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說什麼我都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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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的陵安城。

  厲東升攔住江雲希的輪椅,「承郁走之前給我下了命令,讓我看著你,不讓你去!」

  「所以真的是向挽出事了?」江雲希扣住輪椅扶手的手指骨頭髮白幾乎要變形。

  厲東升沒有見過這樣的江雲希。

  不似平常的溫柔嫻靜,是壓抑著瘋狂,有一瞬間令他毛骨悚然。

  他皺了皺眉壓制住這樣異樣的錯覺,想什麼呢,江雲希只是擔心過頭。

  他解釋:「向挽被人綁架了。」

  江雲希先是一愣,隨後冷聲道:「周羨禮不是給她留了保鏢嗎?保鏢能救她,段之州也能救她,為什麼要他親自去?」

  誰知道綁架向挽的是什麼人,萬一此去兇險,他連命都不要了嗎?

  這話說得有些無情了,更何況兩人曾經還是好朋友。

  但厲東升知道江雲希對向挽嫁給席承郁心裡多少有怨恨的。

  女人之間的糾葛他就不摻和了。

  他只是擺出道理:「就算向挽想跟他離婚,可他們現在還是夫妻關係,再說了向挽從小在他跟前長大,就算沒有夫妻情也有兄妹情的,他去救合情合理。」

  他說完這些話以為江雲希能設身處地理解一下,可沒想到她的臉色非但沒有轉好,反而示意保姆給她推輪椅。

  「我要去看看。」

  厲東升連忙再次攔住她,「你去了又能怎麼樣?他們追蹤到向挽被帶去的地方是一片荒山,暫且不說你坐在輪椅上行動不便上不了山,承郁是去救人,你去了非但不能幫忙還可能給他添亂,你去了幹嘛?」

  「我的眼皮一直在跳,我不放心。」江雲希緊緊攥住手指。

  她低頭看著手腕上的紅寶石手鍊,心裡惴惴不安,總覺得有什麼大事要發生。

  「什麼人綁架了向挽?」她回頭問厲東升。

  這事說來對方相當偏執且喪心病狂,厲東升簡單說了兩句,最後說:「直接原因其實還是因為江淮的死導致他沒有錢給女朋友治病,女朋友自殺,導致他走向極端。」

  因為江淮的死……

  江雲希的目光落在庭院灌木上的落雪,眼底快速閃過一絲驚心動魄的冷芒,可一眨眼間,她的眼裡恢復平靜,宛如一潭死水。

  ……

  山谷里的風聽著格外幽森。

  昏暗的光線,地上的積雪和枯樹枝,繚繞的霧氣,仿佛置身一個脫離現實的世界。

  向挽身前的寒風全都被席承郁擋在身後。

  她聽見自己的心跳異常快速,感受著抓住她的那隻手是否有動靜,人在下意識的反應很真實,可是席承郁卻一動也不動。

  枯樹枝被席承郁踩在腳下,發出嘎吱聲。

  和風雪一樣冷的聲音傳進她的耳朵——

  「不是。」

  向挽的意識已經漸漸有些模糊了,但咬著牙堅持等他的回答。

  這個回答……

  她微微彎唇,「……那就好。」

  其實那天謝總編提醒她江淮得虧是出院後招搖過市之後死的,要是死在被她打之後,那麼她就沒辦法洗清嫌疑了。

  她有過一瞬間的懷疑——席承郁是否在護她。

  而她忘記自己在醉酒的時候,已經問過他。

  「那麼希望是我嗎?」向挽隱約感覺到有根冷冰冰的應該是枯樹枝的東西在碰她的後腦勺。

  她一搖頭,腦袋昏沉沉的。

  希望嗎?

  她的腦袋抵在席承郁的腿上,已經沒有力氣支撐起,聲音越發的虛弱發出低入塵埃的一聲輕笑。

  「從來……就不奢望。」

  她呼吸間的氣息,抵在大腿上的溫度,席承郁的手一頓,在她身子發軟的瞬間一隻手托住她的頭。

  這一摸,熱得驚人!

  「向挽!」

  席承郁的手摸到她的肩膀,將她攬過來的同時坐在雪地里。

  向挽幾乎沒什麼意識,軟軟地靠著他的胸膛。

  他的手往下摸,摸到她的手,手心冰涼的。

  體溫還會上升!

  「向挽!」他一隻手托著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拍了拍她的臉。

  可向挽只是發出一點難受的哼聲,除此之外什麼反應都沒有。

  席承郁緊攥住她的手,臉色越來越沉,直接將她的手塞進衣服下擺,貼在他的腰腹上,可她的手心太冷,徹骨的寒涼,是他的體溫無法化開的寒。

  他脫下羊絨衫,裹緊她身上的大衣,並且將羊絨衫纏在她的脖子上。

  血腥味從羊絨衫散發出來,可意識模糊中的向挽根本沒有察覺到。

  穿著單衣的席承郁低頭湊近她,高挺的鼻樑壓著她的臉頰,往她的臉上呵氣。

  「直升機馬上就到,把眼睛睜開,不許睡!」

  冰天雪地里,向挽沒有任何的回應,她的體溫越來越高,手卻越來越涼。

  席承郁將她緊緊抱在懷裡,臉貼著他的頸側,忽然她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席承郁……」

  席承郁捧住她的臉,能叫出他的名字說明意識還沒有完全渙散,「挽……你睜開眼睛看著我!」

  向挽只能勉強動幾下眼皮,根本連睜開的力氣都沒有,嘴裡呵出斷斷續續的熱氣,灼燒著席承郁。

  「如果我死了……我們的婚姻……關係是不是,會自動解除?」

  她蒼白地笑了一下。

  「如果是,那就太好了……我不想死了,還是你的妻子。」

  抱住她的那雙手猛然僵直。

  她說完話後的氣息比之前更弱了。

  像一縷青煙,風雪吹過就會將她捲走。

  席承郁抱著懷裡漸漸有些僵硬的身體,他低著頭幾縷髮絲遮擋在眼前,那雙黑眸深沉駭然,像永遠也到不了黎明的黑夜。

  「向挽,只要你不睡,你說什麼我都答應你。」

  女人的聲音弱到幾乎要席承郁的耳朵貼著她的唇邊才能聽清楚,跟著血液逆流回心臟。

  「……離婚。」

  席承郁沒有半點意外,蒼白的薄唇翕動。

  一陣螺旋槳的聲音由遠及近。

  響徹整片群山之間。

  一束光從山谷上方的濃霧灑下,受傷的陸盡攥住滑降繩從天而降。

  席承郁摟緊懷裡意識模糊的人,黑眸亮得驚人,唇邊勾起的弧度意味深長。

  「連老天爺都不讓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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