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我才不要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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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宴一躍成為了暻順帝最信任的臣子。

  於是他得以改變許多事情——比如把前世暻順帝朝向謝家的那把刀,對準了所有世家大族。

  陳宴上了一封三萬餘字的變革文書,從重新測量土地開始,新修賦役黃冊,收回被世家大族強占的田澤,還於國民。

  興書院,整頓府、州、縣學。重科舉,廣開言路。

  對官員進行考評,裁撤冗官冗軍。

  暻順帝越看眼睛睜得越大,手都忍不住發抖。

  「這……這……」

  陳宴平靜道:「大昭現有五弊。宗室驕恣、庶官瘝曠、吏治因循、邊備未修、財用大匱。若再不改,國將危矣。陛下勇武明慧,要做中興之主。」

  一句「中興之主」就足夠讓暻順帝心動了。

  但此次改革直擊士族利益之根本,實施起來可謂萬險千難,成敗無人可知。

  他用渾濁卻難掩精光的老眼看向陳宴:「門閥世家盤根錯節,從哪裡開始?」

  陳宴微微一笑:「從清丈田畝開始,我潁川陳氏必以身試法,為陛下開個好頭。」

  新政一頒布,朝野譁然,陳宴頓時成了世家公敵。

  他們都不明白,他明明也是士族,為何非要這般損害世家利益?

  士庶壁壘存在千年,豈是那麼容易打破的?

  但是這位年輕的陳氏家主不畏任何艱難險阻,一意推行他的新政。

  百姓得了田,還輕了賦稅,日子肉眼可見的有盼頭。

  商人地位也提高了,商戶子還能參加科舉、參軍入伍,給他們加的那點商稅他們也交得心甘情願。

  流民匪寇少了許多,能吃飽飯,老百姓誰還做腦袋拴褲腰帶的事。

  第二年,國庫收銀就較之前一年多了三百萬兩。

  暻順帝嘗到了甜頭,愈發支持陳宴的改革。

  但陳宴也更加艱難,朝堂攻訐、刺殺陷害……他都懶得數遭遇了多少場。

  三天一波刺客,五天一群死士,變著法兒地想要他的命。

  陳宴不怕這些,唯一不好的就是不能那麼頻繁地去小院了。

  他可不敢冒險,萬一被那些人發現霏霏就不好了。

  有一次他被一群死士行刺,受了重傷,足足兩個多月沒去小院。

  但就是這次,出事了。

  他的侍從錦風一直很看不上葉緋霜,覺得她配不上陳宴。

  他覺得傅湘語挺好,才貌雙全的高門女,這才勉勉強強能配得上陳宴嘛。

  於是在傅湘語來看陳宴時,錦風把陳宴養外室的事情告訴了她。

  傅湘語大驚,她以為葉緋霜早死在哪個犄角旮旯里了,沒想到竟然就在陳宴身邊!

  傅湘語又妒又恨,把私通之事的實情寫了下來,讓錦風帶給了葉緋霜。

  錦風巴不得葉緋霜和陳宴鬧掰,最好鬧得地覆天翻,陳宴能一腳踹了她。

  事實也正如錦風所料,葉緋霜看見信後,和陳宴鬧翻了。

  陳宴看著歇斯底里的葉緋霜,就很想問問她,被冤枉、被算計的滋味是不是很難受,被最親密的人背叛是不是很心痛。

  對,他當時就這麼難受。

  他比她慘多了啊,她都沒有受過皮肉之苦。

  已經重活一世了,陳宴還是沒有忘記那些痛。那些痛已經滲入他的骨髓里,他有時夜半驚醒,第一時間就是看看自己的指甲還在不在。

  他現在都也迷惘了,前世陳家倒台到底和她有沒有關係,他到底是不是被她送去的北戎。

  沒事,沒事,真相已經不重要了,反正都得死。

  離開小院後,陳宴去了個私牢。

  要是一般人來這個私牢,估計要嚇個夠嗆。

  因為這裡不光放著很多人頭、骸骨,還有被剝皮揎草後的人,最近還新添了個人彘。

  回到書房後,陳宴在一塊兒木牌上寫下「安華,人彘」,把木牌掛在了牆上。

  牆上已經掛了很多木牌,有的寫著「陳瑞,凌遲」,有的寫著「鄭茜霞,貓刑」……此類種種,沒有重複的。

  陳宴沒事做時就會來欣賞一番這滿牆的勳章。

  很快,到了錦風的生辰。

  他收到了陳宴的賀禮,興沖沖地打開大箱子,就嚇得當場跌坐在地。

  箱子裝的里是傅湘語,的皮。

  她的皮被完整地剝了下來,不知道採用了什麼樣的處理方式,那張臉竟還栩栩如生。

  要不是這真的只是一張薄薄的皮,就和個人沒什麼兩樣。

  「你不是覺得她不錯嗎?」陳宴不疾不徐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送你了。」

  錦風嚇得涕泗橫流:「公子……」

  當晚,陳宴私牢的牆上,就新掛上了一男一女兩張人皮。

  陳宴還用紅筆在他們中間寫了個「囍」字,然後問旁邊的人彘:「般配吧?」

  陳宴自認是個良善之人,對於前世今生沒惹過他的人,他是很仁慈的。

  怎麼偏要來惹他呢?

  嗯?霏霏,為什麼要跑呢?

  陳宴拽著那根金鍊,質問她:「你要跑到哪裡去?為什麼要離開我呢?你不是愛我嗎?」

  前世不喜歡他,不要他就罷了。

  這一世不是愛他嗎?為什麼還要離開他呢?

  跑到哪裡去?去找蕭序?前幾日做夢時就念了他的名字,為什麼這一世她身邊只有他,她還能記得那個蕭序!

  前世他來得晚,比不過蕭序就罷了。這一世蕭序都沒在她面前出現,他還是比不過嗎?

  殺了她就好了。殺了她,她就只能在他身邊了。

  明天就殺了她。

  就這麼明日復明日,陳宴還沒動手,她就病入膏肓了。

  當所有名醫都說她活不過今年時,陳宴就知道,哦,她真的要死了。

  陳宴讓人找來了逸真大師。

  他笑問:「這麼多年沒打擾,大師一切安好?當年大師阻止我母親回太原省親,才避免了我的悲劇,此事還一直未向大師親口道謝。」

  「施主這些年給寧國寺的香火錢已經很多了。」逸真大師看向陳宴的目光慈祥又平和,「施主,苦海無涯,回頭是岸。」

  陳宴哂笑反問:「我要回什麼頭?」

  「施主,自苦亦是苦。」

  陳宴這下笑出了聲:「自苦?我有什麼苦的?」

  他抬手指向外邊:大師去民間聽聽,誰不對我感恩戴德?再去朝堂上看看,誰不對我奴顏婢膝?就連御座上那個小皇帝也對我點頭哈腰。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權勢,和苦字有何干係?」

  他一字一頓:「我又不是沒過過苦日子,我才不要回頭。」

  逸真大師目露心痛,嘆了口氣:「那施主找老衲來,又是所謂何事呢?」

  「我堅信這世上所有事都有因果。」陳宴道,「我不認為我能無緣無故重活一世,所以請大師釋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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