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不會有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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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5章 不會有萬一

  吻很輕柔。

  裴之硯先是僵了一瞬。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閉著眼開始回應,手臂卻依舊克制的環在她腰側,不敢用力。

  溫熱的水波隨著他們輕微的動作蕩漾,一下下輕拍著桶壁,發出細碎的聲響。

  氤氳熱氣里,唇齒間的探尋逐漸失去了章法,帶上了久違的,近乎貪婪的索取,又因顧及著她腹中的孩子而強行克制著力度,變成一種珍重又煎熬的廝磨。

  良久,陸逢時微微喘息著退開些許,額頭抵著他的眉眼:「累了就休息,不必強撐著。」

  這勞什子的官,誰愛做誰做去吧。

  即便不做這個官,以他們現在的能力,也可以過得很好。

  裴之硯沒說話。

  只是將臉埋進她頸窩,深深吸了口氣,鼻息間全是她身上清淺的體香,讓他繃緊了一整日的神經終於有了片刻鬆懈的餘地。

  淨房內微喘聲,許久才平息下去。

  水徹底涼了。

  好在是夏日,倒也不打緊。

  裴之硯起身先給自己擦拭乾淨,再將陸逢時從淨桶抱出來穿好衣衫放在床上。

  晚飯是春祺送進來。

  吃過飯,兩人擁著坐在床頭。

  「今日官家召了章相等幾位大臣入宮,我也被召去問話,章相讓我限期查明,他要張綸的罪證,官家點了頭。」

  「限期多久?」

  「一月。」

  陸逢時心中微沉。

  一個月,要拿到足以定其將之罪,卻又不會被扭曲為黨爭鐵證,時間太緊。

  章惇這是逼著裴之硯要麼做他的刀,要麼因辦事不利而牽連。

  「李格非的奏疏,是今日殿上給的由頭。」

  裴之硯此刻倒是放鬆,在梳理思緒,「章惇借題發揮,逼我當場指認張綸,坐實其罪,便可順勢牽連文潞公。我若順著說了,此刻張綸恐怕已下獄候審,文府門前也該有禁軍把守了。」

  當初在洛陽,他與文家的確有些不快。

  但那是私事。

  且他想要對付的是與文家有姻親關係的趙必。

  不可能會因這事,隨意攀誣。

  「我明白。」

  陸逢時感受著他胸腔內沉穩有力的波動,點了點,「那一個月後,你待如何?」

  裴之硯沉默片刻,道:「李格非在奏疏中未點名,卻留下了查證的線索。他既然上奏疏,手中必有更詳實的憑證,只是投鼠忌器,或是在等待時機。

  「陝西路那邊,我需再派人去,與他暗中接洽,務必要那道能經得起推敲的鐵證。

  「同時,樞密院這邊對張綸過往軍功,糧餉之用的覆核不能停,但需更隱秘。章惇既已盯上,錢詢之流必會設法探聽甚至阻撓。」

  「府外那些眼睛,皇城司請走的劉全等人,恐怕也是這盤棋里的子。」

  陸逢時接道,眸色轉冷,「他們想逼你,也想看你的反應。」

  「是。所以府中近日要格外小心。」

  「對了,你打算派誰去陝西路與李大人接觸?」

  「讓裴一去。」

  裴一武藝高強,膽大心細,是裴府的暗衛統領,最初裴二裴三幾個是蒙思蒙奇訓練的,等他們幾個上手可單獨執行任務後,後面的暗衛就都是裴一負責訓練。

  經過五年時間,裴之硯手中已有一股可觀的暗衛。

  蒙思蒙奇的不僅在汴京,還有大名府、洛陽等地開了五家。

  建立了不少交通網。

  這次與李格非私下通信,走的就是這條。

  陸逢時道:「裴一親自去,自然不錯,可這次事件,太過嚴重,我想親自去一趟。」

  裴之硯蹭的一下坐起身來:「你還懷著孩子。」

  他不懷疑阿時的能力。

  換做平時倒也算了,如今她差不不多六個月的身孕,如何能行。

  陸逢時卻早有預料他會是這般反應。

  並未著急,只是伸手重新將他拉回身邊靠著,指尖輕撫他緊蹙的眉心。

  「你先別急,聽我說完。」

  她道,「正因我懷著孩子,所以沒人會懷疑。」

  「你要確鑿證據,必定會派人去陝西路和李大人接洽,這章惇他們會想不到?裴一是厲害,可章惇浸淫朝堂多年,豈會沒有後手?」

  他們是從白衣一步步走到如今。

  手上是有些人脈勢力,但若是與章惇這樣的官宦世家相比,實在不夠看。

  這事容不得出差錯。

  那裴一該去還去,她就在暗中。

  裴之硯眉頭擰得更緊,滿眼不贊同:「這如何說得通?即便擔心裴一被他們截住,我也可以讓蒙思蒙奇去,你懷有身孕,路途顛簸,陝西路情勢未明,若有萬一……」

  「不會有萬一。」

  陸逢時打斷他,「你忘了,我是修士。御劍飛行,千里之遙不過一日功夫。無需車馬勞頓,也無需歇宿驛站。我會直接去李格非的轉運使司衙門,或是他指定的安全之所,接洽完畢便回。

  「全程隱秘迅速,比裴一快馬加鞭,還要躲避沿途耳目,安全高效得多。」

  「御劍也需耗費靈力。」

  「金丹已成,根基穩固。短途御劍,耗不了多少靈力,與我如同常人快步行走。」

  陸逢時看著裴之硯,「如今是我們整個裴府的危機,我不能只看著你一人擔著,卻什麼也不做。而且,我是懷孕,不是殘廢。」

  良久,他長長吐出一口氣,握著她的手力道有些重:「何時動身?需如何安排?」

  這便是同意了。

  陸逢時心中微暖,知道他做出這個決定有多難。

  「我如今深居簡出,便是半月不在人前也不會引起懷疑,唯一需要安排的便是顧司贊那邊。」

  之前孟皇后不是讓顧司贊帶話麼。

  她既然不同意章惇將此事擴大,那就看看她的誠意。

  翌日一早,顧司贊端著早膳過來準備退下時,陸逢時叫住了她。

  顧司贊回身,有些意外。

  夫人甚至主動叫她。

  她面上依舊恭謹:「夫人還有何吩咐?」

  陸逢時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用銀匙緩緩攪動著碗裡溫熱的燕窩粥。

  春祺已悄然退至門外守著。

  陸逢時指了指旁邊的繡墩:「坐。」

  顧司贊依言坐下,腰背挺直,雙手交迭置於膝上,姿態再恭謹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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