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別欺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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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大人不必回答,我隨口一問罷了。」高萱笑了一下,「我已經走上了我想走的路,不知道她走上她想走的路沒有。」

  陳宴斂眸:「她一直在走她想走的路。」

  「這就很好,我還欠她一份情呢。」

  說罷,高萱挽著輕紗,娉婷妖嬈地進了殿內。

  一到臘月,各家就都忙了起來。

  京城落了雪,紛紛揚揚的,院中的白梅傲然盛開,送來一段香。

  陳宴很想給葉緋霜寫一封信。

  提著筆,頓了半晌,才華橫溢的狀元郎生平第一次腦子一片空白。

  他們現在沒有關係了,寫什麼都不合適。

  但感覺不寫,就要被忘記了。

  他要提醒她自己的存在。

  幸好很快就到了臘月二十,他可以借著生辰禮的由頭刷一下存在感。

  生辰禮是著人快馬加鞭送過去的,她肯定會收下。

  他已經摸清了她。

  琉心端著溫好的酒進來:「公子,您要的千日春。」

  陳文益讓琉心留在了京城,以後聽陳宴差遣。

  陳宴一邊喝酒,一邊懶洋洋地提筆作畫,一共畫了五幅。

  每張紙上都是一位妙齡少女。

  盯著畫紙上逐漸長大的小姑娘,陳宴想,希望她能這麼慢慢長到一百歲。

  「過完年就該及笄了。」陳宴喃喃自語。

  大昭姑娘家的及笄禮可以在生辰那天辦,也可以另選吉日,還有很多會在上巳節辦。

  他不知道葉緋霜會在哪天辦,但笄禮確實要準備起來了。

  送根簪子吧,雖然知道他送的她肯定不會戴,但該送還是要送。

  轉眼到了除夕,陳宴跟著父親入宮參加宮宴。

  他友人不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說話倒也不會無聊。

  陳宴話少,基本都是別人說,他聽著。

  那些人聊著聊著,就從國家大事聊到了家長里短。

  「今兒李十三怎麼沒來?」

  「你還不知道?他寵妾滅妻,讓他爹揍得兩條腿差點斷了,在床上養傷呢!」

  「就是他去年新納的那個小妾?」

  「是啊,他非要休了他妻子,把那小妾扶成正妻呢!你說說,這是爺們幹的事?」

  陳宴被酒嗆了一下:「咳。」

  說話那人忙問:「清言,怎麼了?」

  「無事。」陳宴擺手,「李十三慣來有分寸,怎會如此?」

  「誰知道呢!都說他讓那小妾灌了迷魂湯了!他家裡不讓他休妻,你們知道他說啥?他說那就讓她倆換換,妻當妾,妾當妻!」

  「他還想貶妻為妾?這比直接休了人家都更侮辱人!這頓打挨得不虧!」

  「可不唄,別說打斷腿了,打死他他都不冤枉!」

  一群人不念兄弟情了,全都抨擊起這個李十三來。

  身邊的人見陳宴一直不說話,覺得這樣不太好,努力想讓他加入討論:「清言,你說李十三這種東西是不是該打?」

  陳宴:「是。」

  「他妻子和他是娃娃親,倆人還青梅竹馬呢!這才大婚兩年,他就厭成這樣了!唉。」

  「喜新厭舊的玩意兒。」

  陳宴加快了喝酒的速度。

  「哎呦清言,你別一直喝啊,一會兒醉了怎麼辦?」

  酒壺空了,陳宴一把推開杯盞,站起身:「我出去醒醒酒。」

  望著他清逸的背影,剛才說話那人嘖嘖嘴:「瞧瞧,李十三還一直對標陳宴呢,人家陳宴可不會幹出這種貶妻為妾的破事來。」

  陳宴喝酒臉不紅,但是會發燙。

  他在寒風中疾走了一會兒,總算把臉上的熱氣發散去一點。

  身邊有株老梅樹,他撣臂在樹幹上,額頭抵著手臂,調整呼吸。

  他感覺自己剛剛離席的樣子很狼狽,肯定像是落荒而逃。

  他實在聽不下去了。

  那些人在罵李十三,他卻覺得是在罵他。

  貶妻為妾,前世他不就做了這事?

  那群人不理解李十三為何會這麼做,他同樣不理解自己為何會這麼做。

  他到底為什麼要對葉緋霜不好呢?

  這個問題困擾他許久了,怎麼想都想不通。

  要麼就讓他夢出來啊,把前世的事完完整整地夢出來。

  而不是讓他這麼一知半解,煩惱不堪。

  酒氣上涌,越想越氣,陳宴狠狠捶了一拳老梅樹。

  梅樹簌簌搖晃起來,震落了上邊的積雪。

  面前一塊大石頭傳來「啊」的一聲輕呼。

  很快,一個年輕女子從大石後邊走了出來,腦袋上落了一層雪,正是陳宴的傑作。

  陳宴面無表情:「對不住。」

  年輕姑娘搖搖頭,她眼睛紅紅的,剛剛應該躲在這裡哭。

  陳宴並不關心她大過年的為何在這裡哭。

  他轉身就走,孤男寡女獨處一處總不好。

  但是沒想到這姑娘跟在他後邊了。

  陳宴駐足,回頭看向她。

  姑娘眼睛紅紅的,像只兔子,說話也怯怯的:「公子,我不是故意跟著你的,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看她的打扮明顯是個貴女,必然也是進宮赴宴的。

  陳宴一言不發地繼續走,姑娘不遠不近地跟在他後邊。

  很快看到了大殿的燈火,迎面跑來兩個姑娘,沖他身後的人喊:「鄧婉,你跑哪兒去了?急死我們了!」

  陳宴在心裡默默念了一下這個名字——鄧婉。

  果然,他當夜就夢到了鄧婉。

  只是夢裡的鄧婉和他遇到的人非常不像。

  明明長得一樣,可是神態、眼神完全不同,簡直判若兩人。

  夢裡的鄧婉攔在了他面前質問:「陳宴,你把霜霜怎麼了?她許多天都不來和我說話了!」

  陳宴淡聲道:「以後她都不會來和你說話了。」

  鄧婉瞪大眼:「難道你把她殺了?」

  「當然沒有。」陳宴哂笑,「你不是想幫她逃跑嗎?所以我打了根鏈子,把她鎖起來了。」

  鄧婉氣得頭髮都快豎起來了:「你怎麼能那麼對她?她是人啊,又不是你養的貓狗,你怎麼能用鏈子拴著她呢?」

  陳宴輕蔑道:「怪你啊,誰讓你想幫她跑?要不是你的餿主意,她也不會被我鎖住。所以,你才是罪魁禍首啊。」

  「你他媽的不是人!」鄧婉根本不懼他,罵道,「老娘真是倒了十八輩子血霉,幾年前被一場車禍撞來你們這破地方。你們這的男人都不是東西,不把女人當人!」

  陳宴抬步就走,懶得聽她亂七八糟的話。

  鄧婉在他身後喊:「陳宴,你不能那麼對霜霜!她本來該是你的妻子,你算計她做了外室,她已經受了天大的委屈了。你別再欺負她了,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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