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我帶你去齊國海邊看日出,去吃現撈的生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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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政僵在原地,目光死死盯著榻上那個翻了個身、正吧唧嘴回味烤腰子的大秦亞父。

  李斯張著嘴,腦子裡的帝王心術、絕代風姿碎了一地,拼都拼不起來。

  就在兩人震碎三觀的當口,廊下傳來一陣急促凌亂的環珮叮噹聲。

  「都給哀家滾開!」

  伴隨著一聲悽厲的嬌喝,趙姬披散著頭髮,跌跌撞撞地衝進內殿。

  她連鞋都沒穿好,平時繁複華麗的深衣胡亂裹在身上,懷裡卻死死抱著一件極其厚重、用上等雪狐皮連夜縫製的大裘。

  趙忠帶著幾個宦官想攔又不敢攔,剛探進半個身子,就被趙姬劈頭蓋臉砸過去的青銅燈台砸得縮了回去。

  「關門!誰敢進來,哀家誅他三族!」

  趙姬眼底通紅,像一頭髮瘋的母豹子。

  大殿厚重的木門被死死關上,隔絕了外面的風雪。

  她根本沒看旁邊兩根木樁一樣的嬴政和李斯,徑直撲倒在楚雲深的臥榻前。

  「先生!快醒醒!」

  趙姬聲音發顫,一把掀開被子,將那件厚重的狐裘強行往楚雲深身上裹。

  楚雲深正夢見自己在三亞沙灘上喝椰汁,突然感覺身上一重,耳邊全帶著哭腔的喊聲。

  他煩躁地睜開眼,一臉懵逼地看著面前披頭散髮、淚流滿面的大秦太后。

  「大半夜的,你發什麼瘋?」楚雲深打了個哈欠,滿嘴的孜然味。

  「龐煖率百萬聯軍打到了蕞城!呂不韋那個老匹夫正在朝堂上鬧著要割地求和!」

  趙姬的手哆嗦著,死死攥住楚雲深的衣袖,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函谷關若破,咸陽必成焦土。那些關東蠻子恨極了先生這幾年來的手段,定會將其碎屍萬段!」

  說著,趙姬從袖中摸出一個精緻的漆木小瓶,重重拍在案几上。

  「這是牽機藥,見血封喉。」

  趙姬死咬著嘴唇,死死盯著楚雲深的眼睛,平時的風情萬種蕩然無存,只剩一股決絕的狠厲。

  「馬車就在宮外暗巷。先生穿好冬衣,帶上通關令牌,立刻往蜀地逃!只要留得命在,什麼都好說。」

  「若是蠻軍真打進宮裡……」

  趙姬視線掃過那瓶毒藥,慘然一笑。

  「哀家便飲了這酒。絕不叫那些畜生折辱。只求先生日後在蜀中安頓下來,逢年過節,別忘了給哀家燒張紙……」

  大殿內死寂一片,只有炭火發出剝啄的響聲。

  楚雲深愣住了。

  作為一個穿越而來的現代社畜,他一直將趙姬視為一個極其麻煩的富婆,平時虛與委蛇,滿嘴跑火車,全是為了在這個地獄難度的戰國時代混口軟飯吃。

  但他萬萬沒想到,在國破家亡、生死存亡的關頭,這個史書上記載的放蕩狠毒的女人,居然連命都不要,只想護著他逃跑。

  甚至,連殉情的毒藥都準備好了。

  這種真刀真槍的生死託付,重重撞了一下楚雲深那顆包裹著防備與算計的現代人心臟。

  「你……」楚雲深喉結滾了滾。

  他伸出手,一把攥住趙姬因為恐懼和寒冷而冰涼的手腕,微微用力,將她拉到自己身後。

  「逃什麼逃。大冷天的往蜀地鑽,想去餵猴子啊?」

  楚雲深拍了拍趙姬的手背,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懶散,卻透著一股的安定感。

  他半真半假地用現代渣男的話術安撫道:「別怕。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這點破事,死不了人。真要到了混不下去那天,我也不會去蜀地。我帶你去海邊看日出,咱們去吃現撈的生蚝。」

  趙姬一怔,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寬闊脊背,聽著那句「帶你看海」,壓抑了一晚上的恐懼決堤,「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死死抱住楚雲深的腰。

  一旁的嬴政面色鐵青,額頭青筋狂跳。

  自己剛懂點男女之事,現在親眼看著自己親娘抱著自己亞父哭著要殉情私奔,這畫面衝擊力太強,讓他簡直想拔出太阿劍把案幾劈了。

  但理智硬生生拽住了他。

  因為他捕捉到了楚雲深話里的四個字。

  這點破事?!

  五國合縱!百萬大軍!

  大秦精銳盡出,咸陽空虛如紙!

  這種滅國之禍,在亞父眼裡,居然只是一點破事?!

  「亞父!」嬴政再也忍不住,大步上前,雙手抱拳深深一揖,聲音急迫到了極點。

  「蕞城告急,五國百萬聯軍叩關!相邦主張退讓南陽與東郡以求和,寡人不服!大秦的基業,絕不能拱手讓人。求亞父教寡人退敵之策!」

  楚雲深被吵得頭疼,剛醞釀出的一點煽情氛圍全毀了。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極度不耐煩地瞥了嬴政一眼。

  「百萬大軍?一百萬頭豬擠在函谷關外,還能互相踩死一半呢。」

  楚雲深冷哼一聲,「他們有統一的編制嗎?有統一的糧道嗎?五國合縱,聽著唬人。那叫聯盟嗎?那叫拼盤!」

  李斯在後面豎起耳朵,連呼吸都屏住了。

  拼盤?這又是何等高深的兵法術語?

  「五國本就各懷鬼胎,全是因為我們最近搶人搶地皮太狠,把他們嚇著了,這才勉強抱團取暖。」

  楚雲深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對付五條野狗,你拿棍子出去打,它們肯定急眼咬你。」

  「那當如何?」嬴政追問。

  「扔塊帶血的肉骨頭過去啊!只要肉夠肥,不用你動手,它們自己就能咬得一嘴毛!」楚雲深翻了個白眼。

  「肉骨頭?亞父的意思是……割地?」嬴政面色一白。

  這不還是呂不韋那套老說辭嗎?

  「放屁!大秦吃進去的東西,什麼時候吐出來過!」

  楚雲深罵了一句,「割什麼地。你去辦個招投標不就行了!」

  「招……投標?」嬴政懵了。

  「把東郡那二十城,還有南陽的地皮,拿出來做標的物。誰給的籌碼高,誰辦事最利索,就把地皮分包給誰。」楚雲深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扯過被子往頭上一蒙。

  「讓李斯按這個招標分包的思路,去寫份可行性報告,別拿這點破事來煩我了!」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嬴政瞪著臥榻,大腦一片空白。

  而站在嬴政身後的李斯,卻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招投標!分包!做標的物!

  這幾個無比陌生的詞彙,落入這個千古第一法家酷吏的腦海中,瞬間與當前的國際局勢產生了核爆般的化學反應。

  李斯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致,眼底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我懂了……我懂了!」

  李斯渾身劇烈顫抖起來,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血液卻沸騰得要衝破天靈蓋。

  什麼叫招投標?

  就是大秦坐莊,拿出東郡這塊肥肉當誘餌,讓五國來競價!

  什麼叫分包?

  就是把完整的利益鏈切碎,誰替大秦出力,誰就能分一杯羹!

  如果大秦現在派使臣去聯軍大營,不是去求和,而是去放標呢?

  暗中告訴楚國:只要你退兵,南陽的木材生意大秦全部讓你分包。

  私下告訴趙國:魏國現在防線空虛,只要你反水打魏國,東郡的控制權,大秦就招標給你!

  告訴燕國:你們不是想要齊國的地盤嗎?只要你們在背後捅趙國一刀,大秦就提供軍械支持!

  根本不需要真的割地!

  只需要用一個競標的名頭,就能徹底引爆這五頭餓狼內部的貪婪與仇恨!

  一旦他們為了爭奪分包權而互相撕咬,百萬大軍就會土崩瓦解,甚至會在函谷關外自相殘殺!

  兵不血刃,瓦解百萬合縱!

  甚至還能借力打力,讓列國替大秦去消耗彼此的國力!

  這是何等狠辣、何等毒絕天下的陽謀!

  呂不韋的割地求和,在亞父這招招投標面前,簡直就像三歲小兒過家家一般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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