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也就是個給保安隊長塞包煙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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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賴三握著棍子的手鬆了緊,緊了松。

  他是流氓,不是傻子。

  「你想買命?」賴三冷笑,「三百文就想打發我?劉伍長那邊我可不好交代。」

  「誰說我要買命?」楚雲深一臉驚訝,「我是要送你一場富貴。」

  他站起身,也不管趙姬拼命使眼色,徑直走到賴三面前。

  兩人距離不過一尺,楚雲深甚至能聞到賴三嘴裡的蒜味。

  「這生意太大,我一個人吃不下。」楚雲深壓低聲音,用只有賴三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每天幾百文的進項,若是沒有賴三爺這種英雄人物罩著,隨便來個阿貓阿狗都能搶了去。與其便宜外人,不如咱們合作。」

  「合作?」賴三被這個新鮮詞整懵了。

  「對,融資入股。」楚雲深開始滿嘴跑現代詞彙,「這煤,我負責造,你負責賣。」

  「這一片的銷路,歸你賴三爺,我給你兩成的利。」

  「你不用動手,不用拼命,只要往那一坐,錢就往你兜里鑽。」

  「兩成?」賴三眼珠子轉得飛快。

  一天三百文,兩成就是六十文。

  一個月就是……一千八百文?!

  這特麼比搶劫來錢快多了!

  「而且,劉伍長那邊,你大可以敷衍過去,反正他一天這麼多事,也不會在意我這個小人物。」

  賴三沉默了。他在權衡。

  一邊是毫無油水的殺人指令,一邊是源源不斷的真金白銀。

  良久,賴三手中的棍子垂了下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一把銅錢,大概有五六十文,塞進懷裡,惡狠狠地盯著楚雲深。

  「小子,你最好別騙我。明天這個時候,我要是見不到錢,這破房子連同你們三個,我都給點了!」

  「賴三爺慢走。」楚雲深笑眯眯地拱手,「對了,出門左拐那家王寡婦還沒買煤呢,勞煩三爺順路推銷一下。」

  賴三罵罵咧咧地走了,臨走時還順手拿了兩塊蜂窩煤,說是要回去驗驗貨。

  破門重新關上,寒風被擋在門外。

  趙姬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她看著楚雲深,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有深深的疑惑:「先生……為何要分給這惡霸兩成利?那可是咱們辛苦賺的血汗錢啊!」

  楚雲深重新坐回椅子上,長出了一口氣。

  「姐姐,這世上最堅固的盾牌,不是鐵做的,是金子做的。」

  楚雲深擦了擦額頭的汗,「不給他錢,他就是我們的催命鬼;給了他錢,他就是我們最忠誠的看門狗。」

  「以後這附近的潑皮再來找麻煩,賴三第一個就會跳出來咬死他們。因為斷我們的財路,就是殺他的父母。」

  趙姬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只覺楚先生的話好有道理,好有深意。

  而角落裡的嬴政,緩緩鬆開了手中的煤渣。

  他看著楚雲深,眼中的光芒比剛才爐火初燃時還要熾熱。

  「叔。」嬴政走到楚雲深面前,聲音有些沙啞。

  「又怎麼了?」楚雲深現在只想躺平,心累。

  「這就是縱橫家說的——連橫?」嬴政的小臉上寫滿了震撼。

  楚雲深:「哈?」

  「叔沒有兵器,沒有武力,卻能用敵人的貪慾作為武器,化敵為友,甚至驅狼吞虎。」

  嬴政背著手,在狹窄的屋內踱步,語速越來越快。

  「賴三本是那劉伍長的刀,叔卻用利益重鑄了這把刀的刀柄,把它握在了自己手裡。」

  「這不就是當年蘇秦佩六國相印,合縱攻秦的手段嗎?也不對……」

  嬴政皺眉沉思,隨後抬頭,「這是張儀的破縱連橫!拆解敵人的聯盟,將敵人的盟友變成自己的助力!」

  「叔是在教政兒,戰場之上,不戰而屈人之兵,才是上上策!」

  「所謂的盟約、忠誠,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脆弱如紙。只要價碼合適,敵人的先鋒,就是我軍的死士!」

  楚雲深渾身抽搐。

  神特麼張儀蘇秦。

  我這就是個簡單的商業賄賂加招安啊!

  這要是放在現代,也就是個給保安隊長塞包煙的事兒,怎麼到你嘴裡就變成戰國策了?

  「政兒啊……」楚雲深試圖解釋,「其實這叫交保護費,是慫的一種表現……」

  「叔不必自污!」嬴政一臉正色。

  「昔日勾踐臥薪嘗膽,是大智大勇。叔今日忍痛分利,是為了明日更大的圖謀。政兒懂!政兒都懂!」

  嬴政走到門口,透過門縫看著賴三離去的背影,「且讓他得意幾日。待我大秦鐵騎……待咱們積蓄夠了力量,這隻貪婪的狗,終究是要殺來吃肉的。」

  楚雲深打了個寒顫。

  這孩子,才三歲啊!

  動不動就殺狗吃肉,這思想教育是不是跑偏了?

  「行了行了,睡覺。」楚雲深擺擺手,「明天還得早起搓煤球呢。賴三既然成了分銷商,明天的產量得翻倍。」

  這一夜,趙姬睡得很不安穩,夢裡全是賴三猙獰的臉。

  嬴政睡得很香,夢裡他站在咸陽宮的高台上,腳下是用金子鋪成的道路,無數賴三一樣的狗匍匐在他腳下,瑟瑟發抖。

  而楚雲深失眠了。

  他看著窗外的殘月,心裡盤算著:賴三這關是過了,但那個劉伍長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而且,蜂窩煤這種暴利生意,賴三這種小混混根本罩不住。

  算了不想了,天塌下來再說吧。

  翌日清晨。

  邯鄲城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極淡的硫磺味。

  賴三不僅是個流氓,還是個天生的推銷員。

  或者說,在巨大的利益驅動下,人的潛力是無窮的。

  「哎哎哎!排隊!都特麼給老子排隊!」賴三站在院門口,手裡揮舞著那根棗木棍子,不過這次不是為了打人,而是為了維持秩序。

  「那個誰,老李頭,你特麼昨天不是說這玩意兒有毒嗎?滾後面去!」

  「還有你,王寡婦,別以為拋媚眼就能插隊,三爺我現在只認錢不認人!」

  院子裡,楚雲深、趙姬、嬴政,再加上被抓壯丁的狗剩一伙人,全都變成了黑人。

  流水線作業已經初具規模。

  趙姬負責收錢,嬴政負責在煤球上打孔,這是他搶來的工作,他堅持認定這是給士兵開竅,狗剩那群小屁孩負責和泥,而楚雲深負責……偷懶。

  狗剩那一幫小屁孩雖說幹勁十足,但畢竟是孩子,手勁兒大小不一,捏出來的蜂窩煤也是千奇百怪。

  有的像發麵饅頭,有的像被踩扁的牛糞,還有的孔洞都捅不穿,整整一個實心大煤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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