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何大清繼續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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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老虔婆自從被吳碩偉度化之後,滿腦子都是革命鬥爭的階級觀念。

  賈張氏指著何大清的鼻子,扯著嗓子就開罵了。

  「何大清你少在這兒擺資本家的臭架子,你這錢來路不明,指不定是剝削了多少窮苦老百姓的血汗錢。」

  「咱們大院可是先進集體,絕對不能容忍你這種資產階級作風蔓延,你這是在腐蝕咱們革命隊伍的純潔性。」

  賈張氏這一番大義凜然的話,把院子裡的鄰居們都給看愣了。

  何大清卻不怒反笑,他慢慢走到賈張氏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賈張氏,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以前乾的那些腌臢事,你要是再敢滿嘴噴糞,信不信我直接去街道辦揭你的老底。」

  何大清這番話雖然說得輕描淡寫,卻像是在賈張氏的軟肋上狠狠捏了一把。

  賈張氏囂張的氣焰瞬間萎靡了下去,她縮了縮脖子,灰溜溜地躲回了屋裡。

  站在東跨院門口看戲的吳碩偉,把這一幕完完整整地看在眼裡。

  他知道,何大清這隻老狐狸已經開始在院子裡布網了,那條藏在暗處的毒蛇,遲早會被他給逼出來。

  清晨的鬧劇隨著賈張氏縮回屋裡算是暫時告一段落。

  吳碩偉覺得外頭這點雞毛蒜皮的狗咬狗實在沒什麼看頭。

  他轉身衝著還在院子裡裝大尾巴狼的何大清招了招手。

  「何大爺,別在外頭吹冷風了,進來喝口熱乎的棒子麵粥順便把昨晚那半截話給續上。」

  何大清正愁找不到藉口往東跨院鑽,聽到這話立刻顛顛地跑了過來。

  他進屋先是在爐子邊搓了搓凍僵的手,這才挨著八仙桌坐下。

  趙麥麥端著一笸籮剛出鍋的二合面饅頭放在桌上,順手給何大清盛了一大碗濃稠的棒子麵粥。

  「何大爺您慢點喝,還有烙餅和鹹菜。」

  何大清吸溜了一大口熱粥,舒服地長出一口氣。

  「吳顧問,這小日子過得就是舒坦,比我那倒霉兒子強多了。」

  吳碩偉把一塊饅頭掰碎扔進粥碗裡,抬頭看著對面滿臉滄桑的老狐狸。

  「閒篇少扯,你昨晚說你爹是天津衛巡捕房的無面班頭老譚,這名號聽著倒是唬人,裡頭到底藏著什麼貓膩?」

  何大清放下筷子,從貼身的內衣口袋裡摸出那枚發黃的竹片攥在手裡。

  「吳顧問有所不知,我爹本名不叫老譚,本名叫何江海,早年間可是個風流倜儻的進步青年,還在日本留過學。」

  趙麥麥聽到這話驚訝得連手裡的筷子都停在半空。

  「你爹居然還是留洋回來的高材生,那怎麼會跑去巡捕房當個底層的班頭?」

  何大清苦笑著搖了搖頭,眼底泛起一層散不開的沉重。

  「那時候國家積弱,我爹在日本跟兩個同學結拜成了兄弟,一個是後來成了日特頭子的武田弘一,另一個叫老韓。」

  「我爹這人腦子活泛,在日本閒著沒事就把那些東洋忍術給摸了個底朝天。」

  「後來抗戰爆發,我爹為了回國潛伏在天津法租界搞情報,硬是給自己灌了一碗毒性極強的毀容草藥。」

  吳碩偉夾鹹菜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眼底閃過幾分讚許。

  「對自己都能下這種死手,你爹是個頂天立地的狠人。」

  何大清用粗糙的手指摩挲著竹片邊緣,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沙啞。

  「可不是嘛,那藥喝下去之後滿臉的皮肉都爛成了瘡疤,嗓子也被毒啞了,連親娘老子站跟前都認不出他來。」

  「他改頭換面化名老譚,跑到巡捕房當了個滿嘴髒話見錢眼開的混不吝班頭,誰也沒懷疑過他的底細。」

  趙麥麥聽得入神,忍不住追問起來。

  「那他那個當了日特頭子的老同學武田弘一就沒查過他?」

  何大清咧嘴笑了起來,笑容里透著一股子痛快淋漓的市井江湖氣。

  「查什麼查,武田弘一到了天津衛之後為了抓捕抗日分子,成天跟我爹混在一起。」

  「兩人好幾次在巡捕房的審訊室里隔著桌子面對面抽菸,武田弘一愣是沒認出眼前這個醜八怪就是當年在日本跟他同吃同住的老同學何江海。」

  吳碩偉端起粥碗喝了一大口,忍不住拍了拍桌子。

  「這招燈下黑玩得漂亮,就在敵人的眼皮子底下潛伏,心理素質稍微差一點都得露餡。」

  何大清得意地挺直了脊背,仿佛當年的榮光全都附著在他身上。

  「吳顧問您是不知道,我爹把東洋忍術和咱們國家的形意國術揉捏在一起,弄出了一手絕活。」

  他把手裡的發黃竹片輕輕放在八仙桌上。

  「就是用這種隨便哪都能撿到的破竹片當暗器,殺起人來比刀子還快還不留半點痕跡。」

  「那幾年天津衛裡頭那些作威作福的漢奸和日軍高官,不少人走在夜路上就莫名其妙地被竹片抹了脖子,連兇手的影子都摸不著。」

  趙麥麥看著那枚邊緣光滑的竹片,只覺得後背直冒涼氣。

  「就用這麼個小玩意兒就能把那些荷槍實彈的日軍高官給殺了?」

  何大清冷哼了一聲,語氣里滿是對那些漢奸走狗的輕蔑。

  「武田弘一看著停屍房裡那些脖子上只有一道細長切口的屍體,嚇得一宿一宿不敢合眼,滿大街地抓刺客。」

  「最絕的是,我爹白天跟著武田弘一滿大街地抓捕所謂的兇手,晚上換身黑衣裳接著用竹片削那些賣國賊的腦袋。」

  「這叫什麼,這叫玩的就是心跳,把那個當了侵略者的日本老同學耍得團團轉。」

  吳碩偉看著何大清那副眉飛色舞的模樣,腦海里已經浮現出那個滿臉瘡疤的孤膽英雄在黑夜中收割人命的畫面。

  「你爹確實是個人物,能在那個吃人的世道里殺出這麼一條血路,值得敬佩。」

  何大清說到這裡卻停住了話頭,抓起桌上的半杯涼白開一飲而盡。

  他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慢慢泛起了一圈水光。

  「可是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過獵人的陷阱,我爹千算萬算也沒算到,最後出賣他的竟然是他傾盡全力培養的徒弟--影子。」

  「影子那個狗雜碎為了保命,把我們何家獨門的暗器手法賣給了武田弘一,這才引來了那場十死無生的埋伏。」

  何大清的雙手扣住桌沿,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凸出來。

  吳碩偉目光鎖定在何大清的臉上,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所以你這次大張旗鼓地回到四合院,就是因為發現了影子那個叛徒的蹤跡?」

  何大清重重地點了點頭,把那枚竹片重新貼身收好。

  「吳顧問料事如神,這枚竹片就是影子用來試探我的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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