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打仗呢!你突然發什麼招商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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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毒的計!好絕的手段!」李斯雙膝一軟,重重跪在地上。

  「下臣悟了!亞父之謀,當真有鬼神莫測之機!萬物皆可交易,天下皆是大秦的盤口!下臣這便去擬定招投標文書,定讓那百萬聯軍,死無葬身之地!」

  吼完這句話,李斯連滾帶爬地衝出大殿,一頭扎進漫天風雪之中,直奔書房。

  嬴政看著李斯癲狂的背影,再轉頭看向榻上睡得死沉的楚雲深。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後背被冷汗濕透。

  有亞父坐鎮大秦,天下,還有誰能阻擋大秦的鐵騎?!

  ……

  咸陽宮,偏殿。

  銅壺滴漏的刻度已經走到了丑時。

  李斯雙眼熬得猩紅,眼窩深陷,但他握筆的手卻穩得可怕。

  連續三個日夜。

  除了喝了幾口冰水,他一步未出房門。

  楚雲深那夜隨口吐出的招投標、分包、標的物,就如一把把剔骨尖刀,將李斯腦海中傳統的縱橫法家之術切得粉碎,又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邏輯重新縫合。

  「刺啦——」

  筆鋒在竹簡上劃出最後一道重墨。

  李斯丟下狼毫,死死盯著案頭堆積如山的竹簡,乾裂的嘴唇勾起癲狂的笑意。

  「成了……亞父的神謀,成了!」

  半個時辰後,這份名為《大秦萬國分包競標疏》的竹簡,擺在了嬴政和呂不韋的面前。

  大殿內死寂無聲,只有燈花爆裂的微響。

  呂不韋一目十行地看著竹簡,手抖得越來越厲害。

  他抬起頭,看向階下的李斯,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怪物,又像是在看神明。

  「用南陽的木材開採權,和東郡二十城的戰俘勞役權,作為標的物……」呂不韋的聲音發顫。

  「不割一寸土,不送一粒糧。誰出的錢糧多,誰在戰場上殺的盟軍多,誰就能拿到大秦的特許經營文書?」

  呂不韋從商半生,自認已經將天下算計到了骨子裡,但此刻依舊頭皮發麻。

  「妙絕!毒絕!」嬴政拍案而起,太阿劍出鞘半寸,劍鳴錚錚。

  「以利誘之,使五國百萬之眾,從歃血為盟的袍澤,變成爭奪大秦盤口的惡狗!亞父這手狗咬骨頭,簡直是將天下人心玩弄於股掌之間!」

  嬴政死死攥著竹簡,眼中光芒萬丈。

  他原以為亞父是個隱於市井的聖人,現在看來,亞父根本就是個視萬物為芻狗的修羅!

  「相邦。」

  嬴政目光如炬,看向呂不韋,「這肉骨頭,該怎麼扔?」

  呂不韋平復下胸中激盪的波瀾,沉聲道:「姚賈長於詭辯,可為大秦主標官!」

  ……

  蕞城外,黃塵蔽日。

  趙國老將龐煖勒馬立於高坡之上,冷冷俯視著遠處的秦國關隘。

  五國百萬聯軍,旌旗連綿百里,軍容之盛,乃長平之戰後數十年未有之大觀。

  「傳令三軍。」

  龐煖花白的鬚髮在風中狂舞,抽出腰間長劍。

  「明日破曉,雲梯攻城。先登城頭者,賞金萬兩,封萬戶侯!」

  就在此時,關隘城頭突然有了動靜。

  沒有滾木礌石,沒有強弓勁弩。

  幾百個赤著上身的秦軍力士,竟在城頭上架起了一排巨大的木板,上面用紅漆寫著斗大的字。

  緊接著,數千支沒有箭簇的無頭箭,綁著白色的帛書,如蝗蟲般射入聯軍陣地。

  「秦人又耍什麼詭計?」

  楚國大將眉頭一皺,命親衛撿起一支無頭箭。

  展開帛書,只看了一眼,瞳孔驟縮。

  【大秦鄭國渠工程局告六國聯軍書:大秦欲於南陽、東郡設基建材料特供區。現誠招六國實力商號及將領入股合營。得標者,可合法接管南陽木材採伐、東郡戰俘租賃業務。包吃包住,利潤五五分成。暗標競價,價高者得,斬盟軍首級者可折算底標。】

  他懵了。

  不光他懵了,撿到帛書的魏國、韓國、燕國將領,全都懵了。

  這算什麼?

  打仗呢!你突然發什麼招商文書?!

  還沒等聯軍反應過來,一乘青簾小車從秦軍關隘內緩緩駛出。

  車上沒有掛使節的旄節,反而挑著一面大旗——大秦主標官·姚。

  姚賈一身常服,搖著羽扇,笑眯眯地被聯軍士卒押進了中軍大帳。

  大帳內,五國統帥齊聚,殺氣騰騰。

  龐煖怒視姚賈,手按劍柄:「秦使好膽量。百萬大軍面前,不送降書,竟敢送這些商賈腌臢之物來亂我軍心!推出去,斬了祭旗!」

  龐煖的劍鋒貼在姚賈的咽喉上,劍刃壓出一道白印。

  帳內五國將領怒目而視,刀斧手在帳外待命。

  殺機凝成了實質。

  姚賈沒有退。

  他搖了搖手中的羽扇,兩根手指捏住龐煖的劍身,緩緩往外推去。

  「老將軍殺外臣易。」

  姚賈收斂笑容,目光環視四周,「擋諸位將軍的財路,難。」

  龐煖手腕發力,劍鋒紋絲不動:「滿口胡言!拖出去!」

  「且慢!」楚國大將抬手打斷。

  他盯著姚賈手裡的帛書,聲音低沉,「秦使既然敢送死,本將倒要聽聽,何為特供區?何為暗標?」

  姚賈彈了彈衣袖,從懷中摸出五卷蓋著大秦相邦金印的空白竹簡,整齊地碼在案几上。

  「大秦不打仗了。」

  姚賈開口第一句話,便讓大帳內出現了短暫的死寂。

  姚賈指著竹簡:「南陽有十萬頃良木,東郡有數十萬畝荒田。大秦人少,管不過來。我家亞父說了,有錢大家賺。這南陽的木材採伐,東郡的戰俘租賃,大秦決定拿出來讓利。誰簽了這份文書,誰就是大秦特許合營商號。所得利潤,大秦與他五五分帳。」

  韓國守將韓康冷笑出聲:「秦人狠毒,分明是誘敵之計。想讓我們自投羅網?」

  「韓將軍若不信,這東郡商道,大秦全數交給魏國去管便是。」

  姚賈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魏國將領聞言,眼神閃過貪婪。

  姚賈敲了敲案幾,加重語氣:「名額有限。木材、商道、戰俘,大秦只放兩個特許文書。諸位若手頭緊,無錢糧入股,也無妨。大秦體恤諸位,准許拿首級抵扣底金。」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透著蠱惑:「盟軍一顆首級,抵一金。」

  龐煖勃然大怒,一腳踹翻案幾:「離間計!豎子安敢辱我百萬大軍!來人,斬了!」

  刀斧手沖入。

  姚賈負手而立,放聲大笑:「外臣頭顱在此,諸位隨時可取!今夜子時,外臣在城下偏營等候。過時不候!」

  姚賈被推搡著押出大帳。

  帳內重新安靜下來。

  案幾被扶起,那五卷空白竹簡散落在地。

  龐煖拔劍,將竹簡砍得粉碎。

  「秦人詭計,誰敢多看一眼,立斬無赦!」

  眾將低頭應諾。

  退帳時,韓康餘光瞥見魏國將領靴子上沾著的一塊碎竹片,眼神變冷。

  楚國大將則死死盯著趙軍副將離去的背影,右手攥緊了腰間的劍柄。

  是夜,風雪交加。

  聯軍大營綿延百里,各營盤之間火把搖曳。

  楚軍營寨內,楚國大將全身披甲,提劍大步走出大帳。

  幾名親衛拖著一個渾身是血的趙軍校尉扔在地上。

  校尉懷裡掉出一卷染血的帛書。

  楚國大將彎腰撿起。

  帛書上印著秦國小篆和相邦大印——《趙國承包南陽務工底契》。

  「龐煖老匹夫!」楚國大將咬碎了牙。

  白天在大帳里大義凜然砍竹簡,晚上竟私下派人去秦營簽了暗標文書!

  「點兵!隨本將去趙營問個明白!楚國兒郎在前面擋箭,他趙人倒好,拿著我們的首級去秦國換金子!」

  楚國大將翻身上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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