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不值得他們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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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4章 不值得他們浪費時間

  陸逢時緩緩搖頭:「不似初葬之誤。

  地氣滯澀與水脈之異,痕跡相對較新,估計……就在這半年之內。」

  「且擾動的手法頗為隱晦,不似尋常山民動土所為,如果不是精通此道之人,根本察覺不到。」

  她點到為止。

  只是客觀陳述勘察到的客觀現象。

  「可有化解之法?」

  裴之硯最關心的是這個。

  父母安眠之地,決不能有任何不妥。

  「有。」

  陸逢時肯定地點頭,「所幸發現的早,問題尚不嚴重,無需驚動先人。可擇一吉日,進行簡單的『理氣』與『疏導』。」

  陸逢時掐指一算。

  就定在兩日後。

  裴之硯毫不猶豫地點頭:「好,一切如你所言。

  需要準備何物,你告訴我,我即刻去辦。」

  得知有法可解,他心中稍安。

  這次回鄉,若不是有她在身旁,這等隱患恐怕無人能察,日後或許真會釀成遺憾。

  從墓地回來。

  裴之硯立刻去準備理氣疏導需要用的東西。

  兩日後的清晨。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山間霧氣氤氳,草木還沾著露水。裴之硯提著準備好的東西與陸逢時再次來到墳前。

  陸逢時今日穿了一身利落的深色衣裙,神色肅穆。

  她先淨手,然後點燃三柱清香,對著裴父裴母墓碑恭敬一拜,默禱片刻,方才開始行動。

  她讓裴之硯在墳後三尺處,按照她指定的方位,小心翼翼地挖開一個淺坑。

  然後,將裴之硯尋來的五色卵石埋入坑中,每顆石頭放置時,指尖都縈繞著微弱的靈光,輕輕點觸石面。

  如此方才引導地氣。

  覆土之後,她將提前畫好的符籙拍在上面。

  裴之硯隱約感到腳下土地似乎輕輕顫動了一下,一股難以言喻的令人心安的氣息瀰漫開來。

  將之前那種隱隱之色感驅散。

  接著,她走到墳塋左前方三丈處,讓裴之硯在一處土壤略顯濕潤的地方向下挖掘。

  果然,挖了不到一尺,便感到明顯的潮氣。

  陸逢時將一截事先準備好的,內壁刻有符文的竹管埋入,竹管的一端微微傾向墓穴方向。

  她再次掐訣,引導地下微弱的水汽沿著竹管的氣路,緩緩流向墓穴周邊,滋養土地。

  裴之硯以肉眼看到,周圍幾株有些蔫頭耷腦的野草,舒展了許多。

  最後,她取出四張繪製好的陰陽調和符,分別在墓穴的東南西北四個方位埋下。

  每埋下一張,她都念誦一段簡短的安魂定魄咒文。

  四張埋好,她站在墓前,雙手結印,周身靈力緩緩蕩漾開來,如同無形的漣漪拂過整個墓穴。

  就在整個理氣過程接近尾聲,陸逢時的靈力與墓穴周邊氣息完全交融,最後進行梳理鞏固之時,她敏銳地感知到,在之前發現地氣澀滯的那個方位,更深一點的土層下,有一絲與地氣格格不入的殘餘穢氣被她的靈氣逼了出來。

  這穢氣不像天然形成,倒像是粗劣的厭勝之物短暫存在後留下的痕跡!

  因其本身能量低微且已被地氣消磨得差不多,若非她這次徹底疏導地氣,根本察覺不到。

  她不動聲色。

  待法事完全結束後,才示意裴之硯再次輕輕挖開那個剛剛埋下五色石的淺坑。

  在五色石下方約半尺處,裴之硯的指尖觸碰到了一個硬物。

  他小心地撥開泥土。

  發現那竟是幾塊已經有些風化,但依稀能看出曾被可以打磨成尖銳形狀的獸骨碎片!

  骨片呈暗黃色,表面似乎是用混合牲畜血液浸泡過,散發著淡淡的腥腐氣。

  正是那穢氣的源頭。

  骨片之中,還混雜著一小撮特意從墳塋周邊薅過來帶有裴家先人氣息的草根土屑,被惡意地纏繞在一起。

  裴之硯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這是,厭勝之術?!」

  是誰如此惡毒?

  陸逢時接過那幾片獸骨,仔細感知上面殘留的意念痕跡。

  不過時間過去太久,已經消散無蹤。

  只能從這獸骨上查找線索:「這獸骨是常見的黑狗骨,經污血炮製,常用於破家損運類的厭勝之術。

  取其「黑狗血破煞」的反面邪用。」

  「至於這墳頭土……」

  她眼神更冷:「目的再明顯不過,就是要將惡咒對付裴家血脈後人。」

  陸逢時捏著那幾片污穢的獸骨,目光如電,仔細審視著每一個細節。

  雖然殘留的意念已經消散,但她也不是找不到線索。

  她指向其中一塊較大的獸骨碎片邊緣:「這切割打磨的痕跡,沒有任何手法可言,不是專業之人所為。」

  裴之硯湊近細看。

  果然見那切口歪斜,帶有明顯的反覆劈砍的痕跡。

  陸逢時又將那撮墳頭土屑捻起一些,在指尖細細摩挲,甚至湊近鼻尖輕輕一嗅。

  味道極淡。

  但還是能聞到是一種草藥,應是用作驅蟲防蛇的。

  陸逢時道:「施展此等厭勝之術,卻連最基本的處理骨器的功夫都如此粗糙,說明施術者不是真正的修行之人,甚至可能只是從某個蹩腳的江湖術士那裡,學了個皮毛。」

  「再一個,下手之人就是要針對裴家後人。

  動手的時間是半年前,這段時間裡對裴家下手的,我想來想去,最有可能的就是因斷親臉面丟盡的陸大根夫妻倆。」

  「不過,是我執意要斷親的,他們要報復,也該報復我才是。」

  裴之硯面色發沉:「這也說的通。

  報復裴家後人,你與我的子嗣,也是裴家後人,孩子出現任何問題,最痛苦的自然是我們做父母的。」

  想害她的孩子?

  陸逢時陰冷的扯了扯嘴角,拿著獸骨與裴之硯來到山腳下,翻身上馬直奔陸家村。

  趕到陸家門口,差不多臨近飯點。

  「幹個活,磨磨蹭蹭的,這都晌午了,飯也沒做,你是要餓死老子嗎?」

  院子還是那個院子。

  陸大根翹起腳坐在正堂的廊下罵罵咧咧,楊彩雲撅起屁股在那翻曬從田間拉回家的稻草。

  「誒,馬上弄完,等會就去做飯。」

  陸大根那惡劣的樣子,外人看的都牙痒痒。

  馬嘶鳴的聲音,讓陸大根抬頭看向院牆外,一看是穿著華麗的年輕男女,立刻就提起了興致。

  等他起身往前近兩步,瞧了個清楚是陸逢時和他的女婿裴之硯的時候,一張臉笑得如同菊花,利索的將門打開。

  「你們怎麼來了?」

  陸大根的眼神落在裴之硯身上。

  他當官的消息,自個也是聽說了的。

  估摸著是裴之硯覺得陸逢時做事太過兒戲,領著她來跟自己認錯來了。

  「裴女婿,快進來坐。」

  陸大根聲音很大,鄰居本來是在屋裡的,聽到動靜不免出來瞧個熱鬧。

  這一個,陸大根就更得意了。

  只可惜,兩人下馬後就站在門口,絲毫沒有進屋的意思。

  「你們進來坐啊!」

  陸逢時懶得廢話,直接從衣袖裡拿出那根獸骨,扔在陸大根腳下:「認識這個嗎?」

  陸大根彎腰撿起來,定睛一看,臉色「唰」地一下就變得慘白!

  走過來的楊彩雲更是嚇得往後縮了一步。

  「這……這是啥玩意兒?俺不認識!」

  陸大根梗著脖子道。

  「不認識?」

  陸逢時上前一步,強大的氣場壓得陸大根夫婦幾乎喘不過氣。

  「需要我幫你回憶回憶嗎?」

  陸逢時冷眼看著他們兩人:「看來,半年前我說的話,你們是一點都沒記住啊!」

  陸大根瞅了眼陸逢時,又看向裴之硯。

  見裴之硯不說話,胸脯一挺,硬氣了幾分:「你們說是我就是我,這東西隨處可見,不能因為他現在當官了,就冤枉好人吧?」

  「好人……」

  陸逢時低低笑出聲來,「這玩意兒,上面還有殘留的驅蛇草的味道,整個陸家村,就你們家屋後種著那幾株破草,需要我現在就去拔來比對嗎?」

  「半年前,因為我決意斷親,你們懷恨在心,偷偷跑去裴家祖墳,挖了墳頭土,埋下這噁心人的玩意兒。」

  「用這種下三濫的厭勝之術,詛咒裴家後人斷子絕孫?你們好大的狗膽!」

  「沒,沒有!你胡說,你血口噴人!」

  楊彩雲尖聲叫道。

  卻因為極度恐懼而破了音,渾身抖得如同篩糠。

  裴之硯在此時上前,沉聲道:「陸大根,楊氏。本官乃朝廷命官,你們可知,詛咒官眷,褻瀆先人墳塋,該當何罪?

  按《宋刑統》,此等惡行,杖一百,流三千里!」

  「若查實證物確鑿,罪加一等!」

  裴之硯官威盡顯。

  陸大根腿一軟,差點跪下去,被裴之硯冰冷的目光逼視著,又不敢真跪,只能嘴上喊著求饒:「不關,不關我的事,都是這婆娘!

  她聽信了隔壁村那個瞎婆子的鬼話,說這樣,能讓她不好過。」

  陸大根手指顫抖著指向楊彩雲。

  楊彩雲一聽丈夫把責任全推給自己,頓時瘋了似的撲上廝打陸大根,可剛抬起手,就被陸大根的眼神給嚇得停住手。

  「當家的,明明是你嫌丟了大臉,整天在家罵罵咧咧,說不能便宜了那白眼狼!」

  「現在倒全怪起我來了。」

  陸大根眼睛一橫:「我可沒說過這話,還有去見那瞎婆子的是不是你!」

  「你……」

  去見瞎婆子的人是她,得到這個噁心人的方法,再轉述給陸大根的也是她。

  這竟然讓楊彩雲百口莫辯。

  「我沒興趣聽你們攀來咬去,狗咬狗。」

  陸逢時語氣森然,「我來是告訴你們,你那點粗劣的手段,傷不了我分毫。反而會因為你們這愚蠢的舉動遭到反噬。

  從今日起,你們就好好享受病痛纏身的果報。」

  「還有,這是最後一次。

  若再讓我們知道有任何一絲一毫的算計,沾惹我身邊之人的念頭,無論你們躲到哪裡,我必讓你們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我說到做到。」

  陸逢時說完,不再看癱軟在地的兩人,對裴之硯道:「我們走。」

  回程路上,裴之硯看著陸逢時側臉,輕聲道:「就這樣放過他們?」

  「惡人自有惡人磨。」

  陸逢時望著前方的路,淡淡道,「他們最怕的不是律法,而是他們無法理解的報應。這種日夜煎熬的恐懼,才是對他們最好的懲罰。況且,」

  「我們的時間和精力,不該再浪費在這種人身上。」

  裴之硯頷首。

  那兩人,不值得他們浪費時間。

  不久後,陸大根和楊彩雲陸續被厄運纏身,不是走路磕了牙,就是好端端的上個茅房掉糞坑。

  折騰不到半年,就都瘦得不成樣子。

  村子裡的人聽到他們鄰居說的事,也都離這家遠遠的。

  就連老三家,知道事情始末後,也不讓明哥兒再去他們家。

  雖然已經過繼,但兒子還是認他們,聽他們的話。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回到村里,已經過了一天最熱的時候。

  裴之逸過來找他們,說是要去湖邊抓魚,晚上燉魚吃。

  兄弟倆在小的時候,經常去湖裡玩。

  現在又是夏天,想都沒想,帶著漁網朝湖邊去。

  這個湖,就是當初陸逢時處理那塊帶血石頭的那個。

  湖還挺大,邊上有人為堆放的一些大石頭,平時來這裡清洗衣物或是其他帶泥的農具什麼的,也都方便。

  這是時代的生態,比後世那不知道要好多少。

  魚兒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裴之硯脫了外袍,只著一身簡便的棉布中衣,褲腿挽到膝蓋,赤腳踩在湖邊淺水光滑的卵石上。

  裴之逸更是活潑,早已迫不及待地跳進稍深一些的水裡,拿著漁網興致勃勃地尋找魚群。

  「哥!這邊!這邊魚多!」

  裴之逸興奮地朝裴之硯招手。

  裴之硯笑著搖頭,拿起另一張漁網,動作熟練地撒開。

  網具入水,驚起一圈漣漪。

  陸逢時則找了岸邊上一棵大柳樹下的陰涼處,隨意坐在一塊平坦的大石上,愜意的看著他們。

  裴之逸到底是少年心性,捕魚沒多久,就變成了打水仗,嘻嘻哈哈地撩水潑向裴之硯。

  裴之硯起先板起臉佯裝訓斥,最終沒忍住,笑著反擊回去。

  陸逢時看著他們,嘴角的笑意更深。

  真好啊。

  這樣的日子才悠閒自在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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