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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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8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

  「精靈?!!」

  瓦勒里烏斯的驚呼聲在冰谷迴蕩。

  這位平日裡穩重幹練的狼學派獵魔人大師,此刻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滿臉寫著不可思議。

  埃蘭大宗師也難掩心中的驚愕,他上前幾步,蹲下身子,仔細端詳著這些被強行褪去頭盔的狂獵。

  蒼白的肌膚,尖長的耳朵,深刻且帶著一種奇異美感的五官。

  埃蘭上上下下打量了數次,眉頭越鎖越緊。

  無論怎麼看,這些藏在猙獰頭盔下的面容,與北方大陸上那些被趕到文明世界邊緣,苟延殘喘的精靈,沒有任何區別。

  「班·阿德之前透露出來的消息竟然是真的————」埃蘭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摧毀了艾爾蘭德,甚至差點毀了班·阿德的罪魁禍首,竟然真的是精靈————」

  其實,關於「狂獵是精靈」這個情報,並非完全是秘密。

  班·阿德被集體傳送到多杜拉克之前,已經與狂獵爆發過好幾次激烈的衝突了。

  作為心高氣傲、自詡掌控真理的施法者,在付出了慘痛代價後,自然不可能一點進展都沒有。

  嗯當然,如果實事求是地說,進展確實微乎其微。

  因為狂獵身上的「征伐甲冑」非常詭異,一旦遭遇致命重創,甚至只要心跳停止,甲胃上的法陣就會立刻啟動,將他們的屍體或者重傷瀕死的身軀直接傳送回提爾·納·麗亞,根本不給敵人留下任何研究的機會。

  這也是為什麼狂獵在人類世界肆虐了這麼久,卻始終保持著神秘,只留下一些恐怖傳說的原因。

  直到帕瓦隆森林那一戰————

  在那場戰鬥中,艾林用狩魔硬生生地越過了征伐甲冑的復活機制,直接湮滅了一名狂獵的靈魂,將其徹底擊殺。

  也不知道因為什麼原理,征伐甲冑的復活機制也失效了,那具狂獵的屍體這才得以完整地保留了下來。

  也因此,包括威戈佛特茲在內的數名班·阿德男巫,有幸親眼見到了狂獵頭盔下的真面目,將情報傳回了班·阿德。

  震驚之餘,班·阿德迅速將這個驚天秘密向術士兄弟會,乃至整個北方大陸的各個王國進行了通報。

  只不過並沒有多少人相信這個聽起來天方夜譚的消息。

  尤其當通報發出沒多久,班·阿德便迅速以此為藉口,掀起了一場針對精靈的戰爭,意圖將藏在藍山深處的艾恩·希迪一族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抹除————

  這種明顯的借題發揮,讓各國的高層和術士兄弟會的其他成員更加確信:

  這只不過是班·阿德為了轉移組織內矛盾,編造出來的拙劣謊言。

  「可是————精靈真有這樣的實力,怎麼會————」

  格雷戈爾欲言又止。

  即便是現在,「真相」都在眼前了,還是有人不敢相信。

  因為這實在是太荒謬了。

  畢竟,精靈在人類的固有印象中,雖然高傲,但也是脆弱和衰敗的代名詞。

  他們躲在藍山深處,連生存都成問題,怎麼可能搖身一變,成為傳說中駕馭白霜與死亡,在天空中飛馳的恐怖骷髏騎士?

  這就好比有人告訴你,那些在街頭乞討的流浪漢,其實是某個神秘殺手組織的幕後黑手一樣荒謬。

  擁有強大的勢力和大量財富,但為了隱姓埋名,卻只能日復一日地乞討。

  最荒謬的騎士小說都不會這麼寫。

  精靈若真有隨隨便便毀滅艾爾蘭德,重創最強傳說法師亨·格迪米狄斯、再摧毀北方大陸第一大超凡勢力班·阿德的能力,又怎麼可能一步步被逼到角落,只差一點就要滅族。

  「閉上你們骯髒的嘴!不要把我們同那些卑賤的蟲子混為一談!」

  就在眾人滿心驚疑、覺得荒誕不經之時,地上看著像紅騎士斥候首領的魯昂列突然發出一聲嘶啞的咆哮。

  他劇烈地掙扎了一下,即便被獵魔人重點照顧,用繩索死死捆縛,那雙被血污覆蓋的暗綠瞳孔依然透著狂熱與不加掩飾的高傲。

  「艾恩·希迪?!!」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個詞,仿佛在咀嚼某種令人作嘔的穢物:「他們是一群背棄了血脈與榮耀的懦夫!是自甘墮落的叛逆!是玷污了血脈的瀆神者i

  」

  突如其來的爆發,讓在場的獵魔人都愣了一下。

  紅騎兵的斥候首領死死盯著眼前的阿納哈德和埃蘭,嘴角扯出一抹猙獰的冷笑,語氣變得越發惡毒與挑釁:「殺了我,你們這些低賤的變種人!」

  「你們的世界已布滿白霜的氣息,狂獵的鐵蹄會將你們這片泥沼徹底踏平————」

  「你們的親人、你們的勢力,你們在乎的一切,都會在結霜的寒冬,步入死亡的深淵!」

  他揚起那張蒼白而扭曲的臉,衝著獵魔人怒吼:「動手啊!怎麼了,卑賤的Dh」oine,連揮劍的膽量都沒有了嗎?!!」

  Dh」oine是上古語中,對人類蔑視的代詞,形同把人類視為最玷污骯髒的垃圾。

  原文中阿瓦拉克就曾與希瑞爭吵的時候,罵過【————你是個卑微、傲慢又自戀的Dh」oine,是摧毀和破壞一切、光是碰觸就是褻瀆、只是想想就是玷污的無知種族的典型個體————】

  當然在那個語境裡這是氣話,後來阿瓦拉克也向希瑞道歉了。

  但這個詞語在上古語中的侮辱性,可見一斑。

  所以這時,有文化的人就吃了大虧。

  偷摸著跟過來的休和西洛一臉茫然,埃蘭、索伊、格雷戈爾則眉頭緊皺,而阿納哈德————

  「你找死!」

  阿納哈德本就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被這番惡毒的詛咒一激,漠然的眼中頓時殺機大盛。

  他毫不猶豫地抬起了那隻蒲扇般的大手,繃帶立刻被撕裂,厚重的掌風呼嘯而起,眼看就要一巴掌拍碎這個俘虜的腦袋。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驟然響起。

  還沒等熊學派大宗師的大手落下,艾林已經先一步跨上前,一肘子重重擊在紅騎士斥候隊長的後腦。

  滿嘴狂言、試圖激怒眾人求死的精靈白眼一翻,腦袋無力地垂了下去,徹底昏死了過去。

  「艾林?」阿納哈德動作一僵,居高臨下漠然地看向他。

  「他在故意激怒您,阿納哈德大宗師。」艾林指了指地上昏迷的精靈,語氣凝重,「如果在這裡殺了他,事情才會變得不可挽回。」

  他雖然不能直接說出「征伐甲冑」的傳送復活機制,而且照理說,取掉頭盔,復活機制理應失效,但這名狂獵反常的求死態度,已經足以成為他出手的理由。

  迎著眾人疑惑的目光,艾林深吸了一口氣,道:「不要被固有的印象騙了,大師們。」

  「狂獵不是精靈,至少不是我們這個世界的艾恩·希迪————」

  「沒人知道他們到底有多少手段。」

  「很可能現在殺死他,另外一群狂獵立刻就能得到消息,殺過來————」

  埃蘭瞥了眼昏過去,任何一個特徵都與精靈一般無二的狂獵,皺了皺眉頭:「艾林,你知道他們的來歷?」

  艾林神色一頓,想了想,環視周圍一圈,與維瑟米爾對了個視線,點點頭:「諸位大師應該也知道,早在浮港,我和維瑟米爾大師就遭遇過狂獵,後來還在艾爾蘭德差點死在狂獵的法術下,所以後來我做過不少調查————」

  「梅里泰莉神廟有一些來自古精靈時代的資料,嗯,也有些信息來自艾恩·希迪————

  」

  艾林其實想過,要不要提起艾恩·希迪,甚至是擊落狂獵之後,要不要想辦法將埃蘭與阿納哈德排除在外,僅有狼學派追擊。

  因為追擊狂獵,想不讓他們自殺「回城」就必然會暴露艾恩·艾爾的身份。

  但想了想,他沒有這麼做。

  一方面熊學派、獅鷲學派和狼學派正處於同盟的關鍵時刻,不該表露出不信任的態度,何況埃蘭大宗師的品格值得信任,阿納哈德似乎也不是多嘴的人。

  另一方面艾恩·希迪的實力已經達到了一個最低點,人數極少,而且藏得很嚴實,狼學派都只有艾林、索伊、薇拉、維瑟米爾等很少一部分人知道。

  艾恩·希迪與狂獵的關係暴露出去,可能會引發新一輪的敵視,但對艾恩·希迪而言,這已經不會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影響了。

  另外更重要的是,比起隱瞞艾恩·希迪與艾恩·艾爾糾葛的關係,狂獵似乎成建制地出現在多杜拉克才是更重要的事情。

  「這群異界侵略者是艾恩·艾爾」,在上古語中的意思是榿木之民」。」

  「他們和藍山里那些被我們稱為艾恩·希迪」的精靈,確實同宗同源,但在十分久遠的過去,他們就已經分道揚鑣了。」

  「分道揚鑣?」埃蘭大宗師皺起眉頭,作為一個學識淵博的學者型獵魔人,他也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

  「是的。」艾林點點頭,「在人類尚未踏足這片大陸的古老年代,精靈一族曾掌握著穿梭無盡時空的力量。」

  「但後來,當面臨某種巨大的種族抉擇時,他們發生了分裂。」

  艾林的目光掃過地上那些暗紅色的重甲:「一部分精靈選擇留在這個世界,也就是我們現在看到的艾恩·希迪————」

  「而另一部分更加激進、更加崇尚武力與征服的精靈,則跨越了位面,去征服了一個又一個全新的世界。」

  「他們就是這些艾恩·艾爾。」

  「實際上,據我所知連艾恩·希迪內部,知曉這段歷史的人都少之又少,而且大多無法把狂獵和歷史中的艾恩·艾爾聯繫在一起————」

  「正如格雷戈爾大師感到奇怪的那樣,艾恩·艾爾和艾恩·希迪其實已經可以算是完全不同的兩個種族了。」

  埃蘭看了索伊一眼,不可思議地問道:「為什麼?」

  「他們如此強大————精靈————艾恩·希迪一族都到今天這個地步了,他們————為什麼不出手————」

  艾林聳了聳肩:「可能和那場抉擇有關,畢竟聽他————」

  他指了指被打暈的狂獵。

  「聽他所說,艾恩·艾爾與艾恩·希迪之間,很可能是敵非友,有很大的仇怨————」

  眾人低頭看著地面的狂獵,若有所思。

  艾林也看著地上的俘虜,語氣低沉而嚴肅:「所以,決不能把狂獵看做是艾恩·希迪那些傳承斷絕的精靈,他們至少也是曾經征服世界的古精靈。」

  「作為諸界征服者,艾恩·艾爾不僅擁有完整的、成體系的上古魔法傳承,更掌握著我們無法想像的異界資源和殺戮手段。」

  「這也是為什麼,他們能把班·阿德逼到絕境。」

  「所以————」

  艾林語氣一頓,神色肅然地掃視周圍的獵魔人:「狂獵出現在這裡並不是小問題,很有可能————」

  「艾恩·艾爾征伐諸界的大軍,已抵臨北方大陸!」

  埃蘭和其他獵魔人大師臉色驟變。

  「把他們捆結實點,尤其是手和腳!」

  索伊收起長劍,立刻從腰間的皮袋裡又扯出了一條摻雜著阻魔金的束繩,扔給旁邊的瓦勒里烏斯,打破了周圍凝重的氛圍:「既然是精————狂獵,那就意味著他們極有可能會施法。」

  「別給他們任何自殺或者反擊的機會。」

  瓦勒里烏斯接過鎖鏈,熟練地與其他獵魔人一起,將這幾名俘虜五花大綁。

  阻魔金的特殊材質在接觸到狂獵蒼白皮膚的瞬間,發出了細微的「滋嗞」聲,讓幾名陷入深度昏迷的精靈痛苦地皺緊了眉頭。

  看著被打包得嚴嚴實實的狂獵,索伊轉頭望向遠征軍營地的方向。

  天色愈發陰沉,鉛灰色的雲層仿佛要直接壓在眾人的頭頂上。

  狂風裹挾著冰雪在山谷中呼嘯,仿佛是某個龐然大物在昏暗之所發出的沉重喘息。

  「蒂莎婭·德·維瑞斯女士看到這份大禮」,表情一定會很精彩,」埃蘭苦笑了一聲,「術士兄弟會一直對班·阿德的警告嗤之以鼻,現在,活生生的證據就擺在眼前。」

  「不過,還是先把他們的臉蒙著吧。」

  「在蒂莎婭女士做決斷之前,儘量不要讓其他人知道這個消息————」

  「多杜拉克的遠征軍,已經夠亂了————」

  「比起這個,我更關心蒂莎婭能從他們腦袋裡挖出什麼情報,」索伊的眼神猶如刀鋒般銳利,「他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多杜拉克深處到底藏著什麼?班·阿德的法師們現在是死是活?」

  「更重要的是,狂獵————艾恩·艾爾到底降臨了多少軍隊?」

  狼學派的大宗師頓了頓,語氣中透著一股風雨欲來的凝重:「帶上他們,我們必須立刻與主力匯合。

  「斥候失聯,狂獵的大軍很快就會察覺————」

  「真正的戰爭,恐怕馬上就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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