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養屍土(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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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2章 養屍土(求月票)

  秦夫人在後院,抱著熟睡的裴川,看著身材已經恢復的差不多的陸逢時,笑道:「這時間過得真是快呢!」

  當初在杭州,她看見陸逢時是什麼樣子。

  現在五年過去,還是這個樣子。

  再看看自己,已經有些老態了。

  陸逢時笑道:「是啊,聽說張姐姐已經在給孩子相看人家了?」

  秦夫人點頭:「已經不小了。今年下場,中了舉人,不好再拖著。」

  秦放這幾年的政績不錯。

  在王岩叟這個開封府尹病逝後,朝中幾人都在爭這個位置。

  就在幾日前,官家親口點了秦放的名。

  所以,如今開封府尹,是秦放。

  從裴之硯入京之後,秦放就沒避過嫌,京中各府邸,大部分也知道兩家的交情自杭州時就有。

  前院擺了十幾桌席面,來客比預想的還多些。

  除了與裴之硯交好的同僚,還有不少聞訊而來的官員。

  秦放新晉開封府尹,他親自攜夫人來賀,這份面子足夠讓許多人重新掂量裴府的分量。

  後院女眷處更是熱鬧。

  秦夫人將睡熟的裴川輕輕放回陸逢時懷中,笑道:「這孩子眉眼生得好,將來定是個俊俏的。」

  陸逢時低頭看兒子。

  一個月的小娃娃已褪去出生的紅皺,皮膚白嫩,睫毛長長,確實看得出好模樣。

  「陸姐姐恢復得真好。」

  張氏的女兒秦秀禾,如今已是亭亭玉立,挨在母親身邊,好奇地打量著陸逢時,「一點也看不出來剛生養過。」

  她聽到母親叫她陸妹妹。

  可看著陸逢時那張臉,感覺比自己也大不了幾歲。

  讓她喊陸姨,她是真喊不出口。

  張氏是個豁達的。

  聽女兒這麼喊,也沒不快。

  只是笑著打趣:「你這孩子,我喊她陸妹妹,你這麼喊,不是給你娘抬了輩分。」

  「娘,不然我們就各論各的叫。」

  秦秀禾看著陸逢時,「陸姐姐,成不?」

  「好。」

  秦秀禾的話,同時引來幾位夫人的附和。

  王氏這會過來了,笑道:「諸位夫人,外面快開席了,請移步前院。」

  大夥起身往前院去,剛坐下,外頭傳來通傳聲。

  顧司贊奉皇后懿旨,送來滿月賀禮。

  眾人皆是一靜。

  看見顧司贊身著宮裝,身後跟著兩名小宮女,捧著的錦盒是宮中御製的長命鎖、金鐲,並一柄小巧的玉如意。

  「娘娘說,小郎君滿月之喜,特賜此禮,願小公子平安康健,福澤綿長。」

  陸逢時欲起身行禮,被顧司贊輕輕按住:「夫人尚在月子裡,娘娘特意囑咐免禮。」

  這話說的溫和。

  卻讓在場眾人都聽出了分量。

  皇后這是明著給裴家體面。

  更有意思的是,皇后的賀禮前腳剛到,後腳章相府賀禮也到了。

  是府上的管事送來的。

  管事四十來歲模樣,穿著體面的深藍綢衫,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既不過分諂媚也不顯倨傲。

  他身後的兩個小廝,抬著一口不大的樟木箱子。

  「小人奉相爺之命,特來恭賀裴府弄璋之喜。」

  陳管家上前接過禮單,餘光瞥見自家家主面色如常地起身。

  「章相厚意,裴某心領。請代我謝過相爺。」

  管事應了聲「是」,又說了幾句吉祥話,便帶著人告退了。

  整個過程乾脆利落,仿佛真的只是尋常道賀。

  可席間的氣氛到底不一樣了。

  因張綸一案,章相與裴都承旨不和在朝中不是秘密。

  這番送禮,倒是別有趣味。

  女眷這邊,秦夫人輕輕碰了碰陸逢時的手背,低聲道:「這位相爺,行事總是出人意料。」

  陸逢時笑了笑,眸中卻漸漸帶了冷意。

  不多時,裴川哭了,陸逢時便帶著孩子回了內院,剛進屋,就示意春祺關上門。

  「夫人?」

  春祺察覺她神色有異。

  「你去告訴陳管家,章相送的禮先不要入庫房,抬去書房。」

  陸逢時吩咐後,給孩子餵了奶,將他哄睡後,獨自去了書房,那口樟木箱子就放在暖榻邊。

  她剛打開箱子,裴之硯推門而入。

  沒想到他也提前離席了。

  見陸逢時在開箱,神色沉了沉:「章相府的禮,有問題?」

  陸逢時靈力很快在箱子內外掃視了一圈:「箱子無毒,但裡面的東西,有股陰煞之氣。」

  裴之硯蹙眉,上前與她並肩看向箱內。

  面上是尋常賀禮:兩匹杭綢光潤、銀鈴鐺精巧,老參須蘆完整,屬上品……

  這些賀禮都在名單內。

  且都沒有問題。

  那陸逢時感受到的陰煞之氣,究竟出自哪裡?

  她將樟木箱子的東西都拿了出來放在暖榻上,再去細細感知,那股陰氣還在。

  「不是東西有問題。」

  陸逢時收手,眸光沉靜,「是這箱子的問題。」

  裴之硯蹙眉:「箱子有夾層?」

  他朝前幾步,拿起佩劍,就要動手撬箱子。

  陸逢時制止了。

  不是有夾層,是這箱子本身被陰邪之物滋養過。

  她蹲下身,指尖沿著箱底內壁一寸寸撫過。靈力滲透木質紋理,向下探查。

  在箱底與底板接縫的極細微處,嵌著幾粒肉眼難辨的深褐色土屑。

  土質陰濕,帶著陳年血鏽氣。

  「是養屍土。」

  陸逢時拈起一粒土屑,放在鼻尖輕嗅,「取自至少埋屍十年以上的墳塋深處,經邪法煉製,陰氣凝而不散。混在箱底漆料里,尋常人察覺不到,只會覺得這箱子『涼氣重』。」

  裴之硯神色一凜:「有何害處?」

  「短期接觸無礙,但若嬰兒久居此箱存放的衣物襁褓,陰氣入體,會夜啼驚厥,體弱多病。」

  她站起身,望向窗外沉沉夜色,「最陰毒的是,這種損傷看起來就像先天不足,醫官查不出緣由。等發現不對,孩子根基已損,且……」

  「什麼?」

  「且養屍土會吸引一些喜陰的穢物。」

  陸逢時轉身看向他,「汴京看似太平,但百萬人聚居,陰溝暗巷裡總有見不得光的東西。這東西就像餌,無聲無息招來麻煩,或許是一窩嗜陰的毒蟲爬進嬰孩房,或許是夜哭時引來遊魂窺視。」

  她聲音很輕,卻讓裴之硯後背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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