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他想吃齊國東海邊的海貨,生蚝,海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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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蒙恬你先起來,這玩意兒就是個吃食……」楚雲深試圖解釋。

  「亞父不必多言!末將全懂了!」蒙恬根本不聽,站起身一把扯下頭盔倒兜在懷裡,伸手就去薅屋檐下的臘腸。

  「這等顛覆古今的軍國利器,末將必須立刻呈遞大王過目!請大王即刻下旨在全軍推廣!末將告退!」

  說罷,蒙恬兜著十幾根臘腸,一陣狂風般衝出了偏殿,連門帘都忘了放。

  楚雲深看著空蕩蕩的屋檐,一陣冷風吹過,凍得他打了個哆嗦。

  「造孽啊。」

  楚雲深痛苦地捂住臉,「老子好不容易灌點香腸過年,這幫土匪連吃帶拿,還讓不讓人安穩摸魚了?」

  趙姬在一旁捂嘴嬌笑,眼中滿是痴迷:「先生隨手一撥,便是一局傾覆天下的大棋。先生之才,猶如汪洋大海,政兒有先生,實乃大秦之幸。」

  半個時辰後,章台宮。

  嬴政看著案几上一排冷硬如鐵的棍棍,再聽完蒙恬激昂亢奮的戰術推演。

  這位年輕的秦王霍然起身,「好一個脫離輜重,千里奔襲!」

  「傳孤詔令!著少府即刻擴大養豚場規模!凡出欄之彘,盡數製成此軍糧,優先供藍田大營五萬精騎食用!」

  嬴政握緊劍柄,目光越過風雪,看向遙遠的函谷關外。

  「亞父這是在告訴孤,當大秦的鐵騎插上翅膀,這天下的版圖,孤想畫多大,就能畫多大!」

  ……

  甘泉宮,殿門被推開。

  趙姬端著一個冒著熱氣的青銅方盤走進來。

  她身上套著一件赤色的輕紗禪衣,裡面的雲紋錦緞肚兜若隱若現。

  雪白的手臂露在外面,蓮步輕移,帶起一陣撩人的香風。

  「先生。」

  趙姬聲音甜膩得發膩,端著盤子湊近榻邊,「剛出鍋的臘腸,哀家親手切的,薄如蟬翼。先生再嘗嘗?」

  楚雲深嚇得一激靈,連滾帶爬翻下矮榻。

  「太后!別過來了!」

  楚雲深退後兩步,連連擺手,「臣這兩日天天吃肉,嘴裡起泡,牙齦出血,真吃不下了!」

  趙姬把盤子放在案上,眼中春水蕩漾。

  「先生若是火氣大,正該去去火。」

  趙姬張開雙臂,直接撲了過去,「哀家這便幫先生……」

  楚雲深轉身就跑。

  殿內立著六根粗大的紅漆木柱。

  楚雲深躲到柱子後,趙姬從左邊繞,他就往右邊退。

  堂堂大秦太后和亞父,就在這甘泉宮裡玩起了秦王繞柱。

  「太后請自重!臣是真的膩了!」楚雲深伸手擋在胸前,氣喘吁吁。

  「哀家不嫌先生膩。」趙姬步步緊逼,笑得花枝亂顫。

  退無可退。

  楚雲深腦袋飛轉,猛地拔高嗓門大喊:「臣想吃海貨!想吃鮮的!」

  趙姬停下腳步。

  她微微一愣,眉宇間透出疑惑:「海貨?何為海貨?」

  楚雲深見她停下,趕緊拉開距離。

  他走到案几旁,倒了杯涼水灌進肚裡,藉此壓驚。

  「就是齊國東海邊上的東西。」

  楚雲深比劃了一下,「生蚝,就是帶殼的牡蠣。把殼撬開,放點蒜末放火上烤,滋滋冒油。還有海參,長得黑乎乎帶刺的玩意兒,拿大蔥一燒。那東西吃著清淡,大補之物。比這整天嚼豬肉強一百倍。」

  趙姬聽不懂蒜蓉,但聽懂了補身子。

  她眼睛瞬間亮了。

  「先生想吃,有何難?」

  「哀家這便下旨,調少府最快的車馬,帶上千金去齊國臨淄去買!便是把海龍王抓來,也得端到先生案前!」

  楚雲深翻了個白眼,坐回榻上拉過被子裹住腿。

  「買什麼買,根本吃不成。」

  趙姬走過去:「為何吃不成?」

  楚雲深抓起案上的一塊竹片,在手裡把玩。

  「咸陽離齊國海濱多遠?幾千里地。關鍵是,中間還橫著個破魏國。」

  楚雲深面露嫌棄,滿腹牢騷:「大梁那邊水網密布,路難走。魏人跟我們秦國本就不對付,之前連修鄭國渠的歲賜鐵鍋都敢扣。咱們的車馬過境,他們必定卡著關口盤查拖延。」

  楚雲深把竹片往案上一扔。

  「等車馬過了魏國,到了齊國海邊,買上生蚝海參。再原路慢吞吞地拉回來。等到了咸陽,那海貨早就爛成一鍋臭水了。」

  楚雲深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

  「嫌魏國擋路,麻煩死了。不吃了不吃了,臣就隨便說說,睡午覺了。」

  說罷,楚雲深直挺挺躺下,用被子蒙住腦袋。

  趙姬見他興致缺缺,心中不免失落。

  她輕嘆一聲,端起案上的青銅盤,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甘泉宮外。

  長廊的台階上,積雪被掃得乾乾淨淨。

  嬴政手裡攥著一卷剛從少府加急送來的帛書,上面記錄著臘腸軍糧的量產進度,以及藍田大營的列裝名冊。

  蒙恬腰懸長劍,跟在嬴政身後半步。

  兩人原本興沖沖地準備進殿,向楚雲深匯報大軍機動力提升的喜訊。

  恰好聽到裡面傳出楚雲深不耐煩的聲音。

  「中間還橫著個破魏國……魏人跟我們不對付……必定盤查拖延……」

  「嫌魏國擋路,麻煩死了……」

  嬴政剛要邁上台階的腳,硬生生停住。

  他站在寒風中,一動不動。

  蒙恬壓低聲音,湊上前小聲道。

  「大王,亞父想吃齊國的海味。魏國確實卡在必經之路上。不如末將派一隊精銳銳士,喬裝打扮成商賈,強行護送車馬去買?」

  嬴政轉過頭,冷冷地看了蒙恬一眼。

  那眼神如同看一個無可救藥的白痴。

  蒙恬後頸一涼,趕緊閉嘴。

  嬴政沒有說話。

  他側耳聽著殿內楚雲深躺下睡覺的動靜,眼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銳利。

  漸漸地,銳利化作一抹狂熱。

  「退下,不進去了。」嬴政轉身,順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他走得很輕,腳步刻意放緩,生怕驚擾了殿內亞父的午休。

  蒙恬一頭霧水,只能快步跟上。

  咸陽,章台宮。

  大雪下了一夜,殿外積雪沒過腳踝,殿內卻燒著數個巨大的紅泥火爐,暖意融融。

  大秦文武百官分列兩廂。

  今日朝會的氣氛極其詭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座前的那幅巨大的羊皮地圖上。

  嬴政一襲玄色王袍,腰懸鹿盧劍,負手立於地圖前。

  他沒有回身,視線死死盯在地圖東側的位置。

  「昨日,亞父在甘泉宮,向孤抱怨了一件事。」

  嬴政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清晰迴蕩。

  丞相呂不韋眉頭微挑,踏出半步:「敢問大王,亞父有何教誨?」

  嬴政轉過身,視線掃視群臣。

  「亞父說,咸陽的肉吃膩了,他想吃齊國東海邊的海貨,生蚝,海參。」

  此言一出,滿朝文武面面相覷。

  上卿姚賈愣了半晌,小心地拱手:「亞父若想嘗鮮,臣即刻安排商隊,攜重金去臨淄採購。只是路途遙遠,需用冰塊封存……」

  「愚鈍!」

  嬴政陡然拔高音量,生硬打斷了姚賈。

  他大步走到姚賈面前,眼神凌厲如刀:「你真以為,亞父那等仙人般的超脫心境,會在乎一口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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