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他們的的確確是自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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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挽一眼就認出來,是錦園拍賣會上的那一枚藍寶石胸針——曾經屬於她的。

  失而復得的東西抓在手裡,向挽仿佛一瞬間回到那個沒有陽光的下午,席承郁滿臉的血,卡在被擠壓變形的車廂里昏迷不醒。

  那時候她以為要失去全世界。

  渾身的血液逆流回心口,向挽緩緩閉上眼睛,緊緊地攥住手心裡的胸針,那股後怕事到如今仍然引起她心臟的緊縮戰慄。

  不用猜也知道這個盒子是誰放在她的包里的。

  也許是昨晚在車上做的時候,也許是她睡著之後,他進她房間了。

  胸針的花瓣硌得手心疼,也讓她漸漸恢復理智。

  向挽睜開眼睛,將胸針放回到那個精緻的木質盒子裡。

  盒子淡淡的木質香,和席承郁身上的很像。

  只是聞到,就讓她的心一陣陣的疼。

  今天雖然是周六,但因為元旦假期調休,今天要補班,向挽將盒子放在床頭柜上,便起床洗漱換衣服。

  但不知道是因為那個莫名其妙的夢還是因為那枚胸針,她心神不寧的。

  刷牙的時候打翻牙杯,穿衣服的時候被拉鎖夾到鎖骨的皮膚,疼得她齜牙咧嘴。

  一頓雞飛狗跳之後,她拿上自己的包離開房間。

  床頭柜上,木盒子靜靜地放在那裡。

  馮姨一大早做好了早餐,等著她睡醒下樓,桌上全都是她喜歡吃的。

  好多天沒嘗過馮姨的手藝了,她向來不虧待自己的胃,坐下來一樣一樣慢慢地品嘗。

  「馮姨,要不你別在這幹了,跟著我吧,將來我給你養老。」

  馮姨勸她:「什麼跟著你跟著先生的,你們夫妻倆在一起,我照顧你們。」

  向挽吃著碗裡的海鮮粥,笑得沒心沒肺,「那不行,你必須選一個,我跟席承郁同時掉水裡,你先救誰?」

  「誒……」馮姨真是哭笑不得,「哪有問我這個問題的,先生會游泳,我肯定救您,但你們就是不能分開。」

  向挽聽的直搖頭。

  在她看來馮姨油鹽不進,在馮姨看來,她又何嘗不是。

  吃完飯後,向挽正準備走。

  「太太。」馮姨欲言又止地喊住她。

  向挽笑了笑,「怎麼了馮姨,想好了要跟我?」

  馮姨看著她,那眼神里透著一絲無奈和憐憫,向挽瞧著不對,唇邊的笑意也凝固了。

  「不是,先生離開之前讓我把這個給您。」

  她的手裡是一個透明的小盒子。

  裡面是一片白色的藥。

  向挽只是愣了一瞬,但很快就明白那是什麼藥。

  她毫不猶豫伸手去拿,臉上是鬆了一口氣的放鬆,「正好,省得我去買了。」

  順手拿起桌上她剛才喝的水,把藥吞下去。

  馮姨看得心裡難受,「這藥吃了對身體不好。」

  「如果有了我就得麻煩跑一趟醫院去流產,流產不好還是吃藥不好,我心裡有數。」

  昨晚席承郁在車上發瘋,如果她想的沒錯應該是他的占有欲在作祟,昨晚她出現在慈善拍賣會場,惹他不高興了。

  等到採訪結束,她就不會再在他面前出現,這樣的事情也就不會再發生了,也不用再做吃藥這種傷身體的事。

  這話聽得馮姨心臟一刺,太太這麼雲淡風輕說出這些話,看來是真的鐵了心要跟先生分開。

  回到電視台,向挽坐在辦公桌前,明明是想處理稿件,卻總靜不下心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個夢,她想到爸媽,想到他們死的那一年。

  她七歲那年向家破產,爸爸把西舍的那棟房子抵押出去,他們一家搬到了一個四十幾平的老舊的房子裡,典賣掉所有值錢的東西。

  她不在乎家的大小,只要能和爸爸媽媽在一起她就會覺得無比幸福。

  可是這樣的日子維持不到半年,爸媽就死了。

  也許是爸媽的死亡對她的衝擊太大,她忘記了很多目睹他們死亡的片段,只記得那個清晨他們倒在血泊里,死的時候手裡拿著槍。

  法醫和警察鑑定他們是開槍自殺。

  她不太相信那麼愛她的爸媽會開槍自殺,留下她孤苦伶仃的一個人還有一封遺書。

  在她成年後找人去調取了爸媽當年的死亡證明和屍檢報告,沒有任何問題。

  他們的的確確是自殺的。

  可是夢裡那道少年模糊的身影又是怎麼回事?

  向挽頭疼地揉著太陽穴,也許是最近和席承郁鬧離婚壓力大導致的。

  他們一家三口住在僻靜老舊的樓房裡,從來沒有人去看過他們,更別說什麼少年了,她的記憶里根本沒有這樣的人。

  喝了一口水之後,向挽拍了拍自己的臉。

  她忽然想起來今晚本來約了教練學防身術,可昨晚席承郁在車裡折騰了她一番,車廂內的空間畢竟有限,她的腿被折到胸前,今天連走路都酸痛無比。

  這樣的狀態根本做不了任何運動。

  打開微信,她點進一個沒有備註名,全黑的頭像發了一條信息過去:【教練不好意思,我今天狀態不太好,我們的訓練改成明晚方便嗎?】

  發送完消息,她剛將手機放桌上,對方很快就恢復了一個字:【嗯。】

  忽然聊天界面的頂上彈出另一條消息。

  消息來自段之州:【挽挽,別忘了今天要到醫院複查耳朵。】

  向挽這才想起來今天是複查耳膜穿孔恢復的情況的日子,段之州沒有提醒她,她都忘了。

  她的指尖剛觸到屏幕,回想起昨天在車上,席承郁說段之州想從他手裡買走那枚胸針。

  一個億,她慶幸席承郁沒有賣給他,否則她該拿什麼還?

  以前她不知道,可現在她明白段之州的心意,這種感覺很微妙,不是高興也不是雀躍,而是有點慌張。

  但她向來不是內耗的人。

  喜歡就喜歡吧,又不能讓她掉一塊肉。

  回復了段之州的消息之後,向挽匆忙整理完稿件給謝總編發了一條消息就去了醫院。

  車子停在停車場,她剛下車,就看見迎面朝她走來的段之州。

  「挽挽。」段之州穿著白大褂,步履從容地走到她面前,伸手幫她關上車門,溫和地說,「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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