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席承郁,我不想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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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挽!」

  耳邊是如厲鬼般嘶鳴的風聲。

  向挽摔出山崖邊,整個人往下墜落,臨死前的幻聽像一把尖刀,將她的心臟都切開了。

  突然——

  一隻冰涼的手緊緊扣住她的手,拽住她不斷向下墜落的身子。

  她的心跳隨著身子停住,睜開猩紅的眼在一片灰濛濛中看見俯衝而來,攥住崖壁藤蔓的男人!

  「抓緊我!」

  向挽仿佛聽見汩汩的鮮血從切開的心臟流出來。

  席承郁!

  眼前一晃而過七歲那年被鎖在學校衛生間,席承郁在一片濃煙中將她從死亡邊緣帶走,告訴所有人,她是席家的人,不容任何人欺辱!

  可是……

  他忘了自己說過的話,到頭來傷她最深的,只有他。

  忽然,藤蔓往下墜。

  堪堪被凸起的石塊卡住。

  席承郁抓住向挽的手骨泛白,深沉的黑眸里是向挽看不明白的神色。

  他沉聲道:「抓緊我,聽到沒有!」

  崖邊的藤蔓在入秋之後就乾枯了,風吹雪埋,早就無法支撐住兩個人的重量。

  向挽眼尾泛紅。

  那個男人有一句話說對了。

  她死了不正好成全他和江雲希嗎?

  席承郁,你到底為什麼?

  向挽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沒有去抓席承郁的手。

  「向挽!」暮色中席承郁的聲音被風撕碎,抓住向挽的那隻手青筋暴突。

  藤蔓難以支撐,他一腳踩在崖壁不顧向挽眼裡的決絕,一點一點將她往上拉!

  可是突然間,藤蔓再次往下墜。

  山崖邊受傷的陸盡飛撲而來,一手扣緊崖邊,一手去夠席承郁拽住藤蔓的手。

  「席總!」

  瞬間的選擇,能救的只有席承郁。

  向挽的身子被谷底漫起的霧氣和夜色籠罩。

  「席承郁,我不想欠你。」

  「向挽!」席承郁被風撕碎的聲音強勢灌入向挽耳中——

  「由不得你說不想!」

  藤蔓斷裂——

  超越身體負荷的力量,席承郁將向挽護進胸膛,崖壁亂石撞擊,寒風撕裂。

  向挽的腦袋被一隻大手按著,看不到周遭的一切,看不到崖壁怪石嶙峋、蜿蜒曲折的枯樹枝幹。

  只聽到耳邊強而有力的心跳,撞擊得她耳膜生疼。

  前幾天下了雪,山谷的積雪因為曬不到太陽還沒有完全融化。

  席承郁抱著向挽滾入雪中。

  ……

  呼——

  幾塊落石砸中凸起的積雪。

  向挽的大腦短暫的一片空白之後,費了好大的勁才把男人攬在她腰身的手扯開一條縫隙。

  可是下一秒,那隻手猛地收攏,力道比之前更大,幾乎要將她揉進身體裡。

  「呃!」向挽額頭的傷口撞到男人的胸膛,悶哼出聲。

  雪地里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席承郁翻身而起。

  先是他的手摸到她的肩膀,隨後一件帶著他體溫的大衣披在她的肩膀上。

  向挽一怔,就感覺到黑暗中他的手在摸她。

  他一句話也不說,甚至連一個語氣詞都沒有。

  就這麼一聲不吭摸遍她的全身。

  「你幹嘛!」

  向挽突然用力按住往她胸口摸索的手。

  她當然知道席承郁不可能在這個時候耍流氓,但他一句話也不說就這麼亂摸,摸得她心裡發毛。

  被她按住的手動了一下,但沒有用力掙脫,掌心覆在她的腰側,沒再動。

  「我的眼鏡掉了。」

  席承郁的嗓子有些啞。

  說完這句話後,向挽聽到他壓抑地咳了兩聲。

  向挽皺眉。

  此刻夜色完全籠罩在這片山林,山谷里因為有積雪略微的反光,所以不至於伸手不見五指。

  她適應了一下昏暗的光線,這才看到席承郁鼻樑上的眼鏡真的不見了。

  當年車禍導致席承郁雙目失明,復明之後眼睛留下後遺症——眼睛折光異常。

  類似於散光,所以需要戴眼鏡。

  未來能不能完全恢復還是未知數。

  所以沒了眼鏡,又是在這麼昏暗的地方,現在的席承郁和瞎子沒什麼區別。

  剛才從崖邊摔到雪地里,他的頭髮有些亂了,額前垂散幾縷髮絲,低著頭似乎在努力感知光線。

  看著他這樣,向挽想到幾年前他雙目失明的樣子。

  她拼命壓制著異常的情緒,哦了聲,鬆開他的手站起身來。

  可她剛一站起,就被席承郁攥住手腕,因為看不到,他胡亂抓,修長的手指插進她的指縫。

  向挽剛一掙,他的手指立即曲起,牢牢扣住她的手。

  他又壓抑著咳幾聲,聲音更啞了。

  「待在我身邊比較安全。」

  突然向挽朝他比了一個手勢。

  「這是幾?」

  席承郁蹙眉,低沉道:「什麼?」

  「看,你連我比了一個『2』都看不見,我待在你身邊安全個屁!」

  一邊說向挽一邊用力甩開他的手。

  雙手攥緊大衣的衣襟把自己緊緊包裹著,「你的衣服我先笑納了。」

  她轉身往旁邊走,仔細辨認地上的枯樹枝和石頭,她抬頭,崖邊瀰漫著一層霧氣和硝煙,什麼都看不見,什麼聲音也聽不見。

  頭抬久了,向挽有些暈,她的額頭受傷了又在山頭吹了那麼久的冷風,走幾步就暈乎乎的。

  也不知道他們多久能獲救?

  身後男人的腳步聲和咳嗽聲斷斷續續傳來。

  在黑暗中,聽得向挽心煩意亂,頭更暈了。

  席承郁似乎踢到石頭或者枯樹枝雜草之類的,趔趄一步喘了幾口氣。

  向挽的腳步倏然一停。

  她回頭看著不知道較什麼勁非要跟上來的席承郁,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直接在原地找了幾根搭起來的枯樹枝坐下。

  她一坐下,席承郁似乎聽到聲音,沒再往前跟,站在離她只有兩三步的地方,背脊不似平常挺拔。

  那雙黑眸在昏暗的光線中愈發驚心動魄,直直地往她這個方向看。

  入了夜,山谷的氣溫驟降。

  向挽摸了摸有點燙的額頭,無奈對著崖壁嘆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向挽覺得額頭越來越燙,身上越來越冷,冷得直打顫,呵出一團氣之後她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吸了吸鼻子,艱難地抬起手按了按額頭的傷口。

  疼痛讓她清醒了幾分。

  可也因為她弄疼自己,下意識抽氣,被對面的男人聽見了。

  朝她走來。

  席承郁的膝蓋差點撞到她的頭,向挽下意識按住他,卻被他反手握住。

  兩個同樣冰涼的手,席承郁把外套給她,好不到哪裡去。

  向挽用盡全力也抽不出自己的手,反而讓體力流失得更快,她咬著戰慄的牙關。

  「江淮到底是不是你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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