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閱武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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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3章 閱武大典

  這不是明刀明槍的刺殺,而是裹著賀禮外衣的慢性毒殺。

  即便事發,追查起來也不過是「箱子用料不淨」,送禮的管事至多落個失察之罪。

  甚至如果不是陸逢時懂,根本就不會發現箱子的問題。

  太過歹毒了。

  裴之硯臉色徹底冷下來。

  陸逢時臉色也很差,但還是能平靜分析:「這等陰私手段,不是朝堂爭鬥的路數。」

  「你意思,是有人想借章相的手?」

  裴之硯眸子眯了眯,她說得不是沒有可能,都知道他們生了嫌隙,這禮又是相府管事親自送來的。

  陸逢時是修士也沒有刻意隱瞞,察覺到箱子有異是遲早的事。

  若是章相,他便是要出手對付他們,也不會留下如此明顯的破綻。

  陸逢時突然道:「這手段,讓我想起了當年在杭州追查黃泉宗時,在那邪墓中的景象。」

  裴之硯語氣沉靜:「你是說,又是黃泉宗的人出來興風作浪?」

  「有可能!」

  當時被帶走的尊使和那三個金丹修士不是說了,黃泉宗不止有尊使,還有身份更為尊貴的左右二司命。

  杭州死了一個尊使。

  黃泉宗還有八名尊使,未曾露面。

  他們是何修為,隱匿何處,想要做什麼,都不得而知。

  「不管是不是,既然章相的賀禮中出現這等陰私之物,我們都應查明。」

  裴府與章相沒有私怨,只是立場不同。

  他其實是不太相信,章相會為了權力,與黃泉宗這等邪宗扯上關係。

  箱底那幾粒養屍土,被陸逢時小心地收進一隻素麵瓷瓶,用鎮邪符封印放入芥子袋中。

  做完這些,她抬眸看向裴之硯:「這箱子不能留。」

  說著裴之硯將之抬到院中。

  用劍將樟木箱子劈成數片。

  斷口處木質紋理間,果然滲出幾縷暗紅色像陳年血沁的東西出來。

  陸逢時屈指彈入靈力。

  火苗瞬間燒起來,沒有煙霧,火焰也不是平日的黃色,而是泛著白光。

  不過,以陸逢時的修為,她還能看見白光中有幾縷黑煙在掙扎,並伴有若有若無的腥氣。

  待火熄盡,只剩一堆灰白灰燼。

  陸逢時讓水生過來將院子打掃了,收起來的灰燼用陶罐裝著,改日她再尋個地方將東西徹底處理了。

  兩人都是主人,前院雖有二叔二嬸招呼著,但也不好離開太久。

  他們神色如常的回了席間。

  直到約莫申時,才陸續將參加宴席的賓客送走。

  兩人再次來到書房。

  「阿時,若真是黃泉宗捲土重來,這次會不會直接盯上我們裴府?」

  陸逢時也在想這個問題。

  杭州一案,她與裴之硯確實壞了黃泉宗的大事。

  但那已經是兩年前。

  邪修最是記仇,若真要報復,為何等到今日?

  又為何用這等迂迴的手段?

  如果之前那位尊使只是最菜的一個,一個尊使就差點將杭州攪得天翻地覆,這次真要報復,方法未免也太溫和了。

  「或許不是報復。

  「孩子滿月,皇后與章相先後送禮,朝中多少眼睛看著。若孩子真因此出了事,裴府必與章相徹底決裂,朝局將再起波瀾。而能看破這等陰私手段,汴京城裡寥寥無幾。」

  裴之硯眸光一凝:「你是說,他們想藉此事,試探你的深淺?」

  陸逢時頷首。

  如今想來,黃泉宗時隔兩年又伸出觸手,未嘗不是被蒼梧真君的手段給嚇住。

  黃泉宗要對付的不僅是她一個。

  還有整個玄霄閣。

  必須慎之又慎。

  可他們送這個東西,難道不是打草驚蛇?

  讓她提前警覺?

  還是說,不相信她能看得出來?

  目前還暫不知對方打算,只能先靜觀其變。

  裴之硯道:「此事,我會再查,看看章相府到底知不知情。」

  「小心些。」

  他們不敢直接動裴之硯。

  但若是僱傭武者,或是凡人,也不是不可能。

  裴之硯的動作比陸逢時預想的更快。

  第三日黃昏,他便帶回消息:「章府那位管事,三日前告假還鄉,說是老母病重。但蒙思的人追到他老家保定府,鄰舍說他母親三年前就已過世。」

  陸逢時正在給孩子餵奶,聞言抬眸看他:「人不見了?」

  「嗯。」

  裴之硯在床邊坐下:「保定府的宅子空空如也,值錢細軟都不在。鄰居說,半月前還見他回來過,匆匆收拾了東西,說是要出遠門。」

  開封到保定。

  說遠也不遠,但也不近。

  快馬加鞭也要三天。

  一來一回就是六天。

  陸逢時算了下時間,也就是裴府宴請的帖子剛送出去那幾天的事。

  「所以這養屍土,他多半知情,甚至可能是經手人。」

  裴之硯眸色深沉,「只是不知他是受黃泉宗脅迫,還是本就是黃泉宗的人。我已讓蒙思順著這條線繼續查,但恐怕他已凶多吉少。」

  陸逢時沉默的將睡著的孩子交給乳母,待屋裡只剩二人,才道:「若真是黃泉宗殺人滅口,說明他們在汴京的網,遠比我們當初預想的還要嚴密。」

  黃泉宗在汴京有爪牙,這個他們早就知曉。

  當初看見那麓垚真人,她還一度懷疑過是不是黃泉宗的人。

  但他們的手能伸進相府,說明對汴京掌控,不是單純的幾個人。

  「對了,今年是官家親政第一年,秋闈也已經結束,今日朝會,官家發話要舉行閱武大典。」

  「閱武大典?」

  陸逢時看向裴之硯,「定在何時?」

  「十二月初。」

  裴之硯走到窗前,望著漸沉的暮色,「按慣例,親政首年確實該有此盛典。」

  「河北路駐軍會抽調精銳入京參演,樞密院剛收到兵部咨文,點名鎮州、定州、瀛州三地邊軍各出五百騎。」

  陸逢時心頭微凜。

  她記得之前蒙思攔截過一封章相府的密信,後來翻譯出來,裡面反覆出現的符號,指的就是這幾個地名。

  「章相今日在都堂力主此事,說新君當彰武德,以案邊鎮之心。官家准了。」

  「大典籌備由樞密院與兵部共理,章相舉薦楊畏協理兵部事務,官家也點了頭。」

  陸逢時詫異了:「他一個文官,協理兵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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