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最強男巫參戰!(六千字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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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0章 最強男巫參戰!(六千字大章!)

  充滿無奈與自嘲的嘆息,在昏暗的帳篷里僅僅停留了短暫的一瞬。

  作為在波譎雲詭的北方大陸屹立了數個世紀的頂尖施法者,軟弱與退縮絕不會在蒂莎婭·德·維瑞斯的身上占據主導。

  閉目,再睜開。

  當她再次抬起頭時,眼底的疲憊已經被種冷酷到近乎非人的理智徹底凍結。

  她重新挺直了脊背,那件略顯褶皺的高領法袍似乎也隨著她氣場的改變,散發出令人不敢直視的威嚴。

  「既然這群異界的不速之客已經到了家門口,抱怨現實毫無意義。」

  蒂莎婭的聲音恢復了慣有的清冷與果斷:「告訴我,你們是什麼時候擊落他們的?這期間,他們有沒有機會把遠征軍的坐標傳回大本營?」

  索伊看了艾林一眼,示意由他來匯報。

  「就在大約一個多小時前,距離營地不到兩公里的一處谷地————」艾林走上前,條理清晰地答道,「他們當時飛在雲層中間,似乎在進行巡視,也可能就是衝著前幾天的————

  前幾天窄道發出的大動靜來的。」

  「我用了一種特殊的手段,阻斷了他們的魔力並導致其墜落。」

  艾林低頭看了眼幾個麻袋:「他們全員重傷昏迷,應該來不及發送完整的魔法傳訊,但也說不準————」

  「戰爭中不該有應該————」蒂莎婭眉頭微皺,「何況,對於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而言,一支沒有在規定時間內返回的斥候小隊,本身就是一個最明確的信號。」

  「既然在你口中,他們是征伐諸界、未曾衰退的古精靈,那我們就不能對斥候失蹤未被發覺,抱有太大的期望————」

  「我們不能把他們的指揮官當傻子!」

  她緩緩踱步,圍繞著地上的俘虜走了一圈:「斥候失蹤,意味著我們的位置已經暴露,並且擁有威脅到他們的武裝力量。」

  「留給遠征軍的反應時間,不多了。」

  「可能是一天,也可能只有幾個小時。」

  「不能再浪費時間了!」

  蒂莎婭停在那名被打暈的紅騎士首領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這群艾恩·艾爾既然把班·阿德逼到了連一點消息都傳不出來,必然掌握著多杜拉克深處的關鍵情報。」

  「我需要知道他們的位置,以及真實規模。」

  她沒有去尋找什麼審訊工具,而是直接半跪在鋪著厚重地毯的地面上,向著昏迷的精靈伸出了雙手。

  兩團幽紫色的魔法光暈在她的掌心亮起,將她蒼白的面容映照得有幾分詭異。

  「我不需要他主動開口,」蒂莎婭的雙手穩穩地按在狂獵首領的兩側太陽穴上,「我會走進他的大腦,把需要的東西翻出來。」

  「蒂莎婭女士,請務必小心,」艾林看出蒂莎婭·德·維瑞斯想做什麼,忍不住出聲提醒,「這名斥候隊長醒來時曾試圖激怒我們求死————」

  蒂莎婭點點頭,示意她會小心。

  但話音剛落,一股龐大且極具侵略性的精神力,如同攻城錘一般,狠狠砸向了紅騎士首領的意識深處。

  「呃啊!!!」

  原本處於深度昏迷的狂獵首領,身體猛地繃緊,猶如一張被拉到極限的弓。

  他雙眼暴突,沒有瞳孔的眼白中布滿了可怖的血絲,喉嚨里發出了沉悶而不似人聲的痛苦嘶吼。

  他身上的阻魔金鎖鏈被劇烈掙扎的軀體扯得嘩啦作響,連帶著沉重的暗紅甲片也互相摩擦出刺耳的聲音。

  帳篷內的氣溫陡然下降,獵魔人們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空氣中瀰漫著兩股正在瘋狂絞殺的精神風暴。

  蒂莎婭的臉色越發蒼白,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強行入侵一個充滿敵意,且魔力完全迥異的生靈的腦海,比她預想的還要艱難。

  足足過了二十分鐘。

  「砰!」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氣流爆破音,蒂莎婭猛地撤回雙手,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跟蹌了兩步,直到後腰撞上沉重的紫檀木長桌才勉強穩住身形。

  而地上的狂獵首領則七竅流血,徹底癱軟下去,生死不知。

  「呼————呼————」

  蒂莎婭劇烈地喘息著,雙手死死扣著桌沿。

  當她再次抬起頭看向獵魔人們時,那雙眼睛裡,已經布滿了深深的凝重與駭然。

  「艾林————你說得對。」

  女術士的聲音破天荒地帶上了一絲不可遏制的顫抖,但她迅速咬緊牙關,強行壓制住了這股情緒。

  「我看到了————」蒂莎婭直起身,語速極快,仿佛在與死神賽跑,「在多杜拉克最深處————有一座巨大的空間錨點,它正在瘋狂地汲取周圍一切活物的魔力————」

  「活物?班·阿德的法師?」索伊眼神一凜。

  「是。」蒂莎婭痛苦地閉了閉眼,「他們還活著,但生不如死。」

  「狂獵把他們當成了維持傳送門穩定的活體魔力水晶,正不斷地榨取他們的混沌魔力。」

  她深吸了一口帶著苦澀藥味的空氣,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獵魔人大師,拋出了那個在精神海中看到的、最令人絕望的畫面:「狂獵的主力還沒有降臨,而在錨點的另一端,成千上萬的大軍已經集結完畢。」

  「他們甚至驅使著龐大如山嶽的巨獸,正在等待世界屏障被徹底撕裂的那一刻。」

  語罷。

  帳篷里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火盆里偶爾爆開的火星聲。

  所有人的臉色都非常難看。

  成千上萬的大軍不值一提,前提這是人類的大軍,而非狂獵,征伐諸界的艾恩·艾爾。

  這一刻別說索伊和埃蘭了,心裡早就有所準備的艾林,都忍不住心生絕望。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蒂莎婭雙手重重拍在桌面上,眼中燃起孤注一擲的決絕:「必須主動出擊!在狂獵的大軍完全跨越這道門檻之前,毀掉那個傳送門!」

  「主動出擊?」

  阿納哈德那猶如岩石般粗糙的聲音在帳篷內突兀地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質疑。

  他伸出重新纏好繃帶的大手,指向帳篷外的方向:「就憑外面那些連一碗稀肉湯都喝不飽,聽見魔物嚎叫只會哆嗦的士兵?」

  「還是那些精神瀕臨崩潰,連法杖都握不穩的法師老爺?」

  熊學派大宗師的話雖然分外刺耳,但卻是擺在所有人面前最冷酷的現實。

  「如果把大部隊拉進多杜拉克的深處,去和那群狂獵硬碰硬,我敢拿我的項上人頭保證,這絕對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我贊同阿納哈德的看法,」埃蘭也深深皺起了眉頭,暗金色的眼眸中滿是憂慮,「蒂莎婭女士,您剛才也從那個斥候的記憶里看到了。」

  「那些狂獵士兵不僅裝備精良,而且體質遠超人類————」

  「遠征軍現在的狀態,根本承受不了一場大規模的正面戰鬥。

  蒂莎婭沉默著聽完兩位大宗師的反對意見,並沒有發怒。

  她端起桌邊一杯早已冷透的濃茶,仰頭一飲而盡。

  苦澀的液體順著喉管流下,強行驅散了腦海中因搜魂而殘留的刺痛與眩暈感。

  「砰!」

  蒂莎婭將空茶杯重重地磕在紫檀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我比你們更清楚這支軍隊現在是什麼可悲的貨色。」

  「如果把他們全壓上去,不僅贏不了,死者的靈魂、鮮血和恐懼,反而會成為那座空間傳送門絕佳的養料,進一步加速艾恩·艾爾大軍的降臨。」

  女術士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在場的每一位獵魔人。

  「所以,這不是一場兩軍對壘的常規戰爭。」

  「我要組織的,是一次手術刀般的精確突襲,也就是你們獵魔人最擅長的領域潛入,斬首,以及徹底的破壞。」

  維瑟米爾雙手抱胸,銀灰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你打算組建一支精銳突擊隊?」

  「沒錯。」蒂莎婭重重地點頭,「大部隊繼續留守大營,依靠現有的魔法屏障和防禦工事,作為吸引狂獵主力的誘餌。」

  「毋庸置疑,狂獵這個時候對於斥候的失蹤肯定已經反應過來了,遠征軍如此臃腫,短時間內根本隱藏不了,必然會被發現。」

  「所以真正的殺招,是一支由頂尖施法者和你們組成的小型突擊隊。」

  「你們直接穿插到多杜拉克的最深處。」

  「只要能趕在狂獵大軍完全跨越世界屏障之前,毀掉那個空間錨點,這場滅頂之災就能被扼殺在搖籃里。」

  計劃聽起來簡單直接,但在場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其中的兇險程度,絕對不亞於蒙著眼睛主動走進巨龍的巢穴。

  「兩個致命的問題,蒂莎婭女士。」

  一直默默傾聽的艾林突然開口,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來。

  「第一,既然班·阿德的法師被當成了維持傳送門的活體陣眼,那麼要摧毀傳送門,就意味著我們必須當場處決他們,或者至少在狂獵重重包圍下,強行切斷他們的魔力連接。」

  「這在瞬息萬變的戰鬥中,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我們之中也沒人能對傳送門有這樣的了解,即便突破重重包圍也不一定能完成任務。」

  前者不太可能做到,這場遠征就是為了營救班·阿德和里斯伯格男巫的,把他們全殺了,這場遠征就失去了意義,作為術士兄弟會的議長,蒂莎婭·德·維瑞斯不可能做出這樣的決定。

  而且就算把他們都殺了,也不一定就能阻止傳送門的運行。

  難保狂獵會有什麼備用「能源」。

  所以殺死被充作能源供給的術士,意義不大。

  索伊倒是展現出了足夠的破壞力,可是狂獵就沒有同樣實力的強者嗎?

  沒人知道。

  因此強行突破,摧毀傳送門只是一個理想到不能再理想,且大概率無法達成的可能。

  可維持傳送門的法陣必然是陌生的,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切斷魔力供給,乃至破壞傳送門必須要有一個極其精通傳送門和魔法陣的大師。

  而獵魔人中顯然沒有這樣的大師————

  「第二,多杜拉克的風雪和迷霧是狂獵最好的掩護。」

  「我們要在完全陌生的地形里,避開滿天亂飛的斥候和巡邏隊,無聲無息地潛入敵人的大本營————」

  「坦白說,以法師們施法時不可避免產生的魔力波動,這無異於在黑夜的荒原里舉著火把前行。」

  艾林的話針針見血,毫不留情地直指計劃最薄弱的兩個環節。

  蒂莎婭看著眼前這個過於年輕卻又出奇敏銳的獵魔人,眼中閃過一絲不加掩飾的讚賞。

  她輕聲道:「這兩個問題,其實都可以歸於一個答案————」

  「你們需要一個足夠強大且博學的施法者!」

  艾林聞言,下意識地挑了挑眉毛。

  這兩個看似無解的難題,確實都可以歸結為這個答案。

  異界的傳送門涉及高深複雜的空間領域,尋常的高階術士在這方面連入門都算不上,充其量只能說略有涉獵,更遑論要在狂獵大軍的重重包圍下,精準無誤地找到法陣的薄弱點並將其強行切斷和破壞。

  而另一方面,想要在風雪交加的敵營腹地,釋放出足以完全籠罩整支隊伍,且瞞過狂獵敏銳感知的匿蹤法術,其施法難度更是令人咋舌。

  這不僅需要對混沌魔力有著絕對入微的掌控,更需要施法者擁有如深淵般深不見底的魔力儲備。

  縱觀整個北方大陸,能同時滿足這兩個苛刻條件的,唯有法術造詣登峰造極的寥寥數個傳奇術士。

  可問題恰恰就在這裡。

  除非眼前遠征軍的最高統帥蒂莎婭·德·維瑞斯親自隨隊出征,否則,目前的多杜拉克遠征軍根本勻不出這樣一個符合要求的人選。

  但要求蒂莎婭隨他們離開,根本是不現實的。

  遠征軍的大營必須繼續矗立在這裡,作為吸引狂獵注意力的誘餌。

  而想要在這片「萬魔窟」中抵擋住狂獵大軍的猛烈撲殺,就絕不可能離開蒂莎婭————

  一旦她抽身離開,這座本就瀕臨崩潰的龐大軍營失去了統帥,頃刻間就會土崩瓦解,變成一場單方面的血腥屠殺。

  另外,多杜拉克如今的空間坐標已經被狂獵徹底封鎖,遠征軍與外界的聯繫早已斷絕。

  天賦與技藝協會的另外兩位傳奇術士,也根本不可能在此時跨越空間趕來支援。

  所以————

  這支肩負著拯救大陸重任的突擊隊,到底要從哪裡去憑空變出一個「足夠強大且博學的施法者」?

  短暫的沉默中,帳篷里的其他人顯然也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個致命的死結。

  埃蘭和索伊交換了一個眼神,輕咳一聲道:「可是遠征軍離不開你,蒂莎婭女士。」

  「我沒說是我跟著你們去。」

  語罷,蒂莎婭輕輕嘆了口氣,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下,轉身繞過長桌,一直走到高背椅之後,又越過橫亘內外的屏風,都沒有停下。

  艾林、索伊、埃蘭等一眾獵魔人走到屏風前,腳步都不約而同地微微一頓。

  帳篷內部的格局一目了然,這面屏風之後,很明顯就是蒂莎婭·德·維瑞斯的私人起居室與臥室。

  未經同意擅自闖入,明顯不是體面人應該做出的行為。

  維瑟米爾甚至乾咳了一聲,停下腳步,準備出聲詢問是否需要留在外間等候。

  然而,阿納哈德顯然不在體面人的行列中。

  他仿佛根本沒注意到周圍同伴們的矜持與遲疑,漠然的眼睛只盯著前面的路,邁開粗壯的大腿,自顧自地就直接闖過了那面華麗的屏風。

  眾人面面相覷。

  見走在前面的蒂莎婭並沒有出聲斥責或阻止阿納哈德的粗魯舉動,艾林、索伊和埃蘭只能交換了一個眼神,也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跨過屏風的瞬間,呈現在獵魔人大師們眼前的,並非想像中女術士那充滿精緻裝飾、

  天鵝絨床榻與各色鍊金器具的奢華寢帳。

  這裡,竟然比外面的指揮所還要空曠、簡陋,甚至可以用「家徒四壁」來形容。

  在昏暗、搖曳的魔法冷光下,除了角落裡一張窄小、甚至泛著金屬鏽斑的行軍床,整間寬的臥室里沒有任何多餘的家具。

  地面上也沒有鋪設羊毛地毯,而是裸露著多杜拉克生硬、潮濕的岩石。

  這種近乎苦行僧般的清苦布置,與蒂莎婭·德·維瑞斯平日裡給人的體面與高貴印象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而此刻,蒂莎婭·德·維瑞斯正毫無形象地蹲在行軍床前那片空無一物的碎石岩地上。

  聽到獵魔人們跟進來的腳步聲,她只是微微側過頭,用那雙疲憊的眼睛掃了眾人一眼。

  隨後深吸了一口氣,口中發出一連串低沉、晦澀且短促的上古語吟唱。

  下一秒。

  「嗡~」

  獵魔人的學派徽章嗡鳴。

  空氣中的混沌魔力開始劇烈地波動,岩石地面上憑空浮現出一圈圈淡紫色的魔法光暈。

  光暈交織、重疊,最終凝結成了一個實體。

  「砰。」

  一聲悶響,一個差不多一人高的黑鐵箱子穩穩地出現在原本空曠的碎石地上。

  箱子的材質看起來非金非木,透著一種久遠的陳舊感,表面密密麻麻地描繪著無數鮮紅如血的繁複符文與魔法陣。

  那些符文仿佛擁有生命一般,在昏暗的光線下微微蠕動,僅僅是多看一眼,就會讓人感到後腦勺傳來一陣針扎般的刺痛,緊接著便是天旋地轉的頭暈目眩。

  即便是像埃蘭、索伊這樣精神抗性極高的獵魔人大師,也不由得心中一凜,下意識地移開了視線。

  蒂莎婭沒有給獵魔人們太多震驚的時間。

  她猛地站起身,右手虛空一抓,原本靠在行軍床邊那根通體漆黑、頂端鑲嵌著一顆暗色水晶的法杖,瞬間飛入她的手中。

  她面色凝重,緊握法杖,對著箱子正中心那個最大的骷髏形符文,輕輕一點。

  「咔嚓——!」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響起,黑鐵箱子的表面泛起一陣劇烈的魔力漣漪。

  緊接著,緊閉的箱蓋緩緩向兩側滑開。

  「轟——!」

  剎那間,一股極其龐大的威壓,如同一場無形的風暴,猛地從箱子裡席捲而出!

  瓦勒里烏斯和維瑟米爾甚至不得不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以抵擋這股撲面而來的恐怖威壓。

  刺眼、璀璨的熒藍色光芒,從徹底開的箱子內部爆射出來,瞬間將昏暗的臥房照得如同白晝。

  眾人微眯起雙眼,透過那刺目的藍光,終於看清了箱子裡的景象。

  箱子裡裝滿了如琥珀般晶瑩剔透的熒藍色凝膠狀物質。

  熒藍之光在半透明的膠質內,呼吸般一明一暗地閃爍,照亮了一身黑色術士星袍的老人。

  更準確地來說,是一個已經顯露出老態的男巫。

  他緊閉著雙眼,皮膚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死灰色,身材幹癟,原本那華麗的絲綢法袍此時正破爛不堪地貼在他如同枯木般的身軀上。

  但即便是這樣一副瀕臨崩潰的軀體,在場的所有獵魔人,包括阿納哈德在內,都在看清他的臉龐的剎那,瞳孔驟然收縮。

  因為他,是亨·格迪米狄斯————

  魔源、天賦與技藝協會、術士兄弟會最高評議會,站在北方大陸術士力量和權勢巔峰的五人,更準確地說————

  在他為保護班·阿德驅逐狂獵而重創昏迷之前————

  亨·格迪米狄斯就是博學和強大本身,就是世間權勢與力量的最強者!

  蒂莎婭手中的法杖散發出柔和而穩定的微光。

  她沒有理會獵魔人們眼中的駭然,而是將法杖頂端的暗色水晶輕輕觸碰在那層熒藍色的膠質物上。

  伴隨著一段冗長且晦澀的咒文從她唇齒間流出,箱子內部那股狂暴而冰冷的威壓開始迅速收斂。

  原本粘稠的熒藍膠質物像是遇到了烈陽的積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消融,化作絲絲縷縷純淨的魔力霧氣,消散在冰冷的空氣中。

  當最後一絲膠質物從那具枯木般的身軀上褪去,一直仿佛屍體般靜默的老人,乾癟的胸膛突然劇烈地起伏了一下。

  「咳————咳咳咳————」

  一陣撕心裂肺的嘶啞咳嗽聲徹底打破了臥房內的死寂。

  老人佝僂著身子,雙手死死摳住黑鐵箱子的邊緣,痛苦地喘息著。

  隨著他的呼吸,周圍空氣中游離的混沌魔力仿佛找到了旋渦的中心,不由自主地向他那具殘破的軀殼內狂涌而去。

  然後緩緩地————

  亨·格迪米狄斯睜開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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