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裴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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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1章 裴川

  裴之硯在床邊坐下,仔細看了看陸逢時的臉色:「還疼嗎?」

  「好些了。」

  她聲音仍有些啞,目光卻已清明許多,望向搖籃,「他……一直這麼睡?」

  「嗯,醒了一回,喝了點溫水又睡了。」

  裴之硯解釋道,「李太醫說剛出生的孩子都這樣,睡得越多長得越好。」

  「你將他抱過來,我看看。」

  自己懷胎十月生的誒。

  有種奇異的感覺。

  裴之硯小心將孩子抱起,放在陸逢時懷中。

  她認真看了許久,又將靈力向孩子探去,很快她驚訝的抬起頭來看向裴之硯。

  「這孩子有靈根,且與我一樣。」

  裴之硯道:「你是五靈根,孩子也是五靈根,這也不是不可能。」

  「你不懂。這靈根一事,有時便是父母都是修士,也不一定能生出有靈根的孩子。」

  靈根這玩意兒,可稀缺了。

  更不用提五靈根。

  更是少之又少。

  裴之硯眉眼微抬:「那這就是孩子天賦異稟。」

  陸逢時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麼:「你可吃過飯了?」

  他怔了怔。

  從凌晨到現在,心思全在她和孩子身上,竟忘了這茬。

  「還沒餓。」

  他隨口應了句,卻見她眉頭微蹙,忙改口,「待會就吃。」

  正說著,春祺端著托盤進來。

  一碗紅棗桂圓粥,一碗雞絲粥,另兩碟清淡小菜。

  「李太醫說,剛生不宜滋補過甚,對身體反而不好。」

  「嗯。」

  裴之硯接過湯碗,試了試溫度,才遞到陸逢時手中。

  她小口喝著粥,那股自生產後就縈繞不散的寒意終於散了些。

  「你也吃些。」

  「你先吃,剩下的給我。」

  吃完後,陸逢時才問:「孩子的名字,就按我們之前想的?」

  「嗯,就叫裴川。」

  川,江河奔涌,自在灑脫。

  甚好。

  等春祺進來收拾了碗碟,陸逢時才記起逸哥兒的事。

  「二叔午後來了信,說頭場出來時神色如常,沒說什麼,只問了你的情況。」

  「那就好。」

  這時,外間傳來極輕的叩門聲。

  「家主。」

  是承德,應是有急事,不然不會這個時候打擾。

  「去吧,我再睡會。」

  他點點頭,替她攏了攏被角,這才轉身出去。

  書房裡,蒙思已經候著,臉上帶著少見的凝重。

  「出了何事?」

  「河北路那邊,咱們的人截到一封從鎮定府送往京中的密信,雖未破譯全文,但其中幾個詞反覆出現。」

  蒙思將信遞給裴之硯。

  他展開信箋,上面是謄抄的密文符號。

  確實有幾個符號出現幾次,只是代表的意思,他們目前還沒有掌握,不知何意。

  「送信人可控制住了?」

  「按您的吩咐,只暗中盯梢,未打草驚蛇,原件照常送出了,此刻應當已到章府。」

  裴之硯捏著那張謄抄密文的紙,在書房裡踱了兩步。燭火將他身影拉長,投在書架上。

  「那幾個符號,派人去查歷代軍情密檔,看能否找到對應。」

  他聲音平穩,「章相的手伸向河北路,無非兩個目的:一是在軍中培植新的勢力,二是借邊防重鎮之勢,牽制朝中對他不利的聲音。」

  蒙思點頭:「咱們在河北的人已暗中盯著,鎮州、定州幾位主要將領的動向,每日一報。」

  「不要盯得太緊。」

  裴之硯停下腳步,「河北將領多是世代軍戶,警惕性高,過密的監視反而容易被察覺。只需留意他們與京中往來的頻率、規模,以及……糧草軍械的調撥有無異常。」

  「屬下明白。」

  蒙思頓了頓,「還有一事。陝西那邊,李大人昨日批了那份漕糧章程,但將其中三處邊鎮加撥的糧餉砍了一半,批註是『待核實員額後,再行補撥』。」

  裴之硯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他這是以退為進,既不全駁,也不全允。劉通判那邊反應如何?」

  「據說臉色不太好看,但沒敢多言。」

  「那就好。」

  裴之硯將密文紙湊近燭火點燃,看著灰燼落入銅盆,「告訴咱們在陝西的人,近日多留意長安府衙與各州縣的文書往來。章相若想從陝西打開缺口,必會從這些細微處著手。」

  蒙思領命退下。

  書房重歸寂靜。

  裴之硯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

  夜風帶著涼意拂面而來,遠處隱約傳來更夫敲梆子的聲音。

  已是亥時了。

  裴之硯在窗前站立了片刻才轉身吹熄書房的燈,往內院去。

  然而推門進去時,陸逢時卻醒著。

  她靠坐在床頭,懷中襁褓里的小傢伙正哼哼唧唧地找奶吃。

  燭火調的很暗,暖黃的光暈籠著她半邊側臉,額發被汗濡濕貼在額邊。

  「怎麼醒了?」

  他反手掩上門。

  「孩子餓了。」

  陸逢時聲音有些啞,動作還有些生疏。

  而孩子,本能的尋找源頭,等將心心念念的奶水吃到嘴,立刻安靜下來,只不過沒吃多久,就開始哼唧。

  奶汁是有,只是太少了。

  根本不夠。

  奶娘立刻接手過去。

  奶娘姓周,是王氏仔細挑選過的。

  三十出頭,生養過三個孩子都健健康康,人看著也乾淨利落。

  她接過孩子,側身坐在屏風後的矮凳上餵奶,動作熟稔自然。

  陸逢時靠在床頭,聽著那細小的吞咽聲,心裡那點微弱的悵然很快被疲憊壓過。

  她躺在枕上,胸口卻越來越脹痛。

  方才孩子只啜了幾口,根本未能緩解。

  她伸手按了按,指尖觸到一片滾燙的硬結。

  「怎麼了?」

  裴之硯也是頭一次,雖對生產相關的事做足了準備,但很多還是不明白。

  「這裡很痛。」

  裴之硯耳朵有些紅溫,讓奶娘抱著孩子去隔壁,春祺也退了出去。

  「為夫幫你。」

  「怎麼幫?」

  裴之硯輕咳一聲:「李太醫說過,若是,若是堵奶了,可幫你揉開。」

  ……

  接下來的日子,像是被拉長的糖絲,緩慢而粘稠。

  一個月後,裴之逸秋闈的成績出來。

  自然是中舉了。

  雖然名次相對靠後,但也是一件值得慶賀的喜事。

  正好和裴川的滿月酒一起了。

  裴之硯自從杭州調來京都,租下這個宅子,就沒有辦過宴席,洗三隻是一家人熱鬧了一下。

  這次孩子滿月,動靜就大了些,竟是來了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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