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我自薦枕席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咔嚓」一聲,積雪壓斷了枝頭。

  葉緋霜淡定從容的聲音響起:「你不是知道嗎?明知故問什麼。」

  「蕭序留的?」陳宴的目光愈發陰沉,怒火一瞬間差點沖斷神智,「你讓他碰了你?葉緋霜,你的自尊自愛呢?」

  葉緋霜「噗」的一聲笑了:「我都活了三輩子了,你和我說這個?」

  她不閃不避地回視著他的眼神:「既然你問了,那我就告訴你。我以自己的感受為先,我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麼,並且在盡力滿足我自己,這就是我的自尊自愛,和男人無關。」

  陳宴深吸一口氣:「男女不雜坐,不同椸枷,不同巾櫛,不親授。此乃古禮!即便你不在意清譽名節,也不能這般荒唐隨便。」

  「說得好啊,陳公子。」葉緋霜鼓掌,「在翠微山里,你怎麼不講這些呢?在春嫂子家,你怎麼不講呢?你那次親我,怎麼不講呢?寬於律己,嚴以待人是吧?」

  陳宴的火氣宛如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讓他瞬間冷靜了下來。

  葉緋霜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乜著陳宴:「所以,你是生氣我脖子上有這些痕跡,還是生氣給我留下這些痕跡的不是你?」

  陳宴不想看她脖子上那些痕跡,只覺得刺眼得厲害,他別過眼,冷聲道:「在這種事情上,世人評判男女的標準本就不同,所以女子更該自重自愛,才能為世道所容。」

  「是,所以女子就該像守著一件瓷器一樣守著自己的身體,待價而沽,等著且只能被一個男人享用,這就是乾乾淨淨。你說說這事,女人乾淨不乾淨,竟然要由你們男人的行為來判定。」

  「你這是強詞奪理!」陳宴復又看向她,「照你這麼說,天下女子就該隨意放蕩,視清譽於無物?」

  「我代表不了天下女子,我只代表我自己。別說只是啃一啃脖子,哪怕我找個男人睡覺,我也是為了讓自己快活。我才不會因為幾個親吻、因為一場情事就把自己歸屬為某個男人。」

  她說:「所以你也不要以為上次親過我,我就屬於你了。」

  陳宴袖中的手早已緊握成拳,眼底翻湧的墨色和胸腔升騰的醋意幾乎要把他淹沒。

  怎麼會有這麼離經叛道、這麼會氣人的人。

  對於此事,葉緋霜顯然已經言盡,她說起正事來:「雲樾要回來了麼?」

  陳宴不言,自虐般地看向她的脖子。

  他現在有一股巨大的衝動——他要蓋過那些痕跡。

  她剛剛說得對,他兩套標準,他並不光明磊落。

  他一邊斥責她不該如此荒誕不羈,又希望能和她這樣荒誕不羈的人是自己。

  他口口聲聲禮法教義,卻根本不是個正人君子。

  他真虛偽,假仁義。

  可喜歡一個人不就是這樣的嗎?

  想獨占她,把她藏起來,不被任何人覬覦。

  倒不是所謂的守住清白。可快樂事,不就是有情人才能做的嗎?

  他親她一下,挨了她一耳光。蕭序這樣,被她打了嗎?

  他不願再深想,越想酸得越厲害。

  陳宴剛一俯身,葉緋霜就掐住了他的脖子。

  他的喉結在她手心一滾,呼吸漸沉,斂眸看著她。

  葉緋霜說:「在象姑館裡找個你這樣的,最起碼要千兩銀子。如果你想伺候我,我就當省錢了。」

  要是旁人敢這麼說他,怕是舌頭都要被割掉。但奇怪的是,現在的陳宴並不生氣。

  亦或者說,他早已氣到極點,氣無可氣了。

  他反而笑了起來,任由葉緋霜掐著他的脖子,往她耳邊一湊,順著她的話說:「我若自薦枕席,殿下當真願意收?」

  「我準備招賢納才,收府臣,養幕僚。」葉緋霜道,「當然順便養幾個面首也不是不可以。要是陳三公子願意加入,我這公主府蓬蓽生輝。」

  「可以。」陳宴絲毫不覺得被輕辱,「你把蕭序趕走,我就來。」

  「那不行,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天下美男我都想收入囊中。」

  「我會一個個弄死他們。」陳宴盯著她清潤的眼睛,「最後你身邊還是只有我。」

  「你就是用這種態度自薦枕席的?」葉緋霜的手指一用力,按住他脖頸跳動的脈搏。

  一抹紅從陳宴的脖頸蔓延上來,至臉頰,至耳畔,有了些薄媚輕嬈的意味。

  「沒薦過,不太會。」他嗓音微啞,「請殿下不吝賜教。」

  「要寬容大度,三從四德,和你的哥哥弟弟們和平共處。」

  「做不到。」陳宴說,「我慣來喜歡爭先,所以修文習武都還尚可。那麼在爭寵這方面,我也要做佼佼者,做唯一得寵的那一個。」

  葉緋霜沉默片刻,才問:「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她懷疑他已經被氣瘋了,才胡言亂語起來。

  為了證明自己非常清醒,陳宴就著這個姿勢和她說起了正事:「興州知州已將郭康毅收監,並快馬加鞭將此事稟報聖上,密折不日便可到御前。」

  「上次,郭康毅知道有人給自己頂罪了,所以咬死不鬆口。這一次,事情敗露,他未必咬得住了。」

  「是。他那些金器換成銀兩金額甚大,追根溯源,便能知道他的馬場在哪裡了。」

  「我懷疑寧寒青不知道此事。」

  陳宴的呼吸噴在她耳尖,笑了一聲:「必然不知道,否則他怎麼會容郭康毅如此行事。」

  他說完,抬了抬頸,給自己的脖子在她手中找了一個更舒適的角度。

  葉緋霜眼前是他收束得十分規整的雪白交領,一層一層,一絲褶皺都沒有,顯得無比端方持重。

  實在無法想像能說出爭寵這樣的話來。

  葉緋霜鬆開手,轉而問:「興州哪位官員是你的人?」

  陳宴也不瞞她:「所有。」

  「陳老爺子門生?」

  「是,但旁人不知。」陳宴兩臂撐在太師椅的扶手上,把她圈在椅子和自己之間,緩聲道,「除了他們自己和我們陳家人,只有殿下知道,我對殿下掏心掏肺。」

  葉緋霜:「掏出來看看。」

  陳宴不言,只盯著她的脖子。驀然,笑了一聲。

  「你笑什麼?」

  「忽然想起一件事,感覺我已經贏了。」

  「什麼事?」

  「我曾夢見,我前世去找過蕭序。他那時是大晟帝王,和他的皇后恩愛不移。」陳宴眼中的氣怒已經化為了愉悅,聲音也輕快起來,「你說,他要是想起前世他的皇后來,你還會是他最喜歡的人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