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請道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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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文朗說完,就死盯著葉緋霜,想看她有什麼反應。

  然而葉緋霜並沒有給出任何反應。

  「你就真沒一點點傷心?」鄭文朗不信邪,「一點點都沒有?」

  「半點點都沒有。」

  鄭文朗嘖嘖嘴:「吾妹心如磐石,必成大事。」

  葉緋霜無語。

  讓她更無語的是,這樣的問題還不止鄭文朗一個人問。

  第二天她去鋪子裡,又遇見了陳瑞。

  陳瑞是特意來的,打聽到了味馨坊是葉緋霜的,所以來關照關照生意。

  沒聊兩句,陳瑞就說了:「鄭五姑娘你聽說沒,我三哥要娶安華公主了!」

  「聽說了,恭喜陳三公子。」

  「唉,鄭五姑娘你也別太傷心,緣分這東西誰也說不準,不能強求。」

  葉緋霜震驚了:「你哪隻眼看見我傷心了?」

  「我知道你心裡在流淚。」陳瑞很同情地看著她,「你得用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來保護你的自尊,我懂。」

  葉緋霜:「……」

  陳瑞:「鄭五姑娘,雖然你救了犬子,我感激你,但是這不能改變我對你和我三哥婚約的看法,幸好已經退掉了,你們並不合適。」

  葉緋霜都給無語笑了,婚約都是過去式了,怎麼還提呢?

  陳瑞眼中的同情更重了:「你不用強顏歡笑,想哭就哭吧,我不會笑話你的,你可是我們家的恩人。」

  葉緋霜麻木了:「我衷心祝福你三哥和安華公主百年好合,白頭到老。」

  「鄭五姑娘,你不用佯裝大度,女人可以有嫉妒心的。」

  「我沒有裝。」

  「你有。」

  「你走。」葉緋霜指著門口。

  看,惱羞成怒了吧?唉。

  陳瑞心情沉重,太慘了,這世上又多了一個為他三哥心碎的可憐人。

  轉眼到了十月底,持續了幾個月的科舉舞弊案終於落下了帷幕。

  此次春闈主考官之一的禮部侍郎章滿終於不堪重刑,承認了他鬻題的事實。

  只不過賄賂他的不是陳宴和邱捷,而是三甲進士里的幾人,有世家子弟亦有寒門學子。

  負責審查此案的副都御史許大人亦承認因為他和章滿是連襟,所以他查案時包庇了章滿。

  暻順帝判了章、許二人斬立決,這二位身居高位的崔家女婿就都這麼身首異處了。

  幾位涉案進士亦梟首示眾。

  其餘涉案官員,和章、許二人有關係的,重的杖責,輕的罰俸,無罪的釋放。

  針對此次的科舉舞弊案,暻順帝下達了三條政令:

  一,各府州縣自查過去十年的鄉試、院試,若有鬻題、代考等等舞弊行為,追究罪責,嚴懲不貸。

  二,此後的科舉,按照世家、寒門五五分的名額錄取貢士。

  三,此次春闈因有舞弊行為,成績作廢,來年三月重考。

  此三條政令一出,百姓們無不振臂歡呼,高呼暻順帝乃聖主明君。

  過往在考試中受了冤屈的可以鳴冤了。以後的考試也有了保障,會試竟然有一半名額是給寒門子弟的,他們的希望更多了。

  被關了幾個月的進士們終於被放了出來。這些時日雖然吃穿不愁,但到底憋得厲害。

  成績作廢,官職自然也就沒有了。唏噓感嘆者有之,慶幸者更多,起碼命還在。

  邱捷本來想去客棧住的,陳宴帶他回了陳府住,讓人給他收拾出一間客院。

  「這裡比客棧安靜,有利於你讀書。」陳宴道,「明年還要重試,不要掉以輕心。」

  邱捷點頭:「多謝。」

  他也沒客氣。

  先前在懷瑜書院就和陳宴很熟了,幾個月同住一間牢房下來,他感覺他們已經成了患難之交。

  陳宴安頓好邱捷,沐浴更衣後進了宮,去面聖。

  暻順帝的心情很不錯,看著下方略微垂首、姿態恭敬又不失風度的青年,說:「陳清言,你的主意很好。」

  陳宴道:「陛下聖明,草民只是感陛下所想。」

  「你是朕的功臣,可不是草民。」

  數月前。

  參加完瓊林宴後,陳宴被暻順帝單獨喚去。

  暻順帝道:「新科進士乃天子門生,讓朕看看朕最得意的門生能否為朕排憂解難。」

  陳宴恭謹地問:「臣愚鈍,敢問陛下有何煩憂?」

  「朕在位二十一年,四海昇平,百姓安居,臣子們上的摺子里都稱朕為聖主明君。的確,所有人都盼著太平盛世,可自古亂世出梟雄。陳清言,你說百年後,青史如何記錄朕?」

  陳宴眉心微動,他總算知道了皇帝為何煩憂——

  他覺得自己這皇帝做得太平庸了。

  自打暻順帝登基後,唯一打的仗就是十八年前和大晟的雲城之戰。

  那一戰大晟死了個定王,大昭亦折了幾位悍將,雙方最後停戰和談,說不上誰勝誰負。

  之後就是十餘年的太平。

  武上沒能擴張疆域,文上沒有改舊革新,暻順帝回想自己的一生,都想不起自己有何建樹。

  他真怕自己死後,青史上他這一頁只有個生卒年,旁的一筆沒有。

  暻順帝急了,他的身體也不允許他再徐徐圖之。

  於是陳宴給他出了個點子——借舞弊之名,整頓會試製度。削弱世家勢力,廣開寒門之路。

  是的,這次的科舉舞弊,本就是莫須有的罪名,不存在這回事。

  被斬首的二位大人和「賄賂」了考官被處死的幾位進士,也是真的無辜。

  但沒辦法,皇上讓他們有罪,他們就得有罪。

  他們的血會成為史官手中的硃筆,把暻順帝的功績載入史冊。

  暻順帝喝了口參茶,笑吟吟地問陳宴:「陳清言,你想要什麼賞賜?」

  陳宴略微抬臉,看向上首端坐於龍椅之上的天子:「微臣想要什麼都可以嗎?」

  「說來聽聽。」

  「微臣想請一道聖旨。」他說得毫不猶豫,看來早就想好了。

  暻順帝饒有興致:「是升官的聖旨,還是賜婚的聖旨?」

  「保命的聖旨。」

  「哦?」

  「微臣希望那道聖旨可以免一人死罪。」

  「你此次立了大功,朕倒是可以給你這道聖旨。但通敵叛國之人不可用,謀朝篡位之人不可用。」

  「是。」

  暻順帝覺得這道聖旨肯定是陳宴為他自己或者陳家人請的。

  他不禁樂了。

  這位看起來不落凡塵的狀元郎也不過是個俗人,也怕死。

  此時,殿外有內監通報:「陛下,高婕妤來了。」

  陳宴立刻道:「微臣告退。」

  走出殿門,餘光瞥見一位宮裝女子,他只拱手行禮,並不多看。

  不料對方卻叫住了他:「陳大人。」

  陳宴回身:「娘娘。」

  「陳大人當真要尚安華公主了?就不要我們鄭五姑娘了?」

  聽見熟悉的名號,陳宴總算抬眼,瞥了一眼這位婕妤娘娘。

  他想起來了。

  這是滎陽高同知家的三姑娘,他在素錦見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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