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破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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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霏瞥了宋甜黎一眼。

  她快別說話了,從她口中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像他的催命符。

  「給本官劈開這扇門。今日誰敢攔,殺之。」顧絕凌眸底的寒意幾乎要將門板凍結。

  辰霏早已嚇得魂飛魄散,聞言立刻抽出腰間的佩劍,用盡全身力氣朝著朱漆大門劈去。

  只聽「咔嚓」一聲巨響,堅實的木門被硬生生劈開一道巨大的裂口。

  他不敢停歇,手腕翻轉,又是一劍直刺裂口處,「嘭」的一聲,門板應聲碎裂大半。

  木屑混著塵土飛濺而出,永順侯府這扇象徵著體面的正門,徹底淪為破破爛爛的擺設,再也關不住了。

  門內的家丁和管家見狀,紛紛嚇得臉色慘白,雙腿發軟,哪裡還敢有半分阻攔的念頭,一個個縮在角落,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丞相,丞相這麼晚才回府,老奴,老奴以為丞相住在相府,不回來了……」那原本守著門的趙嬤嬤,此刻趕緊迎了上來,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容,解釋著。

  天爺耶,這二房公子怎麼突然就發了飆?往日裡他雖然生性涼薄,對待下人還算客氣,也很少發這麼大的脾氣。

  今日這是怎麼了?

  還不等她想明白緣由,就見顧絕凌腳步未停,冷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致命的危險:「是你鎖的門。」

  這不是一個問句。

  趙嬤嬤一下慌了神,連忙辯解道:「不!不是,我……我只是……是夫人她……」

  她話還沒說完,便見顧絕凌眼神一沉。

  辰霏已心領神會,手中佩劍寒光一閃,徑直朝著趙嬤嬤的心窩刺去。

  「噗嗤」一聲,利劍穿透胸膛的聲音清晰可聞。

  趙嬤嬤眼睛瞪得滾圓,滿是難以置信。她口中不斷湧出鮮血,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身下的血液瞬間染紅了門前的青石地磚。

  而永順侯府內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下人們嚇得亂作一團。有的甚至直接癱坐在地,卻無一人敢出聲阻攔。

  這可是侯府的管事嬤嬤,說殺就殺?這位許久沒有回來的顧丞相,果然是狠厲至極!

  血腥氣讓顧絕凌再也隱藏不住胸腔的不適,壓抑許久的咳嗽從喉嚨溢出。

  「是誰傷的她?」顧絕凌又問。

  無人敢答。

  但辰霏已經又一劍穿透了一個護院的身體。

  那護院同婆子一樣,一聲都來不及辯解,便直直地倒了下去,抽搐兩下,便斷了氣。

  顧絕凌看也沒看地上的屍體,甚至沒再瞥周圍驚慌的下人一眼,徑直走到宋甜黎面前,拉住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微涼,力道卻沉穩有力。

  宋甜黎渾身一僵,下意識後退了幾步,卻被他攥得更緊。

  「你不是想見顧淮裕?我帶你去。」他的聲音平靜。

  仿佛方才的血腥與混亂,於他而言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塵埃。

  原本他是想讓她先在相府休息些時日,再談婚事的。可既然她這麼著急,他便會完成她的心愿。

  宋甜黎第一次見到殺人的場面,嚇得有些呆住了。空氣中還瀰漫著濃烈的血腥氣,她腿腳都變得十分僵硬。

  但聽說要去找顧淮裕,她一時間也忘記了反抗,愣愣地被顧絕凌拉著往裡走。

  王氏正帶著一群丫鬟婆子匆匆趕來,一眼就看到了被劈開的大門和趙嬤嬤的屍體,氣得渾身發抖。

  但顧絕凌如今已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她不好正面指責。

  於是她堆起笑臉,嬌聲道:「絕凌回來了呀……哎呦,這是怎麼了?這侯府的正門如何惹得小叔子不開心了?還有這婆子和護院……哎呀,定是他們做錯了事,惹惱了小叔子。」

  王氏說著,看向一旁的管家,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咬牙切齒道:「還不趕緊拿草蓆捲起來找地方埋了?等著我給她收屍呢?」

  管家立刻指揮下人,手腳麻利地清理起來。

  顧絕凌的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王氏身上。那雙眸子冷得仿佛是在看一具屍體,沒有半分溫度。

  「大夫人這麼快就趕來,想必是還未就寢?」他扯了扯唇角,問道。

  王氏被他問得一愣,輕咳了兩聲,笑著迎上顧絕凌審視的雙眸:「咳,是,府中雜事繁多,剛忙完準備休息。」

  「原來如此。」顧絕凌語氣平淡,卻帶著濃濃的嘲諷,「本官還以為,大夫人是在夢裡死過去了,才敢把本官的貴客,關在門外淋雨受凍。」

  他竟這樣咒她。

  王氏的指尖悄悄攥緊了帕子,可臉上卻還是溫和地笑著:「小叔子說的哪兒的話,我怎麼聽不懂。」

  她說著,視線又落在宋甜黎身上,故作驚訝地「呦」了一聲,連忙上前兩步,語氣帶著幾分關切道:「這不是黎兒嗎,傻孩子,你怎麼還沒走,瞧瞧這被雨淋得,快進來!」

  宋甜黎懵懵懂懂地被拉了過去,顧絕凌不得不鬆開了她的手。

  王氏將她拉至前廳,還摘掉了她身上那件屬於顧絕凌的月白色的大氅,將自己身上那件繡著纏枝蓮紋絳紫色的披風解了下來,親自給她披上。

  顧絕凌緩步跟著走進前廳,不客氣地在主位上坐下,又輕咳了兩聲。

  下人在此時適時地遞上了手巾,王氏接過,轉身便用手巾輕輕擦拭著宋甜黎臉上的雨水和泥漬,語氣軟得能掐出水來。

  「我的黎兒凍壞了吧,一會兒我讓後廚給你做一碗熱騰騰的赤豆圓子湯,撒上桂花蜜,香香甜甜的。黎兒喝一點,再泡個澡,保管身子暖透,好不好?」

  宋甜黎認真地看了王氏一眼。

  眼前的婦人笑靨如花,眼神溫柔,仿佛還是從前那個待她親厚無比的大夫人,將她當做親女兒一般疼愛。

  她今夜經歷了太多,此刻被這般溫柔對待,竟有些恍惚,甚至以為方才在門外淋雨受凍的遭遇,不過是一場幻境。

  她被宋雲齊和沈氏保護得很好,原本心思單純看不清人心的彎彎繞繞。可她再笨,在外面跪了半個時辰,也什麼都明白了。

  然而,她也不準備戳破王氏的偽裝,畢竟她還要倚仗侯府留在京城,寄人籬下,總不好搞得太僵。所以她只是順著王氏的話,輕輕點了點頭。

  王氏見她這般順從,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雖然是個麻煩的人物,可畢竟如今也只是個無父無母的孩子,還不是任她拿捏?

  就在這時,顧絕凌仿佛看夠了這場虛假的溫情戲,語氣冰冷地直奔主題:「將顧淮裕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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