹部變得有些幽默了,還真是令人覺得新鮮,但同樣的,他說的話也能讓人好接受一些。

  林路深帶著簡柯成去了一家酒吧,環境挺好的,晚上還有樂隊駐場,只是這個點對於酒吧來說還早了一些,只有零零散散的幾桌客人,顯得有些安靜,不過正好,適合聊天。

  簡柯成本來想點雞尾酒的,但林路深卻給他點了一杯烈酒,「這個時候,你需要酒精重一點的東西。」

  「那你自己為什麼只要了一杯檸檬水?」

  林路深逗趣的說,「因為我沒有要跟一個男人殉情的癖好。」

  簡柯成笑了,很快,服務員把東西端上來,林路深喝了一口,見他只看不喝,略微挑眉,「這麼扭扭捏捏的,怕我下藥啊?」

  簡柯成瞧了他一眼,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辛辣從喉嚨口傳來,不過很帶勁。

  林路深隨意的靠在椅子上,然後才漫不經心的開口,「說實話,你的心情我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我之前也經歷過被催婚,好不容易回一趟家,本來想好好陪陪父母說說話,但我媽每次都會找很多藉口讓世交的女兒來我家,偏偏那些理由還讓我反駁不了,人來了,我再不情願也得陪著,總不能讓兩老的面子掛不住,但實際大家心裡都明白,就是變相的給我相親。」

  「父母為我們操了一輩子的心,我們偶爾做一兩件事讓他們高興高興也是應該的,說句難聽的,要真過不下去了,別說訂婚了,就結婚了也照樣離,不為別的,就是為你自己考慮一下,訂婚後父母安心了,也沒人在你耳邊天天囉嗦了,訂婚跟交往之間,也就是多了一枚戒指而已,其實改變不了多少,沒你想得那麼恐怖,我們做兒女的,不能總站在自己的角度上想問題,我們也要考慮一下父母的感受,為什麼他們這麼著急,那肯定是有原因的,當然,你媽最開始要求你馬上跟餘音結婚是有些不合情理,但凡事好商量,不能一不高興就走人是不是,畢竟是自己的父母,還真能一輩子不見面不成?這很明顯不現實。」

  林路深的口才是絕佳的,面對這個問題,即站在了簡柯成的角度分析,也站在了郭文娟的角度分析,這樣才不至於讓簡柯成反感,從而產生牴觸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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