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殺雞取卵,那是蠢貨才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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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小子,想當聖母?

  不行,這可是未來的秦始皇,要是被培養成宋襄公那種蠢貨,歷史線崩了自己還怎麼混?

  「政兒,你過來。」楚雲深招了招手。

  嬴政走近,昂著頭,眼神倔強。

  「你以為,給了他們,他們就會感激你?」楚雲深指著那個裝著銅錢的破碗,「錯了。」

  「升米恩,斗米仇。」

  楚雲深緩緩吐出這六個字,語氣涼薄。

  「你今天送他們一塊煤,他們會謝你。明天送一塊,他們也會謝你。」

  「但後天若是你沒送,或者送得晚了,他們就會在背後罵你,說你為富不仁,說你私藏神物。」

  嬴政整個人一抖。

  「人這種東西,一旦習慣了免費的饋贈,就會把它當成理所應當的權利。」

  楚雲深冷笑一聲,「到時候,你不是他們的恩人,你是欠他們的債主。」

  「想要他們聽話,想要他們敬畏,就不能白給。」

  楚雲深拿起一塊黑漆漆的蜂窩煤,放在嬴政手心,用力握緊他的小手。

  「這東西,只有握在你手裡,它是稀缺的,是要花錢買的,它才是寶物。」

  「這叫——壟斷。」

  「我控制了貨源,我控制了價格。他們想要活命,想要溫暖,就得求著我,就得按我的規矩來。」

  楚雲深的聲音低沉,「政兒,記住了,真正的掌控,不是靠施捨,而是靠——掐住他們的脖子,再稍微鬆開一點點縫隙。」

  升米恩,斗米仇……

  壟斷……掐住脖子……

  嬴政看著手中那塊醜陋的煤餅,眼前的景象變了。

  不再是煤,那是鹽,是鐵,是糧食,是趙國的馬匹,是齊國的桑麻!

  昔日管仲相齊,官山海而霸天下。

  不正是這個道理嗎?

  所謂的仁義道德,在壟斷二字面前,蒼白得可笑。

  如果大秦能控制六國的鹽鐵命脈,控制天下的糧草流動,何須百萬大軍?

  只需一道政令,就能讓六國不戰自亂!

  原來,叔教我的不是經商,是——國策!

  是制衡天下的帝王術!

  「呼……呼……」嬴政的呼吸變得急促,小臉漲得通紅。

  他抬頭看向楚雲深,眼中的崇拜已經濃烈到了極點。

  這就是隱世大才的眼界嗎?

  隨手一塊煤,便道盡了治國安邦的真理!

  「政兒……明白了!」

  嬴政雙手捧著那塊煤,鄭重地向楚雲深行了一個大禮。

  「掌控命脈,收放自如。以利鎖喉,以威立信!」

  「叔之教誨,政兒定當銘刻於心,日後必將此法……推行於天下!」

  楚雲深:「……」

  不是,我就教你別做爛好人,順便解釋一下為什麼要做獨家生意。

  你怎麼又推行於天下了?

  這孩子是不是中二病?

  「咳,那個……懂了就行。」楚雲深心虛地摸了摸鼻子,「趕緊去幫你娘數錢,今晚咱們吃頓好的。」

  嬴政重重點頭,轉身走向趙姬,那小小的背影,走出了一種六親不認的霸氣。

  夜幕降臨。

  破舊的小院裡,第一次點起了兩盞油燈。

  桌上擺著久違的肉食,還有一壺濁酒。

  趙姬面色紅潤,那是被爐火烤的,也是被錢激動的。

  僅僅一下午,他們就賺了三百文錢!

  這在以前,是趙姬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先生,這酒是妾身特意為您打的。」

  趙姬為楚雲深斟酒,眼波流轉,媚意橫生,「若非先生,妾身母子怕是熬不過這個冬天。」

  楚雲深端起酒杯,剛想裝個逼說兩句,耳朵卻突然動了動。

  院外,傳來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緊接著,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破木門,被人「砰」的一腳踹開。

  寒風夾雜著惡臭灌入屋內。

  「呦,吃著呢?」

  一個滿臉橫肉、左眼帶著刀疤的壯漢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四五個手裡拎著棍棒的潑皮。

  那是這一帶的地頭蛇,人稱賴三。

  賴三進屋的時候,帶進來的不僅僅是寒風,還有一股子令人作嘔的餿味和血腥氣。

  他手裡的棗木棍子在門框上敲得邦邦響,那雙渾濁的三角眼先是在趙姬驚慌的臉上剜了一記,隨即落在了桌上那堆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銅錢上。

  貪婪,如野草一樣在他眼裡瘋長。

  「呦,伙食不錯啊。」賴三一腳踩在那個剛做好的蜂窩煤上,黑灰在他破草鞋下崩裂。

  「聽說這巷子裡出了個神仙火,原來是你們弄出來的?」

  趙姬下意識地護住身後的嬴政,面色煞白:「賴三,我們……我們沒惹你。」

  「沒惹?」賴三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黃牙,指著楚雲深。

  「但這小子惹了不該惹的人。城防營的劉伍長發話了,說有個裝病的細作混在這兒。本來我還尋思是誰,這一看……」

  賴三上下打量著楚雲深,手中的棍子在掌心拍打:「這不就是那個黑死病嗎?看起來挺精神啊,不像要死的樣子。」

  身後的幾個潑皮鬨笑起來,堵住了門口。

  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嬴政縮在趙姬身後,小手卻悄悄摸向了牆角的一塊尖銳的煤渣。

  他那雙狹長的鳳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陰冷計算:距離五步,對方五人,若攻其……

  就在這時,一聲輕笑聲響起。

  「既然來了,就別站著。」

  楚雲深慢條斯理地咽下嘴裡的雞肉,甚至連屁股都沒挪一下。

  他用筷子指了指對面的破板凳:「坐。」

  這一聲坐,語氣平淡得在招呼老友,而不是面對一群要命的暴徒。

  賴三愣了一下。

  他在邯鄲貧民窟橫行霸道多年,見慣了跪地求饒的、痛哭流涕的,唯獨沒見過這種……把他當空氣的。

  「小子,你特麼裝什麼……」

  「三百文。」楚雲深打斷了他,指了指桌上的銅錢,「這是今天一下午賺的。」

  賴三的眼皮一跳。

  一下午?

  三百文?

  他帶著兄弟們在這片收一個月的保護費,也就這個數!

  「你想說什麼?」賴三眯起眼,語氣里的殺意淡了幾分,多了幾分狐疑。

  楚雲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那劣質的濁酒,眉頭微皺:「劉伍長想要我的命,無非是因為我讓他丟了面子。」

  「但他給你多少錢?十文?還是許諾你以後少找你麻煩?」

  賴三沒說話,明顯被戳中了。

  劉伍長只是隨口吩咐,連個子兒都沒給。

  「殺了我,你去劉伍長那邀功,頂多換頓酒喝。」

  楚雲深放下酒杯,目光如炬,直刺賴三心底,「但如果我不死,這三百文,以後每天都有。」

  「每天?!」賴三身後的一個小弟忍不住驚呼出聲。

  「甚至更多。」楚雲深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這煤,全邯鄲只有我會做。天只會越來越冷,這生意只會越來越大。」

  「你賴三爺在這一片說一不二,應該明白一個道理——殺雞取卵,那是蠢貨才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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