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傳說中的那個劉國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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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閻埠貴手裡的鋼筆猛地一頓,在紅紙上劃出一道墨痕。

  他腦子裡立刻就有了畫面:賈張氏一屁股坐在自家門口,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天搶地……他頓時激靈靈打了個冷戰。

  「所以啊...」吳碩偉手指在桌上輕輕叩了兩下,發出「篤篤」的聲響。

  「我這酒席...明著是我跟麥麥婚宴,實際上...是幫大伙兒把這冤枉錢省下來。大家的錢都不是大風颳來的,與其讓賈張氏拿去填了無底洞...連個響兒都聽不見,不如花在明處...正大光明地吃頓好的,吃到自己肚子裡。」

  「還是那句話,這次辦酒街坊鄰居隨的禮我一分錢不揣自己兜里。收上來多少錢,就辦多少錢的席面,保證讓大家吃得舒坦,喝得痛快!」

  「並且我自己承諾的『西餐』也絕對安排上,畢竟除了院裡的鄰居,還有廠里的工友、領導還是要安排的...這部分由我自己先墊上。」

  閻埠貴聽著聽著,呼吸都急促了些。

  他手裡的筆終於動了,在草紙上「刷刷」地劃拉起來,嘴裡念念有詞像是在算一筆極複雜的帳。

  「對啊!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先收禮錢,後辦酒席!按人頭算預算,收多少錢辦多大事!」

  他猛地一拍大腿發出「啪」的一聲脆響,整張臉因為興奮而泛起紅光,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訣竅。

  「這麼一來,不光虧不了本,還能把席面辦得漂漂亮亮的!誰家隨禮心裡都舒坦,因為錢最後都吃到自己嘴裡了!」

  閻埠貴越想越激動,腦子裡的算盤珠子撥得噼啪作響。

  「等我們家解成結婚,我也用這法子!先把禮錢收上來再去館子定席,手頭寬裕了席面還能多加兩個硬菜!嘿!這法子好……這法子太好了!」

  他再看吳碩偉眼神里已經沒了埋怨,全是讚賞和佩服。

  ——這小子,腦子轉得就是快!

  「行!碩偉,這事兒包在我身上!」閻埠貴把胸脯拍得「砰砰」響,那力道讓趙麥麥都擔心他那副瘦骨架會散掉。

  「你放心,我保證給你辦得明明白白,一個子兒的帳都不會錯,讓院裡那幫愛嚼舌根的都閉上嘴!」

  他拿起筆正式進入了工作狀態:「咱們先算算人頭,院裡這幾家,加上你們廠里的同事,還有麥麥娘家那邊的親戚……怎麼也得有個十七八桌吧?」

  「菜品呢?你上次說的西餐,那稀罕玩意兒能當飯吃嗎?咱們這幫老少爺們可不敢。還是得有硬菜,雞、魚、大肘子,一樣都不能少!」

  「廚子呢?你找誰?傻柱那小子肯定指望不上了吧?他現在一門心思都在秦淮茹家,不來給你搗亂就燒高香了。」閻埠貴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已經完全代入了總指揮的角色。

  「三大爺您別急,廚子的事,我早就安排好了。」吳碩偉慢悠悠地說。

  「誰啊?」閻埠貴伸長了脖子。

  「傻柱不來正好,省得他把我的好肉偷摸端給賈家。」吳碩偉嘴角向上扯了扯。

  「我托人請了國營二食堂的劉國強...劉師傅。」

  「劉國強?」閻埠貴咂摸著這個名字,一時沒對上號。

  突然,他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手裡的鋼筆「噹啷」一聲掉在桌上墨水濺出個小點。

  「哪個劉國強?」他瞪圓了眼睛,聲音都變了調。

  「是不是那個……那個能把八分錢一斤的羊骨頭,硬生生熬成奶白色濃湯的劉師傅?」

  「就是他。」

  「我的天爺!」閻埠貴「嚯」地從凳子上彈了起來,激動地在屋裡來回踱步,鞋底摩擦著地磚發出「唰唰」的聲響。

  「就是那個曾經用十塊錢預算,做出醬牛肉、燒麥,還配了湯和小涼菜,讓十幾個大小伙子吃得走不動道的劉國強?」

  「沒錯。」

  「就是那個後來為了評級,自己抱著菜譜研究,愣是把佛跳牆、廣式叉燒都給琢磨出來,在全市廚藝比賽拿了獎的那個神廚?」

  「呃……三大爺,您冷靜……應該也是他。」吳碩偉被他這副樣子弄得哭笑不得。

  閻埠貴這下徹底坐不住了,他搓著手臉上的褶子笑得像一朵盛開的老菊花。

  劉國強在四九城廚師界的地位,那可是獨一份兒!

  在那個物資匱乏、油水稀缺的年代,一個廚子最大的本事不是能做多名貴的菜,而是能用最普通的原料做出最好的味道,能用最少的預算餵飽最多的人——劉國強,就是這方面的傳奇。

  請他來掌勺,別說一個院裡的婚宴,就是給廠領導辦席面——那都是頂有面子的事!

  「妥了!這下徹底妥了!」閻埠貴一屁股坐回凳子上,先前那些算計和擔憂被這一個名字沖得乾乾淨淨。

  他小心翼翼地從公文包里抽出那張嶄新的大紅紙在桌上仔細鋪平,又從兜里摸出一個小墨水瓶鄭重其事地擰開蓋子。

  一股墨香瞬間在空氣中散開。

  他拿起一支幹淨的毛筆,飽飽地蘸足了濃墨,深吸一口氣手臂一揮,一個個蒼勁有力的菜單名字落在了紅紙上。

  屋裡的空氣浮動著一股墨香。

  閻埠貴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支洗乾淨的狼毫筆,將筆鋒探入硯台,讓它吃飽了墨汁。

  他提腕,懸肘,手臂在半空穩穩停住,眼睛盯著面前的草紙,整個架勢擺得十足。這是他身為「文化人」的儀式感。

  「碩偉,你看我平日在學校教書,不出彩。可我這手字,在咱們南鑼鼓巷這片,是掛了號的。」

  他說話時,下巴微微抬起,帶著一股壓不住的自得。

  「每年春節前,家家戶戶的對聯都指著我。用這手藝換些花生瓜子,那是小事。給軋鋼廠出黑板報,也是常有的。」

  他頓了頓,眼角餘光掃向吳碩偉。這話不是閒聊,是點撥,意思是你找我辦事,算是找准了碼頭。

  「那是,三大爺,您是知識分子,這院裡誰不敬您三分。」吳碩偉順著話頭,把一個台階穩穩遞到他腳下。

  閻埠貴心裡熨帖,聽著受用,手腕隨之一沉筆尖準備觸紙。

  「行,我先給你起個底稿。就按咱們院裡喜事的老例來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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