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閉門羹
此時，侯府的前廳內。
大夫人王氏正坐在當中，正品著熱乎乎的新茶。
下人跑來稟報，說宋家的姑娘來了。
她頓時滿臉嫌惡，讓人將她打發了。可沒過一會兒，下人又跑回來，說宋姑娘不但不走，竟然還想硬闖進來。
王氏氣得一拍桌子：「她好大的膽子！如今已經是罪人之身，竟敢擅闖侯府？！」
她早已得知宋家被抄的消息，此刻只想撇清所有關係，怎會願意讓一個罪臣之女踏入侯府，玷污顧家的門楣？
這宋家女，驕縱慣了，吃得多也就罷了，還總是喜歡刁難裕兒，她一向不喜。若不是看著她國公府的資源和人脈，她怎麼可能同意這婚約？
如今宋家落沒，這段婚事不但無利可圖，反而還會將顧家也拖向深淵。若是她宋甜黎有些自知之明，此時就不該在門前大鬧！
她難道不知道，這事傳出去，別人會如何嘲笑顧家？陛下又會如何揣測顧家？
王氏對著身旁的管家冷聲道：「我今日身子不適，不見任何客人，讓護院去把她趕走！她若是不走，就將她打出去！」
她頓了頓，深吸了口氣，又囑咐道：「另外，吩咐下去，別驚動小少爺，也不准將此事告知老夫人！若是走漏了風聲，仔細你們的皮！」
管家連連答應，然後著急忙慌地跑去找護院趕人。
……
*
門外。
婆子和宋甜黎仍舊爭執不下。
「反了你了！」婆子見她這般放肆，厲喝一聲，「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麼東西！還敢在這兒擺譜！」
護院得了王氏的吩咐，匆匆趕來。
其中一人見宋甜黎仍舊要往裡沖，直接狠狠用劍柄捅向她的小腹，怒罵道：「找死！竟敢私闖侯府！你當這是什麼地方？還不滾開！」
宋甜黎吃痛，手上鬆了勁兒，下意識地鬆開門框。她纖弱的身子跌坐在雨水中，原本精緻的披風濺上了污泥，變得同她一樣不堪。
辰霏站得遠，一時間沒來得及上前護住她，此時嚇了一跳，連忙衝上前想要將她扶起來。
「宋姑娘，你沒事吧？！」
顧家的大門順勢關上，又落了栓，將她隔絕在外。
宋甜黎疼得忍不住落了淚，抱著肚子蜷縮起來。
她以為自己仗著自己力氣大，可以硬闖進去。顧家人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總會見她一面。就算別人不想見她，一向疼愛她的老夫人也不可能忍心將自己拒之門外。
可是，她沒想到，顧家的護院竟敢對她動手。這在從前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她忽然就想起父親教育過她，靠蠻力是解決不了問題的，甚至還有可能帶來反噬。
那時她還不理解父親的話，只覺得父親對她百般束縛。可現在她終於不得不承認，父親是對的。
就算她力氣大，可也打不過那麼多護院。就算真的拼死打進去，又能換來什麼結果？顧家也不可能認她這個兒媳。
正當她想要爬起來，另尋辦法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朝著永順侯府奔來。
黑馬在顧家門前停下，只見馬背上的顧絕凌，面色沉如水，雙眸中的怒意幾乎能殺人。
他處理完宋府的事，又親自去牢獄叮囑了押送官員，好好照看宋家人，才準備回府。可暗衛來信，說宋甜黎執意要去顧家，讓辰霏駕車換了方向。
於是，他只能獨自策馬往侯府趕。
路上他還有些著急，擔心顧家會薄待她。即使冷氣侵入他的肺腑，讓他十分不適，他也不曾慢下半分。
可是，趕到侯府門口時，他看到宋甜黎被護院趕出門的場面。
侯府的大門冷漠地關上，而自己的侍衛也只是站在一旁，束手無策。
顧絕凌只覺得心中的怒火幾乎瞬間就要噴涌而出，喉嚨里甚至泛起一絲血腥氣。
「小叔……」宋甜黎看見了他，嚇得垂下頭去，連哭都忘了。
他臉上的神情冷厲得嚇人，讓她不敢再同他對視。
顧絕凌不動聲色地翻身下馬，大步上前，將坐在地上的宋甜黎一把拎起，放在門口的石獅上坐下，又掏出帕子替她擦乾淨手上的污漬。
然後他才冷聲質問：「怎麼回事？」
宋甜黎疼得哭花了的小臉，此時更是忍不住小嘴一癟：「小叔，我……我……」
她不知道怎麼了，一時間克制不住心中壓抑許久的情緒，抽抽搭搭地哭了起來。
可長輩問話，她總要回答。
不知是太疼還是害怕，她嘴裡「我」了半天，竟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
還是辰霏連忙上前躬身道：「主子，顧家不讓宋姑娘進去，宋姑娘同他們起了爭執。屬下不敢貿然闖……」
「不敢？」顧絕凌怒極反笑。
然後他看向辰霏的目光中湧起潮水般的殺意：「我讓你送她回府，你就是這麼送的？眼睜睜看著她被人打，你卻連門都不敢闖？！」
「廢物！自己去領五十鞭！」顧絕凌的怒吼震得宋甜黎一陣瑟瑟發抖。
好可怕。顧淮裕說得沒錯，這個小叔果真是氣性大得很。
她有些懷疑，顧絕凌這樣生氣，是不是嫌自己給他惹了麻煩，後悔將自己救出來了。
辰霏咬牙領命，一句話都不敢多說，沉聲應道：「是！」
仔細想來，是他過于謹慎了。
主子丟下公務，匆匆趕去護住宋姑娘，已經說明了宋姑娘的重要性。只是……只是這樣的事從未發生過，更何況，在此之前主子同宋姑娘也並沒有什麼交集呀。
這一切都太匪夷所思了，他一向活絡的腦子，今日竟有些反應不過來，怕是自己多想。
「小叔，不，不怪辰霏公子。」宋甜黎的情緒緩和了些，她拽住顧絕凌的袖口，小心翼翼地道。
「是……是我自己，非要辰霏公子駕車來侯府，是我，不識好歹，非要顧家收留我。那婆子，婆子說得對，如今宋家落難，我這個掃把星，不應該來打擾顧家的清淨……」
好好一番話說得斷斷續續。
顧絕凌生起氣來實在是太嚇人了。所以宋甜黎想儘可能顯得懂事一點，不讓他覺得自己是一個不知好歹的累贅。
她原本還對顧家抱有一絲期望，畢竟曾經兩家那麼要好，怎麼會一夜之間就突然變臉？
可她也不敢讓顧絕凌替她出頭，因為這也是她自找的。
爹娘不在，顧家不肯幫她。若是連他也厭煩她，不幫她了，她就真的沒辦法了。
心中愈發覺得憋屈，宋甜黎又開始抽抽噎噎地道歉：「小叔，你，不要生，生氣，我，我知道錯了……」
情緒太激動，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表達清楚。
應該是沒有……
因為，聽了她說的話，顧絕凌的臉色驟然變得更沉。
大夫人王氏正坐在當中，正品著熱乎乎的新茶。
下人跑來稟報，說宋家的姑娘來了。
她頓時滿臉嫌惡，讓人將她打發了。可沒過一會兒，下人又跑回來，說宋姑娘不但不走，竟然還想硬闖進來。
王氏氣得一拍桌子：「她好大的膽子！如今已經是罪人之身，竟敢擅闖侯府？！」
她早已得知宋家被抄的消息，此刻只想撇清所有關係，怎會願意讓一個罪臣之女踏入侯府，玷污顧家的門楣？
這宋家女，驕縱慣了，吃得多也就罷了，還總是喜歡刁難裕兒，她一向不喜。若不是看著她國公府的資源和人脈，她怎麼可能同意這婚約？
如今宋家落沒，這段婚事不但無利可圖，反而還會將顧家也拖向深淵。若是她宋甜黎有些自知之明，此時就不該在門前大鬧！
她難道不知道，這事傳出去，別人會如何嘲笑顧家？陛下又會如何揣測顧家？
王氏對著身旁的管家冷聲道：「我今日身子不適，不見任何客人，讓護院去把她趕走！她若是不走，就將她打出去！」
她頓了頓，深吸了口氣，又囑咐道：「另外，吩咐下去，別驚動小少爺，也不准將此事告知老夫人！若是走漏了風聲，仔細你們的皮！」
管家連連答應，然後著急忙慌地跑去找護院趕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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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
婆子和宋甜黎仍舊爭執不下。
「反了你了！」婆子見她這般放肆，厲喝一聲，「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麼東西！還敢在這兒擺譜！」
護院得了王氏的吩咐，匆匆趕來。
其中一人見宋甜黎仍舊要往裡沖，直接狠狠用劍柄捅向她的小腹，怒罵道：「找死！竟敢私闖侯府！你當這是什麼地方？還不滾開！」
宋甜黎吃痛，手上鬆了勁兒，下意識地鬆開門框。她纖弱的身子跌坐在雨水中，原本精緻的披風濺上了污泥，變得同她一樣不堪。
辰霏站得遠，一時間沒來得及上前護住她，此時嚇了一跳，連忙衝上前想要將她扶起來。
「宋姑娘，你沒事吧？！」
顧家的大門順勢關上，又落了栓，將她隔絕在外。
宋甜黎疼得忍不住落了淚，抱著肚子蜷縮起來。
她以為自己仗著自己力氣大，可以硬闖進去。顧家人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總會見她一面。就算別人不想見她，一向疼愛她的老夫人也不可能忍心將自己拒之門外。
可是，她沒想到，顧家的護院竟敢對她動手。這在從前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她忽然就想起父親教育過她，靠蠻力是解決不了問題的，甚至還有可能帶來反噬。
那時她還不理解父親的話，只覺得父親對她百般束縛。可現在她終於不得不承認，父親是對的。
就算她力氣大，可也打不過那麼多護院。就算真的拼死打進去，又能換來什麼結果？顧家也不可能認她這個兒媳。
正當她想要爬起來，另尋辦法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朝著永順侯府奔來。
黑馬在顧家門前停下，只見馬背上的顧絕凌，面色沉如水，雙眸中的怒意幾乎能殺人。
他處理完宋府的事，又親自去牢獄叮囑了押送官員，好好照看宋家人，才準備回府。可暗衛來信，說宋甜黎執意要去顧家，讓辰霏駕車換了方向。
於是，他只能獨自策馬往侯府趕。
路上他還有些著急，擔心顧家會薄待她。即使冷氣侵入他的肺腑，讓他十分不適，他也不曾慢下半分。
可是，趕到侯府門口時，他看到宋甜黎被護院趕出門的場面。
侯府的大門冷漠地關上，而自己的侍衛也只是站在一旁，束手無策。
顧絕凌只覺得心中的怒火幾乎瞬間就要噴涌而出，喉嚨里甚至泛起一絲血腥氣。
「小叔……」宋甜黎看見了他，嚇得垂下頭去，連哭都忘了。
他臉上的神情冷厲得嚇人，讓她不敢再同他對視。
顧絕凌不動聲色地翻身下馬，大步上前，將坐在地上的宋甜黎一把拎起，放在門口的石獅上坐下，又掏出帕子替她擦乾淨手上的污漬。
然後他才冷聲質問：「怎麼回事？」
宋甜黎疼得哭花了的小臉，此時更是忍不住小嘴一癟：「小叔，我……我……」
她不知道怎麼了，一時間克制不住心中壓抑許久的情緒，抽抽搭搭地哭了起來。
可長輩問話，她總要回答。
不知是太疼還是害怕，她嘴裡「我」了半天，竟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
還是辰霏連忙上前躬身道：「主子，顧家不讓宋姑娘進去，宋姑娘同他們起了爭執。屬下不敢貿然闖……」
「不敢？」顧絕凌怒極反笑。
然後他看向辰霏的目光中湧起潮水般的殺意：「我讓你送她回府，你就是這麼送的？眼睜睜看著她被人打，你卻連門都不敢闖？！」
「廢物！自己去領五十鞭！」顧絕凌的怒吼震得宋甜黎一陣瑟瑟發抖。
好可怕。顧淮裕說得沒錯，這個小叔果真是氣性大得很。
她有些懷疑，顧絕凌這樣生氣，是不是嫌自己給他惹了麻煩，後悔將自己救出來了。
辰霏咬牙領命，一句話都不敢多說，沉聲應道：「是！」
仔細想來，是他過于謹慎了。
主子丟下公務，匆匆趕去護住宋姑娘，已經說明了宋姑娘的重要性。只是……只是這樣的事從未發生過，更何況，在此之前主子同宋姑娘也並沒有什麼交集呀。
這一切都太匪夷所思了，他一向活絡的腦子，今日竟有些反應不過來，怕是自己多想。
「小叔，不，不怪辰霏公子。」宋甜黎的情緒緩和了些，她拽住顧絕凌的袖口，小心翼翼地道。
「是……是我自己，非要辰霏公子駕車來侯府，是我，不識好歹，非要顧家收留我。那婆子，婆子說得對，如今宋家落難，我這個掃把星，不應該來打擾顧家的清淨……」
好好一番話說得斷斷續續。
顧絕凌生起氣來實在是太嚇人了。所以宋甜黎想儘可能顯得懂事一點，不讓他覺得自己是一個不知好歹的累贅。
她原本還對顧家抱有一絲期望，畢竟曾經兩家那麼要好，怎麼會一夜之間就突然變臉？
可她也不敢讓顧絕凌替她出頭，因為這也是她自找的。
爹娘不在，顧家不肯幫她。若是連他也厭煩她，不幫她了，她就真的沒辦法了。
心中愈發覺得憋屈，宋甜黎又開始抽抽噎噎地道歉：「小叔，你，不要生，生氣，我，我知道錯了……」
情緒太激動，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表達清楚。
應該是沒有……
因為，聽了她說的話，顧絕凌的臉色驟然變得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