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技能自己進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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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6章 技能自己進化了?!!

  鉛灰色的天穹低垂如蓋,細密的雪粒被狂風裹挾著斜斜砸落,打在臉上像無數細小的冰針。

  遠處的窄道廢墟仍在緩緩沉降,偶爾有巨石從高處崩落,砸在雪地上發出沉悶的轟鳴,激起一片片灰白色的雪塵。

  那雪塵被風吹散,與天空中飄落的雪花混雜在一起,讓整個戰場籠罩在一片迷濛的混沌之中。

  聽到埃蘭的感慨,索伊沒有說話。

  借著躲閃的間隙,他仰頭看著龐大的怪物。

  遮天蔽日的甲殼在昏沉的天光下泛著幽暗的寒光,那像是能夠吞噬一切光線的深淵。

  密密麻麻的棘刺隨著它身軀的微微轉動而輕輕顫動,每一次顫動都在空氣中留下一道細微的破風聲,仿佛無數柄利刃同時劃破絲綢。

  它快得能追上戰馬,龐大到無需用力,僅靠自重就能壓陷大地的體型,還有這誇張到離譜的恢復能力————

  這才是真正的戰爭巨獸。

  與之相比,森尼派來毀滅狼學派的那些東西一里斯伯格民事合營組織的所謂「戰爭巨獸」——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徒有體型,甚至連體型都不夠格。

  而眼前的涎魔—————

  它僅僅是立在那裡,就讓大地不斷發出呻吟。

  那些節肢每一次輕微的移動,都會在凍土上留下深深的壓痕。

  索伊的思緒忽然飄遠了一瞬。

  他從涎魔的身上,看到了某種奇特的熟悉感,看到了獵魔人的影子。

  超越常人的反應速度,近乎本能的戰鬥直覺,被刻進血脈深處的殺戮技藝————

  涎魔身上,也有類似的東西,還比獵魔人更完美。

  剛才阿納哈德斬落那根節肢時,涎魔的其餘節肢在同一瞬間同時調整了位置O

  那不是被動的反應,而是主動的防禦。

  它的身軀微微側轉,讓那些還完好的節肢擋在可能遭受下一次攻擊的方向。

  那些節肢的排列,竟然隱隱形成了一道堅固的防線。

  一道活著的、會思考的防線。

  它不只是憑藉體型碾壓,而是在思考,在判斷,在調整。

  索伊能感覺出來,涎魔並非沒有一下子解決他們的實力,至少不止眼下展現出來的這樣。

  但它在刻意收斂。

  似乎在觀察他們,適時增加壓力,以便學習和適應。

  完美的戰鬥生物————索伊心想。

  他忽然想起年輕時在獵魔人教團的訓練場上看過的一份筆記,那是阿爾祖親手寫下的筆記殘頁。

  上面記載著這位傳奇法師對「完美生物」的構想一擁有魔物的體魄,人類的智慧,以及超越兩者的戰鬥本能。

  當時他覺得那只是瘋子的吃語。

  此刻他才明白,阿爾祖不是在幻想,而是在描述他已經創造出來的東西。

  奧托蘭一直試圖追逐阿爾祖,但數十年過去了,他終究連阿爾祖的影子都沒有看到。

  「阿爾祖最得意的作品嗎?」

  索伊想著埃蘭剛才感慨,神色複雜。

  就在這時,一陣劇烈的震顫從腳下傳來。

  那震顫太過強烈,以至於索伊腳下的積雪都開始龜裂。

  他猛地抬頭,看見涎魔的幾根節肢同時抬起。

  「踏!」

  索伊蹬地轉身。

  身體在那一瞬間幾乎與地面平行,雙腳蹬在積雪上,濺起一片雪霧。

  雪霧還未落下,一根黝黑的節肢已經從天而降,幾乎擦著他的身體,砸進了雪地里。

  節肢砸進凍土的瞬間,整個地面都猛地向下一沉,周圍的積雪像是被無形的巨手掀起,向四面八方飛濺。

  「噠噠噠~」

  碎石和冰塊砸在索伊的後背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那落點距離他剛才站立的位置,不足一米。

  「隆隆——!!!」

  緊接著,那根節肢沒有抬起,而是直接貼著地面橫掃過來。

  它鏟起的積雪如同一道白色的巨浪,向索伊撲面而來。

  巨浪中夾雜著無數碎石和冰塊,每一塊都有拳頭大小,呼嘯著砸向他的身體。

  索伊的身體在急退中猛地一沉,整個人幾乎蹲到了地上。

  那根節肢貼著他的頭頂划過,帶起的狂風如同實質的鐵錘,砸得他整個上半身都向後仰去。

  眼前猛的一黑。

  節肢上粗糲的剛毛,幾乎要蹭到他的頭皮。

  狂風裹挾著冰雪和碎石,隨之席捲而來,砸在索伊的臉上,如同無數把細小的刀子。

  他本能地眯起眼睛,透過睫毛上的冰霜,死死盯著那根節肢的軌跡。

  節肢在地上型出一道深溝,積雪翻卷,凍土崩裂,直直追向他的後退軌跡。

  索伊的目光在一瞬間掃過整個戰場,見埃蘭和阿納哈德已經貼近了涎魔的腹部。

  視線與獅鷲和熊學派的大宗師不經意的交匯。

  埃蘭的掌心立刻吐出熾焰,阿納哈德身上重燃金芒————

  追擊索伊的節肢動作一滯。

  剛剛還在瘋狂追擊的節肢,在半空中停頓了半秒。涎魔那雙泛著紅光的凹陷處,似乎也在那一瞬間微微轉動,分神去看了一眼那突然炸開的火光。

  就是這半秒。

  索伊收回目光,身形藉機一閃。

  他的身體在急退中猛地側轉,那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

  他的左腳踩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右腳在雪地上一點,整個人如同陀螺般旋轉起來。

  雪沫在他腳下炸開,形成一圈白色的漩渦。

  腳步精準地踩在積雪與凍土的交界處,身體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扭曲,恰好讓那根節肢擦著他的肩膀划過。

  那巨物帶起的狂風,將他的頭髮吹得獵獵作響,鞭打著脖子。

  節肢掃過,在空氣中留下一道尖銳的嘯音。

  索伊穩住身形,輕輕喘了一口氣。

  然後他又動了。

  沒有攻擊,沒有停頓,也沒有多看那根節肢一眼。

  他就像一隻永遠保持在危險邊緣的幽靈,再次飄移開,與涎魔保持著「安全」的距離,繼續遊走於涎魔四周。

  不遠不近,剛好在涎魔的攻擊範圍邊緣。

  然後—

  索伊的身形微微一滯。

  熟悉的暖流自體內憑空產生。

  那暖流從心臟深處湧出,沿著血管蔓延,迅速充盈四肢。

  它不像魔力那樣灼熱,不像藥劑那樣刺激,而是某種更加溫和、更加本質的東西。

  如同深冬里的一簇爐火,久旱後的一場甘霖。

  它流過的地方,肌肉變得輕快,關節變得靈活,就連呼吸都變得更加綿長。

  索伊能感覺到那些原本因為長時間戰鬥而微微酸痛的肌肉,正在被那暖流一點一點撫平。

  他的指尖不再冰涼,他的膝蓋不再僵硬,他的每一次呼吸都比前一次更加深長。

  就像是在冰天雪地里浸泡了太久的人,突然被放進了一盆溫熱的水中。

  索伊的動作,在這一刻開始悄然變化。

  那變化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

  沒有肉眼可見的魔法輝光,沒有突兀的轉折,只有每一個瞬間都比前一個瞬間更加流暢、更加自然的細微遞進。

  就像一滴墨落入清水,無聲無息地暈染開來。

  他的腳步變得更加輕快,落在雪地上幾乎沒有聲音。

  他的身體轉動變得更加平滑,不再有那些因為疲勞而產生的生澀卡頓,每一次閃躲都恰到好處,不多一寸,不少一厘,仿佛那些節肢的軌跡早就在他的預料之中。

  原本需要極致專注才能完成的閃躲,在慢慢變得容易。

  原本需要刻意控制的身體平衡,仿佛漸漸刻進了本能。

  他在那幾根石柱般碎金裂石的節肢間隙中穿梭,如同一條游魚在礁石間穿行,從容得近乎優雅。

  與此同時。

  腦海中憑空浮現出一些東西。

  那是知識。

  卻又不僅僅是知識。

  那些他練習了無數遍的劍招,此刻在腦海中重新浮現,卻帶著某種陌生的意味。

  同樣的起手式,同樣的揮劍軌跡,同樣的收劍動作————

  但他忽然就明白了,那些動作背後隱藏的無數種變化,那些他數百年來機械重複、每日刻意練習,卻從未真正理解的細節。

  原來這一劍並不僅僅是這樣揮出去————

  它可以在中途改變方向,可以在與敵人接觸的瞬間卸力變向,可以在被格擋的剎那借力反彈————

  那些他曾經以為是「定式」的東西,其實只是無數種可能中的一種————

  還有昆恩、伊格尼、阿爾德、亞登、歐特洛普和亞克西————

  昆恩的金色護罩可以在承受攻擊的瞬間變得更加緻密,而不是一味地硬抗。

  伊格尼的火焰可以被壓縮到極致,像埃蘭一樣精密操控在甲殼的縫隙間炸開。

  阿爾德的念力波動可以調整強度,既可以推開敵人,也可以牽引物體。

  明明都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知識,卻在迅速變化,轉眼間就面目全非,往更好的方向————進化。

  可是————

  即便不談法印一在這方面,他本來就一直沒有埃蘭精深—狼學派雙手劍明明就是他改良出來的。

  ——

  是在獵魔人教團的制式劍術基礎上,一點一點打磨,是他花了數十年時間,在無數次戰鬥中驗證提升的。

  他曾經以為自己已經走到了極限,已經看到了這條路的盡頭。

  怎麼還能在走出斷崖之後,踏著虛無前行?

  索伊不理解。

  而這些憑空出現的變化,就是他一直沒有加入埃蘭、阿納哈德攻勢的原因。

  在身體和記憶都迅速發生變化的時刻,在外面遊走沒有危險。

  可在激烈的戰鬥中,對身體稍有陌生,都會非常致命。

  雖然—

  這些變化在出現的那一剎那,就迅速融入身體的本能,能被他完美承受。

  不過,也無所謂了。

  畢竟就算他加入了,局勢與現在也不會有什麼區別。

  索伊的目光掠過那龐然的身影。

  涎魔的體型太過龐大,幾乎堪比凱爾莫罕的主堡。

  他的長劍夠鋒利,但劍長還沒有涎魔的甲殼厚。

  而且一劍劈砍上去,碎的只會是他的劍,而不是涎魔的身體。

  阿納哈德反而更適合這場戰鬥。

  他的巨劍與其說是在劈砍,不如說是用鐵錘在砸一利用嫻熟的技藝,利用涎魔本身的力量,摧毀那些相對脆弱的關節結構。

  這本來是一條可行的道路。

  可惜當涎魔展現出極致的再生速度之後,阿納哈德那些看似粗糙、實則精妙的攻擊,立刻失去了意義。

  對獵魔人來說,巨龍都比涎魔更容易對付。

  任何人都知道巨龍的弱點在心臟,但無人知曉涎魔的弱點在哪。

  甚至作為阿爾祖創造出來的生物,涎魔有沒有弱點都很難說清。

  強大的法師大可以用毀滅法術直接摧毀整個涎魔,無需尋找弱點。

  但獵魔人不行。

  這是近戰的局限。

  或者說是他的局限。

  二次突變之後,他有前所未有的身體素質,可劍術和法印一獵魔人傳統的戰鬥方式——卻在局限著他。

  劍術依賴長劍,法印的輸出從被創造出來的那一刻就被限制死了————

  他的身體裡有一片大海,卻只能通過一條小河的河道流出。

  當然。

  現在有了變化。

  他或許能從涓涓流淌於身體中的暖流和腦海填充的記憶里,尋找對付涎魔的答案。

  不過————

  要不是這些變化,都發生在卸下首席、答應艾林加入狩魔軍團之後,平日裡也聽說過不少年輕獵魔人的「傳說」————

  索伊幾乎以為自己被「慷慨」的邪神盯上了。

  「可是————」

  索伊有些茫然地借著旋身躲避碎石的契機,向東望去。

  視野盡頭是一片山坡上的純白雪林,無數黑影於其中若隱若現。

  那是撤退休整的遠征軍,是等待時機的術士,是—

  艾林所在的方向。

  「修斯、邦特、弗雷德他們也就算了。他們的劍術和法印本來就不如艾林。」

  他在心裡思索著。

  「艾林通過某種方式把知識直接通過精神分享給修斯他們,也就算了————」

  「可是一」」

  「狼學派雙手劍就是我改良的。」

  「這個世界上,還會有能教我怎麼使用狼學派雙手劍的人?」

  不!

  別說人了,哪怕是梅里泰莉聖降,都不可能做到?

  那這些憑空出現的變化,這些比他數十年苦練更加精妙的劍招,這些突破了他認知極限的法印運用—

  是從哪裡來的?

  索伊遠眺那片雪幕下的林海,匪夷所思。

  「艾林,是怎麼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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