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快宣後勝!這是他主張的邦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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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秦主將王賁,一騎當先。

  冷厲的北風吹捲起他身後的黑色披風。

  面甲下,那雙熬得通紅卻比刀鋒還要銳利的眼睛,透過雪霧,死死盯著前方毫無防備的關城。

  沒有滾木,沒有弩車,沒有如蝗的箭雨。

  甚至連閉合的大門都沒有。

  大開的中門像是一個被拔光了牙齒的妓女,正叉開雙腿,毫無防備地迎接大秦鐵騎的踐踏。

  雖然在來之前,亞父的那些神鬼莫測的隨口之詞就已經給嬴政描繪過齊國北線的虛空,但當真正看到這一幕時,身經百戰的王賁依然感到了一陣荒謬。

  不需要攻城之法,不需要用人命去填。

  一千四百里的長途奔襲,換來的是整個齊國國防的徹底爛透。

  「強弩!」王賁策馬疾馳,高高舉起手中的長戈。

  「呼啦!」

  後方兩千前鋒騎兵,在馬鞍上齊齊挺直腰板,雙手離開韁繩,黑色的秦弩同時抬起,瞄準了半敞的城門後無頭蒼蠅般亂撞的齊國守軍。

  「射。」

  「嗡!」

  一千支寒光閃閃的三棱透甲錐,如突然升起的黑色死神之雲,輕而易舉地覆蓋了北關的營房前庭。

  「噗噗噗噗!」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聲,剛衝出屋子的幾十名齊國士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巨大的動能釘穿了身體,帶著一捧滾燙的鮮血,死死地釘在了營房的木柱和結冰的土地上。

  田安眼睜睜看著剛才還和他一起開盲盒的什長,被一根粗大的弩箭射穿了胸口,整個人倒飛出去,砸在了火盆上。

  桐油打翻。

  火焰猛地騰起,將那零落一地的陶製盲盒舔舐進火海。

  金燦燦的丑牛盲盒在烈火中逐漸發黑。

  「完了……全完了。」

  田安雙膝一軟,跪在雪地里,他沒有去管衝進關城的黑色鐵流,只是一寸寸回過頭,絕望地看著臨淄的方向。

  這天下,哪來的什麼秦齊友好!哪來的什麼不戰而降!

  那是秦國用一堆沒用的泥巴丸子,從內部敲碎了齊國幾十萬大軍的骨頭!

  「越關!」

  王賁的戰馬一躍而起,鐵蹄重重地踩在一個死去的齊兵屍體上。

  隨後,黑色的長河無情地淹沒了長明鎮防線,甚至沒有減緩半分馬速,直逼後方那片廣袤、富庶、毫無防備的齊國腹地。

  沒有任何抵抗。關乎幾十萬人後背的北大門,在半炷香不到的時間裡,只起了一陣輕微的火光,便被徹底抹平。

  風雪依舊。

  ……

  臨淄,齊王宮正殿。

  編鐘聲清脆悠揚,十幾名舞姬正隨著節拍甩出長袖,地龍將大殿烘烤得溫暖如春。

  一名傳令兵跌撞著沖入大殿,被門檻絆倒,連滾帶爬地進來。

  「報!大王!秦軍!秦軍鐵騎殺到了城北十里!」

  齊王建手中的柑橘掉落在地,整個人順著王座滑坐在台階上。

  他死死抓著身旁的玉案,失聲怒吼:「荒唐!濟水防線的秦軍插上翅膀飛過來了嗎!」

  「是從北邊來的鐵騎!北關長明鎮已破!」

  「調兵!」齊王建猛扯著頭髮,「把西線的兵都調回來!把衛戍軍全拉上城牆守城!」

  兵部司馬面如死灰,膝行而出,額頭重重磕在青銅地板上。

  「大王……西線大軍月前已奉相邦之命裁撤過半。剩下的兩萬人,全在濟水防線死守正面。現如今城內……」

  齊王建一把抓起酒樽,狠狠砸在兵部司馬的頭上。「城內還有多少人!」

  兵部司馬顧不得額頭的血流如注,顫聲道:「除了禁衛軍,城頭可用之兵……不足三千,且多為儀仗兵,連強弓都拉不滿。」

  三千無甲儀仗,對陣兩萬百戰精銳。

  齊王建只覺天旋地轉,他爬起身,眼珠赤紅:「後勝呢!快宣後勝!這是他主張的邦交!」

  此時的相邦府內,後勝正癱坐在地上,聽著管家的急報。

  滿屋子碼放整齊的盲盒木匣,此刻顯得尤為扎眼。

  「本相收了秦王的禮,本相答應了保下兩條商路。秦人不顧臉面撕毀條約,一定是下面的人貪功冒進!」

  後勝猛地爬起,抓過旁邊那隻裝有絕版生肖盲盒的檀木匣。

  「秦人求財不求戰。本相有秦王親賜的信物,只要給他們足夠的甜頭,必能退兵!」

  後勝扭頭衝著家臣大喊:「開庫房!把秦國賞賜的百兩黃金,全裝上車。隨本相上城頭!」

  臨淄城北門。

  風雪在城牆上方呼嘯,兩萬大秦鐵騎靜立於城下三百步外,陣型如刀劈斧砍般齊整。

  除了馬匹偶爾打響鼻的聲音,整支大軍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王賁立於陣前,他摘下面甲掛在鞍旁,仰頭掃視著這座齊國都城。

  城門洞開,吊橋卡在半空,城皮上甚至看不見一架防守的床弩。

  這場仗的荒誕程度,遠遠超出了王賁這半輩子的作戰經驗。

  城樓上人影晃動,後勝在幾個親衛的防盾掩護下,探出了戴著高冠的腦袋。

  後勝雙手死死扒住垛口,運足中氣喊道:「城下的,可是秦將王賁?」

  王賁眼皮微抬,沒有回應。

  後勝直起身子,提高了音量:「本相乃大齊相邦後勝!本相上個月剛與大秦商隊核准了通關文牒。你家秦王,更是將舉世無雙的絕版盲盒贈予本相!」

  幾名家臣抬著大木箱走上前,打開蓋子,金燦燦的光芒在灰暗的風雪中晃動。

  「王將軍!本相這裡有王上親賜的重禮!」

  後勝雙手捧起那隻檀木匣,高高舉起,「這匣子乃秦王信物,裡面裝的是兩國的交情,只要將軍退後三十里,這些財物悉數犒勞三軍,兩國可以坐下來談!」

  後勝喊得很賣力,他篤定這些底層廝殺的將軍沒見過這麼多金子,更不敢違逆帶有秦王信譽的物件。

  風卷過戰場,將後勝的話送入秦軍陣營。

  無人抬頭,無人在意。

  王賁伸手拍了拍馬頸的鬃毛,反手從馬鞍皮套中抽出一把沉重的大黃弩,那是少府專為將軍打造的強兵。

  雙腳踏住弩弓,腰背發力,從箭囊抽出一支帶三棱透甲錐的重型弩箭,搭上豁口。

  「價格好商量!若是嫌少,本相府內……」

  後勝雙手舉著那隻象徵絕版權力的盲盒木匣,伸著脖子,在風雪中聲嘶力竭地喊著。

  三百步外。

  王賁端平了那把沉重的大黃弩。

  沒有陣前搭話,沒有討價還價。

  王賁盯著那顆保養極佳的腦袋,「聒噪。」

  手指微收,「嗡!」

  一聲令人牙酸的弓弦爆響,直接撕裂了臨淄城外的風雪。

  那支帶著三棱透甲鐵錐的重型弩箭,化作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黑色殘影。

  後勝的最後一個字還卡在喉嚨里,一陣悽厲的破風風聲已至面門。

  噗嗤!

  重型弩箭貫穿了後勝的咽喉,巨大的動能帶著他的身體凌空飛起。

  「篤!」

  城樓門柱上一聲悶響。

  後勝直挺挺地被釘死在了粗壯的紅木柱子上。

  鮮血順著箭杆呈放射狀噴涌而出,染紅了背後的木板。

  他的雙眼死死外凸,四肢在半空中無意識地抽搐了兩下,便再也沒了動靜。

  「啪嗒。」

  那隻裝滿金銀和所謂絕版玉偶盲盒的檀木匣,從他無力垂下的手中滑落,掉在青石磚上,摔得七零八落。

  城頭上,死一般的寂靜。

  舉盾的親衛、兵部司馬、以及幾百個臨時拉上來的儀仗兵,全都張大了嘴巴,呆滯地看著掛在柱子上的相邦大人。

  齊國權勢滔天、妄圖用金銀買命的當朝相邦,就這麼死了。

  王賁將大黃弩掛回馬鞍,緩緩抽出腰間的青銅長劍,直指長天。

  「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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