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一個都別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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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該是一場普通的早朝,因為郭康毅之事而變得不再普通。

  根據興州來的密折,郭康毅的兩車兵器共八百七十三件,折合黃金兩千三百餘斤。

  換算成米糧,竟是他一千多年的俸祿。

  如此量級的大貪官,讓朝野震驚。

  太子一黨借題發揮,明里暗裡直指郭康毅貪墨與寧寒青脫不了干係。六皇子一派立刻撇清干係,雙方唇槍舌劍,唾沫星子橫飛,據說還把一位老臣吵得當場厥了過去。

  暻順帝震怒,命三司會審,務必要讓郭康毅將這筆巨額財富的來源吐個乾淨。

  「皇伯伯,貪官死不足惜。」葉緋霜象徵性地安慰暻順帝,「可是吧,不太厚道地說,郭大人也算是給皇伯伯送來了一大筆銀子,北地邊餉有法子解決了,定北侯可以無後顧之憂地安心打仗了。」

  打仗太費錢了,糧、甲、馬無一都是巨耗,國庫都有點難以支撐,暻順帝還從內帑撥過兩次錢款。

  暻順帝氣急,頭疼得厲害,大太監全貴急忙傳了太醫。

  盧貴妃來時,太醫們正在給暻順帝診治。

  她面露憂色:「陛下可還好?」

  許翊正在殿外伺候,躬身回道:「陛下一時氣怒,等太醫施針調息後就會無礙,娘娘切莫憂心。」

  「那本宮就不進去了。」盧貴妃說,「等陛下好轉,勞煩許內臣差人知會本宮一聲。」

  「是,奴才恭送娘娘。」

  盧貴妃的石榴紋裙擺在潔淨的金磚上迤邐,水波似的,從許翊恭謹低垂的視線中蕩然消散。

  ——

  寧寒青砸了他的書房。

  幕僚們跪了一地,你捅我一下我給你一肘,都讓對方先說話。

  最後還是那位最得寧寒青看重的幕僚壯著膽子開了口:「殿下,當務之急是和郭康毅撇清關係,這個人,咱們保不住了。」

  寧寒青雙手撐著黃花梨書桌的桌沿,手指關節因為太過用力而發出嘎嘣聲。

  他咬牙切齒:「郭康毅怎麼敢的?他怎麼敢的!」

  幕僚道:「郭康毅征馬的時候必定貪了不少,貪馬必有藏馬處,等查出來,就一切明了了。」

  另一位幕僚說:「征馬之事先前由殿下全權負責,這麼一來,陛下震怒,要是收回殿下的征馬權就不好了。」

  寧寒青閉眼,深吸幾口氣,才逐漸壓下腦子裡因為極度生氣而發出的嗡鳴聲。

  他疾步出了書房,叫來一名血隱衛:「你去提舉皇城司尤靖府上,殺了他,做出畏罪自裁的樣子來。」

  ——

  「皇伯伯不是一直在防著皇子們勢大嗎?怎麼還會把征馬這麼大的權力交給寧寒青?」寧衡表示不解。

  葉緋霜給他解釋:「因為征來的馬是要運去北地給謝家軍的。謝家是寧寒青的外家,他來做此事,必定盡心竭力。他要讓謝家好,謝家越好,他就越好。謝家好了,大昭的北地防線才會穩固。」

  寧衡懂了,不禁咂咂嘴:「那這麼一來,皇伯伯會收回寧寒青的征馬權嗎?」

  「肯定會。」葉緋霜篤定道,「這麼好的機會,太子一黨肯定會好好利用。」

  「光靠征馬,真就能貪這麼多?」寧衡還是無法相信。

  雖然他錦衣玉食、吃穿不愁,但兩千多斤黃金,他也不禁為之驚嘆。

  葉緋霜搖頭:「這麼多錢,光靠征馬可是貪不來的。」

  她剛想細說,就聽秋萍稟告:「公主,三少爺來了。」

  「快請。」

  很快,鄭文朗在侍女的帶領下走了進來。

  他脫下外邊的鶴氅,又撣了撣身上的寒氣,才走進來。

  他朝寧衡一揖:「世子也在。」

  然後看向葉緋霜,開門見山:「郭康毅貪的錢不止是征馬來的,多半是當年私開夙西山鐵礦貪的。」

  葉緋霜朝寧衡挑了下眉:看,給你解釋的人來了。

  寧衡當然也記得夙西山鐵礦的事,畢竟鄭氏族長的三弟鄭佑一家因為這事都被流放了。

  「原來還有他!」寧衡一拍桌子,「差點讓這郭康毅當了漏網之魚!」

  葉緋霜給鄭文朗斟了杯茶:「當年為了那個鐵礦,夙縣死了那麼多百姓,我三族叔是罪有應得,其他有牽連的人,也都別想跑。」

  鄭文朗道:「除了郭康毅,還有尤靖。」

  那時,鄭佑是夙縣知縣,郭康毅和尤靖分別是他上頭的知州和知府。

  後來他們被當時的謝尚書調回京,郭康毅成了兵部侍郎,尤靖成了提舉皇城司。

  郭康毅貪了這麼多,尤靖那兒肯定也乾淨不了。

  鄭文朗握著茶杯:「依照寧寒青的性子,必定會對尤靖下手,除之而後快,謹防他說出對自己不利的話。」

  「想必,他的血隱衛現在已經去尤靖府上了。」葉緋霜道,「不過可惜了,我比他更快,想必尤靖已經被帶走了。」

  寧寒青被郭康毅的事情打了個措手不及,她可沒有。

  葉緋霜揚揚下巴:「我說了,一個都別想跑。」

  她毫不掩飾自己的得意,就把開心明晃晃地寫臉上,神采飛揚。

  寧衡十分熟練地拍馬屁:「師父,你真是足智多謀,文武雙全!」

  葉緋霜也不客氣:「好好學著啊!」

  「在學了在學了!」

  鄭文朗都沒忍住被她逗笑了。

  果然,內秀、含蓄這種詞是不會和她沾邊的。

  這樣也很好,他希望她一直能這麼意氣風發,一直贏。

  ——

  寧寒青的血隱衛跪在他跟前:「殿下恕罪,我們去的時候,尤大人已經被都察院的人帶走了!」

  寧寒青靠在椅子裡,仰頭閉目,半晌才啞聲說:「下去吧。」

  牽一髮而動全身,要出大事了。

  夙西山當年私開出來的鐵礦,大部分都偷偷運去了北地,給謝家軍鑄了兵甲。

  按說,發現了大鐵礦,給謝家軍用很正常。

  但壞就壞在,這件事沒有上報朝廷。

  畢竟報了朝廷,朝廷就要分給各個軍營,最後謝家軍最多得上一二成。

  哪有私底下操作得的多。

  好東西,誰想和人分?

  寧寒青幾乎都可以想像到郭康毅和尤靖認罪後,朝堂上要怎麼說謝家。

  匿馬、熔金、鑄兵,妥妥的謀反行徑。

  現在謝家得用,動不得,但父皇必定會秋後算帳。

  不行,不行,謝家不能出事,絕對不能。

  他絕不能坐以待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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