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在戰國,心軟的人墳頭草都三丈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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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不韋是個商人,而且是個賭徒。」

  楚雲深用大蔥指了指咸陽的方向,「他散盡家財,去結交你那個落魄的爹,不是因為什麼友情,而是因為他看準了這支潛力股。」

  「他把你爹包裝一番,推銷給華陽夫人,就如幾年前我把煤球包裝成九陽神土推銷給平原君一樣。」

  「在你看來,你爹是改名換姓、認賊作母。」

  「但在呂不韋看來,這叫借殼上市。華陽夫人就是那個殼,只要鑽進去,你爹這支垃圾……咳,這支潛力股,就能瞬身價百倍,成為大秦儲君的有力競爭者。」

  楚雲深說得輕描淡寫,甚至帶著幾分市儈的調侃。

  但在嬴政和酸菜的耳中,這番話卻如驚雷炸響。

  把大秦的王位繼承人比作煤球?

  把朝堂博弈比作商賈買賣?

  這是何等的狂妄!又是何等的……透徹!

  嬴政眼中的憤怒逐漸消退,「叔的意思是,在呂不韋眼中,父親……不過是一件貨物?」

  「賓果!答對了。」楚雲深打了個響指。

  「奇貨可居嘛。既然是貨物,那就得聽買家的。華陽夫人喜歡楚國,你爹就得叫子楚;華陽夫人喜歡聽曲,你爹就得學楚歌。」

  說到這,楚雲深突然湊近嬴政,盯著他的眼睛。

  「政兒,你說你爹可憐嗎?」

  嬴政沉默片刻,搖了搖頭:「不可憐,他得到了他想要的。」

  「沒錯。」楚雲深坐直身子。

  「這世上,所有命運贈送的禮物,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你爹賣了尊嚴,換來了王位。這是交易,很公平。」

  「那……那我呢?」

  嬴政的聲音有些顫抖,「我和母親,也是這場交易的籌碼嗎?」

  楚雲深看著眼前這個惶恐的孩子,心裡嘆了口氣。

  這還是個孩子啊。

  但他不能心軟。

  在戰國,心軟的人墳頭草都三丈高了。

  「不。」

  楚雲深伸出手,按在嬴政的肩膀上。他的手掌寬厚溫熱,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你是被剝離的不良資產。」

  噗——

  正在喝水的酸菜一口噴了出來。

  嬴政也懵了:「不……不良資產?」

  「對,就是那種可能會導致整個項目虧損的累贅。」

  楚雲深毫無顧忌地毒舌,「你爹要討好華陽夫人,自然不能帶著趙國生的老婆孩子。你們的存在,就是他洗白路上的污點。」

  嬴政的身體晃了晃,小臉慘白如紙。

  殘酷,但這是真相。

  「但是!」

  楚雲深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不良資產,那是對呂不韋和你爹而言。對我來說,這叫價值窪地,叫抄底!」

  他站起身,迎著寒風,衣袖獵獵作響。

  「呂不韋以為他贏了?他不過是贏了個面子。他投資的是現在的秦國公子,最多就是個秦王,而我投資的……」

  楚雲深低下頭,看著嬴政,「……是未來的天下共主!」

  嬴政只覺腦海中有東西炸開了。

  未來的……天下共主!

  這七個字,如一把重錘,砸碎了他所有的自卑與惶恐。

  原來,在叔眼中,父親和呂不韋的謀劃不過是小打小鬧。

  仲父看到的,是比王位更遙遠、更宏大的未來!

  那一刻,嬴政眼中的淚水蒸發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野心與霸氣。

  他緩緩站起身,對著楚雲深深深一拜。

  「政兒明白了。」

  「既然父親將我和母親視為棄子,那從今日起,嬴政便不再是誰的兒子,也不再是誰的籌碼。」

  嬴政抬起頭,稚嫩的臉上露出冷笑。

  「既然他們把這天下當成生意場,那政兒就要做那個唯一的莊家。他們且等著,政兒要讓他們知道,什麼叫……血本無歸!」

  楚雲深看著眼前這個氣場全開的小屁孩,我就是想安慰你一下,順便吐槽一下你那個渣爹,你怎麼又頓悟了?

  還要做莊家?還要讓人血本無歸?

  這孩子,怎麼越來越像個反派BOSS了?

  「行了行了,別在那發狠了,煎餅都涼了。」

  楚雲深擺擺手,試圖把畫風拉回日常,「吃完趕緊去背書,今天要把《商君書》抄十遍。」

  「諾!」嬴政答應得乾脆利落,拿起煎餅大口吞咽。

  ……

  邯鄲城的風,這幾日格外喧囂。

  秦國異人認華陽夫人為母、改名子楚的消息,長了翅膀一樣,只用了一夜就傳遍了大街小巷。

  在這個娛樂活動極其匱乏的年代,這簡直就是戰國版的頂流塌房現場。

  茶樓酒肆,街頭巷尾,人們唾沫橫飛。

  有人嘲笑異人毫無骨氣,有人憐憫趙姬母子命苦。

  但更多的人,是抱著一種看戲的心態,等著看這對頂著秦國公子眷屬名頭的母子,跌入泥潭。

  然而,處於輿論漩渦中心的雲深煤業,畫風卻有些……清奇。

  院子裡,楚雲深正躺在搖椅上,臉上蓋著一把蒲扇,旁邊的小几上放著一盤切好的甜瓜。

  「咔嚓。」

  他拿起一塊甜瓜,咬得汁水四濺。

  「叔,外面已經傳瘋了。」

  嬴政跪坐在他對面,手裡握著那捲《商君書》,指節有些發白,但神色卻出奇的平靜——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他們說,政兒是秦國不要的野種,是……是喪家之犬。」

  「哦。」楚雲深吐出一顆瓜子,眼皮都沒抬,「這瓜挺甜,你要不要來一塊?」

  「叔,您就不生氣?」

  「生氣能當飯吃?還是能讓那幫碎嘴子閉嘴?」

  楚雲深懶洋洋地拿開蒲扇,露出一雙死魚眼,「政兒啊,你要記住,當全世界都等著看你哭的時候,你不僅不能哭,還得在那笑,笑得比誰都大聲。這叫……情緒管理。」

  一旁的辣條正在掃地,聞言手中的掃帚微微一頓。

  情緒管理?

  這就是先生面對千夫所指仍能安之若素的心法嗎?

  嬴政若有所思:「笑給他們看?這是為了迷惑敵人,讓他們以為政兒有恃無恐?」

  「不,純純就是為了氣死他們。」

  楚雲深翻了個身,「你想啊,他們大老遠跑來嘲諷你,結果發現你過得比他們還好,吃著甜瓜唱著歌,你說他們會不會氣得肝疼?」

  嬴政愣住了。

  這種角度……未免太過清奇。

  但仔細一想,卻又暗合兵法中攻心為上的至理。

  敵人想看你的痛苦,你偏不給,這就是對敵人最大的精神打擊!

  「叔,政兒受教了。」嬴政點點頭,「這就是《孫子兵法》中的怒而撓之,卑而驕之!」

  楚雲深:「……」

  我就想讓你皮厚點,你怎麼又扯到孫子兵法去了?

  就在這時,院門被人「砰」的一聲粗暴踹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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