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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和宮久燁父子同機,是我怎麼也沒想到的事,不過宮久燁早有準備,一下飛機就有專車接送。

  我本來是不想和他們一起的,可宮久燁卻告訴我,慕家可不是什麼人想進就能進的地方,尤其是我已經被慕夫人拉入了黑名單,想要見到慕九言根本就是痴人做夢。

  我想想,也確實是這個道理,正在猶豫的時候,宮久燁又說:「你不會以為我這次來f國真的只是為了尾隨你吧?」

  我愣了愣,不明白他說這句話的意思。

  「華慷正在這邊拓展業務,這一回主要想要攻克的對象就是慕氏旗下的一家子公司。我約了明天和慕老爺子見面,你要不要一起看你自己的意思。」

  說完這句話,他就鑽進了早就恭候在一旁的商務車上,慕恩本來不想上車,但是在宮久燁的眼神威逼之下,最後還是跟了過去,末了他還不忘可憐巴巴地看著我:「夏小滿,沒有你在我晚上會睡不著。」

  我抿了抿唇,考慮不到一分鐘,就跟著上了車。

  當然不是中了慕恩的苦肉計,而是因為宮久燁說的話。

  如果說,慕九言就是被這個慕老爺子給召回來的,那麼,我勢必得要見一見了。

  想必不經過他的同意,我想要見到慕九言也是不大可能的事。

  我一上車,最開心的莫過於慕恩,雙手環住我的胳膊就開始各種磨蹭,到最後,簡直已經到了襲胸的地步,直到宮久燁看了掃了他一眼,他才稍微安分了一點。

  宮久燁坐在前排,我和慕恩坐在後排,而我的行李被人放進了後備箱。

  手機我還是帶來了,卡也沒換,怕慕九言什麼時候打電話給我。

  宮久燁入住的是一家看起來就很高大上的酒店,樓層高聳入雲,光光門口的警衛就有數十個。

  前面說過,我確實是英語專業畢業的,可是自從畢業之後就荒廢了,語言這種東西不用基本上就廢了。

  所以,當侍者過來詢問我們的時候,我基本上是處於聽得懂,卻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的狀態。

  好在有宮久燁在,他解決了我們需要入住的所有問題,而慕恩就在一旁用一種十分懷疑的眼神看著我,那模樣仿佛是在說:「你不是說你是學英語的麼,怎麼一個p都蹦不出來?」

  我想要反駁,卻又無從反駁,只能默默地接受他無言的質疑以及深深的鄙夷。

  宮久燁訂了兩間房,都是最豪華的頂級總統套房,一聽名字就知道有多貴。

  按常理,應該是他們父子一間,我單獨一間的,可是宮久燁卻以他不方便為由把慕恩塞給了我。

  而他到底為什麼「不方便」,我從後來我們晚餐時鄰桌那個一直和他眉來眼去的吉普賽女郎身上得到了答案。

  隨時隨地都在發情的種馬!

  至此,這個詞徹底成為慕九言在我心裡的獨有標籤。

  晚餐還沒結束,宮久燁就擁著那個吉普賽女郎離席了,我不由得看了慕恩一眼,心想這會不會對他造成什麼不好的心理影響。

  而他看起來早已對此見怪不怪,自顧自低頭吃著甜點,末了,對著宮久燁的背影冷冷地哼了一聲:「遲早死在女人身上。」

  說著,他像是察覺了我的目光,連忙解釋:「夏小滿,我和他還不一定有血緣關係呢!而且遺傳這東西有時候也沒那麼靈光的!」

  話說,他到底為什麼要跟我解釋這個!

  我沉默,過了好一會兒才有辦法找回自己的聲音:「帥哥,你是有多缺愛?」

  他塞了一口蛋糕到自己嘴裡,笑眯眯地說:「我就缺你的愛。」

  我頓時滿臉黑線:還說他和宮久燁沒有血緣關係呢,依我看,這滿嘴的花言巧語恰巧是他和宮久燁是父子的最好證明。

  老子身體力行,兒子從小油嘴滑舌,明明剛見面的時候是那麼一個高貴冷艷的小伙子,怎麼處著處著就變成了這樣,真不知道他長大後會變成什麼樣子。

  大概是人前禁慾系,人後野獸派……

  一想到慕恩長大後可能有的樣子,我不禁打了個冷戰,真替以後要嫁給他的女孩擔心,反正這樣的兩面派,擱我我是受不了的。

  用完餐,酒店還準備了很多特色活動,但是我和慕恩都對此興致缺缺,於是一起回了房。

  頂級總統套房不愧是頂級總統套房,這一間,少說也得有兩百平了吧,一層樓一共也就那麼幾間而已,自帶花園不說,還有泳池。

  不過我們來的不是時候,同處於北半球,f國和鹽城一樣,正處於寒冷的冬季,甚至於,因為維度比鹽城更高的緣故,這裡比鹽城還要冷,所以泳池和花園基本上都是擺設。

  好在酒店裡溫暖的四季如春,所以我們根本感覺不到外面的寒冷。

  房間的地上鋪著柔軟的羊絨毯,踩在上面舒服極了,慕恩抱著個小型瑜伽球,躺在上面各種打滾。

  「啊,毛茸茸的,好舒服啊……」說著,他還朝我招了招手:「來啊,一起玩。」

  這個叫做「玩」?不就是他一個人在翻滾麼?他不是屬虎的,而是屬貓的吧?

  我沒有理會他,逕自進了衛生間。

  一走進去,我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天吶!這個浴缸夠坐十個人了吧,簡直跟小型泳池沒區別!

  而且,浴缸里的水是滿的,我伸手測了一下,好像還是恆溫,這樣,連放水的時間都省了。

  不過,我向來沒有泡澡的習慣,只是簡單沖洗了一下,把頭髮吹得半干,就穿著浴衣出去了。

  外面,慕恩的陣地已經從羊絨毯轉移到那張大到離譜的床上,只不過,這一回他很安靜,沒有打滾也沒有聲音,一動不動的。

  我走近一看,才發現他睡著了,嘴邊還沾著牙膏,看來是已經簡單洗漱過了。

  之前慕恩也算是和我「同居」了好幾天,他的睡姿我也不是沒見過,可是直到了這一刻,我才發現他好像一直都是蜷曲著身子,抱著自己的腿睡的。

  我記得我在一本書上看到過,說這種睡姿的人是極其缺乏安全感的。

  我微微嘆了一口氣,正想把他叫醒讓他去洗澡,手還來不及碰到他的肩,卻聽他的低聲囈語:「媽媽對不起我錯了……」

  邊說,他眼角隱隱滲出淚來。

  我的手,忽的頓住,看著他漸漸濕潤的眼角,心裡翻湧的也不知道是種什麼樣的情緒。

  一直以來,我好像都沒有特意去了解慕恩的身世,只知道他應該是宮久燁的兒子,卻不知道因為是什麼原因是由安琪養大的。

  之前在說到安琪的時候,宮久燁好像用了「偷」這個詞,不過我也不是十分確定他為什麼要用這個詞,可能是指偷了他的種,也可能是指偷了已經出生的孩子……

  不過我想,應該是前者的可能性比較大。

  但是,如果真的是前者的話,安琪明明已經和當時的慕九言領過證了,卻又懷了宮久燁的孩子,這其中的關係複雜到讓我想想都感覺到頭痛至極。

  從之前和慕恩的幾次交談中不難發現他對安琪的感情,可是後來他卻又對宮久燁故意放出對安琪不利的報導一事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慕恩行為中的這點矛盾,我一直都沒想明白。

  慕恩起先還在囈語,後來終於漸漸睡熟,我忽然也不忍心再把他叫醒,給他蓋了被子之後也跳上了床。

  可沒多久,手機卻傳來信息進來的聲音,我看了一眼,居然是宮久燁發過來的,信息內容只有一條:「開門。」

  我看了眼時間,還很早,不過九點半而已。

  按理說,這時候他應該正和那個吉普賽女郎打的火熱才對,這個時候出現在我們房間門口是幾個意思?

  我看了熟睡中的慕恩一眼,終究還是下了床給他去開門。

  門打開,果然見著宮久燁站在門口,還不等我站定,他忽的把一個很大的玩偶塞給了我。

  我低頭一看,居然是一隻半人高的米色大熊。

  「就說是你買的,給那小子。別說我來過。」

  說著,他轉身就要走人,我連忙叫住他:「慕恩已經睡著了。」

  聽到我的話,他的腳步頓了頓,又轉過身來。

  那瞬間,我想我終於有點明白慕恩那不坦率的性格是來自誰的遺傳了。

  「為什麼不自己給他?」

  他想也不想地答:「男孩子不適合玩這種玩具。」

  即便如此,他還是給他買了。

  我笑而不語,只是抱了抱那隻熊,宮久燁卻忽的對我說:「夏小姐,如果這一次你和慕九言的事還是沒有結果的話,要不要考慮和我結婚?」

  我愣了一下,完全沒有料到宮久燁會對我說出這種話來。

  還不等我發問,宮久燁又接下去說:「說實話,我個人對你興趣不大。」

  說著,他在自己胸前比劃了一下:「你知道,我喜歡那種身材比較火辣的,當然,也不是說你這樣的不好,只是不符合我的個人喜好。」

  「那為什麼……」

  「因為慕恩。」我的話還來不及說完,宮久燁就回答了我,「夏小姐,之前那則報導刊登之前,我給慕恩做了一個選擇,要麼就讓你萬劫不復讓趙安琪繼續保持受害者的形象博取同情,要麼就洗白你揭露趙安琪的真面目,你知道他的選擇是什麼了。在你和趙安琪之間,他選了你。夏小姐,也許你不相信,可是你是第一個能在慕恩心裡把趙安琪比下去的女人。」

  我聽了,忽然有些明白,慕恩為什麼會在夢裡還囈語著「媽媽對不起我錯了」了。

  說實話,此時此刻我心裡的難過多餘感動。

  「宮先生,難道這時候你難道不應該反思一下,為什麼作為一個陌生人的我,能這麼輕易地就在慕恩心裡占了一席之地嗎?我只不過是在他生病的時候,陪了陪他而已。這麼簡單的事,無論是你還是安琪小姐都沒有為他做到過吧?」

  莫名的,我的情緒有點激動,可能是在為慕恩抱不平。

  明明只是這麼簡單的願望,卻需要從我這個原本被他厭惡的人身上來得到滿足,從某一個方面來看,這未嘗是一種悲哀。

  宮久燁忽的陷入沉默,過了半晌,他才勾了勾唇:「所以你和我或者是趙安琪都不一樣,你更適合做那個陪伴慕恩長大的人。我曾經有過一段失敗的婚姻,本來我已經不打算再娶,不過為了慕恩,我希望你能考慮一下我的提議,婚後我們可以有各自的生活,你不需要對我承擔任何義務,只需要負責陪伴慕恩長大就好。」

  「我和慕九言,不會就這麼散了的。」我斬釘截鐵地回答。

  所以,他的提議根本就沒有考慮的價值。

  聽到我的話,宮久燁卻只是笑了一下:「夏小姐,考慮事情不要那麼絕對,這個世界上沒有事情是絕對的,尤其是在面對『人心』這件事時。無論是敵人或者愛人,千萬不要以為你能看透某個人,因為就在你這麼以為的時候,那個人就往往擁有了讓你萬劫不復的籌碼。不管你會不會嫁給我,這是我對你的忠告,晚安。」

  說完這句話,宮久燁沒有再做任何停留,轉身大步離開。

  我抱著他留下的大熊,轉身回房。

  慕恩還在睡覺,沒有一點被驚動的跡象,我把大熊輕輕放在靠近他身邊的位置,然後關了燈。

  床很大,我和慕恩各占一邊完全沒有問題,可能是來的路上在飛機上睡多了,我怎麼也無法入睡。

  臨近午夜的時候,手機里忽然又傳來一條簡訊,還是宮久燁的。

  「夏小姐,你真的相信一個你原本熟悉的人,在離開你之後,再遇見後還會是當初那個你熟悉的人嗎?」

  我沒有回他,他也沒有再發簡訊來。

  我不知道他這句話是真的只是在問我,還是在問他自己,可是我相信慕九言,他不會變。

  第二天一大早慕恩就醒了,我向來淺眠,在他起床的時候我就醒了。

  我轉頭,看見他一臉雀躍地看著放在他身邊的那個毛絨大熊,不住地又摟又親,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很喜歡。

  可能是察覺到了我的視線,他一轉頭對上我的眼睛,忽的又推開那隻熊,故作嫌棄地道:「你買的?這麼大了還喜歡這種東西,嘖,女孩子就是女孩子……」

  我挑了挑眉,伸了個懶腰,道:「誰說毛絨玩具是女孩子的專利啊,男孩子也一樣可以擁有。」

  慕恩聽了,卻是一臉的不贊同:「誰說的!男孩子玩這種東西會被說是娘娘腔的!讓人感覺一點都不可靠!」

  所以,這些說辭都是宮久燁用來教育他的?

  我不置可否地微微聳肩:「隨便吧,本來是給你的,既然你不喜歡那就只好丟掉了。可惜了……」

  說著,我伸出手就要去扯那隻熊,慕恩見狀,連忙把它護在了身後:「丟掉?喂,你要不要這麼浪費!」

  「你又不要,不丟掉也是占用空間。」

  慕恩把它護得更緊了:「我也沒說不要啊!我要!」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你記著,是你非要給我的,可不是我向你討的啊!」

  「是,是我非要給你的行了吧?」

  聽到這話,慕恩總算是滿意了,急急地趕我:「你還不去洗臉刷牙打扮你自己?不是說要去見那個慕家老頭嗎?」

  被他這麼一提,我倒是想起來了,宮久燁之前就跟我說過,他和慕老爺子約的是九點,再加上酒店距離約定的地點還有一段距離,所以我們得提前一個小時出發。

  我一看時間,還真得抓緊了。

  於是,我也顧不得再和慕恩抬槓,急匆匆地進了洗手間。

  等我一切準備就緒,房門卻被人敲響了,我出去的時候,慕恩已經把門打開,一個侍者送了一套衣服進來。

  我一看,居然是一套女士滑雪衣,而且看樣子,是我的尺寸。

  還不等我發問,侍者就告訴我說這是kevin先生讓送來的,kevin這個名字之前我在電話里聽見一個女人叫過,印象深刻,所以我知道他指的是宮久燁。

  侍者把衣服送到之後就離開了,我拿著這套滑雪衣,完全不知道宮久燁在搞什麼鬼。

  倒是慕恩老神在在地開了口:「你不會不知道那老色狼和對方約在滑雪場吧?」

  老色狼指的應該是宮久燁了,而對方是說慕老爺子?老年人還喜歡滑雪這樣的運動?看樣子身子骨還挺硬朗的。

  聽到慕恩這樣說,我這才注意到好像慕恩今天穿得比較鮮艷,也是滑雪服,看來一早就有準備。

  我抿了抿唇,再次進了衛生間,把滑雪衣換上。

  雖然我從來沒有滑過雪,但是我作為一個蹭客,既然宮久燁這麼安排了,還是聽他的吧,不然他一個生氣不帶我去了,那就得不償失了。

  我和慕恩一起在酒店用過早餐之後,七點五十準時和宮久燁在酒店大廳碰頭。

  宮久燁也穿著一身深藍色的滑雪服,沒有戴眼鏡,估計是戴了隱形的,而他的頭髮也沒有像平時一樣一絲不苟地梳到腦後,而是很隨意地散落著,看起來年輕了好幾歲。

  少了幾分商人的市儈,多了幾分年輕人的活力。

  看到我,他笑了一下:「很合身。」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飛機場,也不知道他是真在誇我,還是在譏我。

  八點一到,昨天的那輛商務車就載著我們前往目的地,四十五分鐘後,車子在一個滑雪場前停下。

  宮久燁帶著我們下了車,也不急著進去,而是在門口等著。

  沒過多久,一輛銀灰色的轎車緩緩駛來,就停在不遠處。

  宮久燁笑了一下,緩步迎了上去,我和慕恩留在原地,沒有跟過去。

  不多時,車門被打開,然而,從車上下來的卻不是我想像中老態龍鐘的老人,而是一位身材火辣的女子。

  同樣是穿滑雪衣,人家那前凸後翹,胸是胸屁股是屁股的,甩我幾條街。

  我以為作為資深食肉動物,宮久燁會想也不想地就上去搭訕,沒想到他卻是在距離女人半米的地方停下,再沒有靠近的意思。

  而且神色之中,他也一點沒有在面對「獵物」時該有的樣子,反而顯得很紳士。

  女人笑著和他打了聲招呼,然後轉頭看向車裡。

  順著她的目光,我看到那扇微微敞開的車門裡出現了一雙修長的腿,屬於男人的腿。

  那人下車的動作緩慢而又優雅,女人臉上帶著一抹嬌羞迎了上去,當男人的身子徹底出現在我的視野里的時候,女人也帶著一臉幸福的笑容,躲入了他的懷裡。

  f國的冬天很冷,比鹽城還要冷上許多,是那種到骨子裡的冷。

  在看到男人容貌的那一瞬間,我像是瞬間掉入了一個冰窟一般,刺骨的寒冷從四面八方向我襲來。

  我做夢也沒有想到會在這個地方見到慕九言,更沒有想到他根本就沒有發生什麼不好的事,也沒有失去自由身不由己,他懷裡擁著別的女人,正笑得春風得意。

  許是察覺到我的異樣,慕恩小小聲的在一旁叫我:「夏小滿,你還好嗎?怎麼忽然哭了?你到底怎麼了?」

  聽到慕恩的聲音,那頭的人轉頭向我們這邊看來,四目相接的那一瞬間,慕九言的表情有瞬間的呆滯,但也不過是那麼一瞬間而已,下一秒他就像是根本不認識我一般,倏地轉過頭去,在那女人臉上落下了輕輕的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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