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章相豈會坐等(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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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6章 章相豈會坐等(求月票)

  「我這幾日精神不濟,總覺得心中煩悶,夜間也睡不踏實。」

  陸逢時輕輕按了按太陽穴,眉間適時出現一絲倦色。

  顧司贊聞言,看了看陸逢時的臉:「夫人應是這幾日為瑣事煩憂,奴婢知道一個安神的方子,或許能讓夫人安心。」

  「哦?什麼方子?」

  陸逢時抬眸看她。

  顧司贊:「城西玉清觀中有一處幽靜的精舍,環境清雅,香火安寧,常有貴人家眷前往精修小住,於安神養胎頗有裨益。」

  她說著,看了陸逢時一眼,見她神色如常,接著道,「若夫人想去,奴婢可代為安排。對外只說是遵醫囑靜養,府中諸事自有陳管家與蘇媽媽料理,想來無人敢擾。」

  這話正中陸逢時下懷。

  玉清觀是皇家敕造的道觀,與宮中關係密切。

  顧司贊能很快提出這麼個法子,想來是已經得了皇后示意,幫忙遮掩。

  「如此,倒要勞煩司贊。」

  陸逢時從善如流,臉上露出幾分意動,「只是不知觀中可方便?」

  「奴婢稍後便去安排,一應物事皆會備妥。夫人只需帶一二侍從即可。」

  下晌裴之硯下值,陸逢時便將此事跟他說了。

  「玉清觀?」

  裴之硯沉吟,「此觀想來與後宮走動頗多。皇后此意……」

  「是示好,也是劃界限。明面上給了我一個合情合理的消失理由,也暗示了她的立場。但能幫的,大抵也只是如此了。」

  但能幫著遮掩,已經夠了。

  事情緊急,越快越好。

  在七月初一一早,陸逢時就乘坐馬車出城了,身邊只跟著顧司贊和春祺明月,另有裴二和裴三扮作車夫趕著馬車。

  到了玉清觀,陸逢時立刻在她休息的房間布下簡易防護陣。

  之後與春祺交代了幾句,便悄悄御劍前往陝西路。

  陸逢時足踏五衍劍,周身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靈力護罩,將高空罡風隔絕在外。

  入夜,她到達陝西路轉運使司上空。

  她按落劍光,懸停在雲層之下,雙眸微閉,遠超尋常金丹初期的強橫神識悄然向下漫去,無聲無息覆蓋了整個轉運使司衙門。

  剎那間,官署內的一切在她眼中纖毫畢現。

  就在她探向轉運正使官廨時,神識突然觸碰到一股靈力波動。

  陸逢時小心將神識收回。

  官廨中,怎麼還會有旁的靈力波動?

  莫非,除了那十幾個隱在暗處的武者,另有修士在監視李格非?

  「果然被看得很緊。」

  陸逢時心中瞭然。

  李格非那道奏疏,如同捅了馬蜂窩。

  她再次用神識小心查探。

  這次發現,整個府衙中,最強的靈力波動在築基巔峰,隱隱帶著一絲陰煞之氣。

  此人氣息與李格非所在僅一牆之隔。

  直接潛入?

  以她的隱匿之能,避開這些崗哨乃至那築基巔峰的修士,並非難事。

  難的是如何在不驚動此人的情況下,與李格非進行必須的,涉及機密的交談。任何異常的靈力波動,都可能立刻引來警覺。

  她需要製造一個短暫合理的「空隙」。

  目光掠過官署後方,那裡是存放歷年文書卷宗的庫房重地,亦有專人把守,但防衛等級稍遜於籤押房。庫房內存放著大量紙質文書,最是怕火……

  陸逢時指尖微動,一縷精純無比、屬性卻極為隱晦的火行靈力被悄然剝離出來,在蘊神珠的包裹下,化作一點肉眼與靈覺皆難以察覺的熾熱「種子」。

  她神識微引,這點「種子」便如同被風吹送的蒲公英,悄無聲息地穿過層層防衛,精準地落在庫房外圍某處堆放廢棄油氈雜物的角落。

  「種子」悄然沒入油氈深處。

  陸逢時心中默數。

  三息之後。

  那角落毫無徵兆地竄起一簇火苗!火勢起初不大,卻因油氈而迅速蔓延,並引燃了鄰近一些乾燥的木質構件!

  「走水了!庫房那邊走水了!」

  驚呼聲瞬間打破了夜的寧靜。

  鑼聲驟起!官署內人影晃動,值守的兵丁衙役、連同暗處好幾道修士氣息,都本能地被那迅速擴大的火光與騷動吸引了過去!

  救火與排查隱患成了第一要務。

  籤押房外,那道最強的築基巔峰氣息果然出現了瞬間的波動與遲疑。

  職責所在,他需判斷這是意外還是調虎離山,更需確保火勢不危及整個官署及重要人物。

  不過就在這剎那時間。

  陸逢時已經出現在籤押房內,並同時布下了隱匿陣法。

  整個過程,不過一兩息時間。

  但也足夠了。

  李格非只覺得眼前一花,一個女子身影便已出現在這守衛森嚴的官廨內室,驚得他下意識後退半步,手按向腰間。

  那裡自然沒有佩劍。

  待看清來人面容,他心頭劇震,更是難以置信。

  「裴,裴夫人?!」

  他壓低聲音,驚疑不定,目光迅速掃向緊閉的門窗。

  外面火光人聲正喧,這裡卻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寂靜得詭異。

  「李大人。」

  陸逢時微微頷首,開門見山,「冒昧來訪,情非得已。」

  「那火是你放的?」

  「嗯,放了點小火,不礙事。」

  李格非鬆了口氣:「你稍等,外面鬧出動靜,我不露面不合適。」

  陸逢時在房中,李格非出去露了面,詢問幾聲,聽衙役說沒事,這才回了內室。

  「好了,裴夫人。」

  李格非看了她的肚子,「怎麼是你來?」

  「形勢嚴峻,外子另派了兩撥人馬,不日就能到,到時還需李大人再配合一次。」

  李格非頷首,接著便直入主題。

  他快步走到書案後,移開牆上懸掛的一副山水畫,露出後面磚牆,手指在極快磚上按照特定順序叩擊,只聽細微機括聲響,一塊磚石向內凹陷,露出一個淺龕,裡面放著幾份卷宗和一個不起眼的油布小包。

  李格非取出油布包,遞給陸逢時:「帳目副本,涉事兵卒畫押的證詞,還有當時榷場兩名目睹衝突胡商的證詞,皆在其中。

  「最關鍵者,是張綸一名心腹親兵留存的記錄,記載了那次『遭遇戰』的真實傷亡與劫掠所得分帳明細。」

  「那親兵人呢?」

  「此人已被張綸滅口,但記錄被其家人藏匿,幾經輾轉方到本官手中。」

  他頓了頓,面色凝重:「然此證據,若直接呈上,章相必會咬死本官乃至裴承旨羅織構陷,更會深究證據來源,反而誣陷我等勾結邊將下屬,動搖軍心。」

  證據有。

  但怎麼利用是個問題。

  他看了眼陸逢時,繼續道,「裴承旨限期一月,章相豈會坐等?

  「恐怕早已布下後手。或許此刻,已有證據指向裴承旨查案不力或有意拖延了。」

  陸逢時接過油布包,入手微沉。

  「李大人所慮極是。此物我帶走了,我相信有了這些東西,外子能妥善處理張綸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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