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黑風嶼
第345章 黑風嶼
裴之硯站在窗前，看著劉奉世的身影穿過樞密院中庭，直至消失在大門外。
他喚來一吏員：「去將韓主事請來。」
不多時，韓縝就來了。
「方才劉皇城來了，說想要另外選一場地操練烈馬，此事你怎麼看？」
裴之硯直接發問。
這一年多與韓縝共事，總體來說還是十分愉快的。
韓縝對事情見解獨到，很有主見。
韓縝聞言，沉吟片刻，道：「理由聽起來無可指摘。只是，塞外良駒補充入軍，按理應在營前於外圍場地先行調訓，不應拖到入京後才提。」
裴之硯笑了笑，這正是他方才所想。
「你親自去一趟殿前司和兵部武選司，將此事提了，看看他們的反應。」
「下官明白。」
韓縝領命去了。
裴之硯坐回案後，看向劉奉世方才呈上的幾本冊子。
他抽出騎兵名冊……
直到午時，有屬官來請他用飯，他才合上冊子。
看了半個時辰，名錄看不出什麼問題，劉奉世在這方面做得很仔細。
距離大典還剩二十日時間。
這日午後，陸逢時得到了葛洪年初步篩選出來的名錄。
其中有三處最為可疑。
最近的是在汴京東北二十里的黑風嶼，最遠的一處在真定府以西的太行余脈。
兜率寺這條線，已經被他們發現。
蒙思想了辦法。
但不確定他們還有沒有別的渠道，是以這次出門，還需找個合情合理的藉口。
傍晚回府，裴之硯聽陸逢時說了名錄的事。
「過兩日便是十五，相國寺有廟會，香客雲集。你可借還願之名，攜僕從前往。
「不過相國寺在城西，你出城後得繞一下。」
「這倒不是問題。我稍後傳音給趙啟澤，看看他願不願去。」
趙啟澤築基後，心性有了很大變化，如今有這個機會，距離也近，她覺得還是通知一下他，願意去，那就一起，互相也能照應一下。
接到陸逢時傳音時，趙啟澤正在院中練劍。
金色劍光收斂，他凝神聽完，眼中閃過一絲銳意，沒有猶豫，直接一個字：「去。」
次日，福寧殿。
韓縝將殿前司與兵部武選司的回話帶了回來：「殿前都指揮使說，南熏門外大營東側的確有一處廢棄的校場，地勢平整，稍加修整便可使用，只是離主演練場稍遠，調度不便。
「兵部武選司的路侍郎倒是爽快，說若只為訓馬，倒可特事特辦，只是須樞密院與殿前司共同出具文書，劃定範圍與時限，並報官家知曉。」
「路侍郎倒是好說話。」
「是。」
韓縝聞言也是笑了笑，「下官觀其神色，似對皇城使此請並不意外。」
裴之硯頷首：「知道了，此事暫且壓下，我自有主張，你去忙吧。」
韓縝退下後，裴之硯取過一份空白奏疏提筆書寫。
而後晾乾墨跡，裝入奏事封匣。
兩日後，相國寺廟會。
裴府的車馬早早出了門。
陸逢時帶著帷帽，春祺隨侍在側。
裴二裴三跟在車旁。
相國寺外人頭攢動，香菸繚繞。
陸逢時入了寺，在佛前鄭重上了香，捐了香油錢，又聽了一場法會。
陸逢時覺得有些累了。
去到為香客準備的廂房休息。
午飯是小沙彌送到門口。
但此刻，陸逢時已經與趙啟澤匯合，隱匿了身形朝東北方向而去，很快就到了黑風嶼。
這裡是一片地勢起伏，溝壑縱橫的丘陵地帶。
初冬時節，草木大半枯黃，裸露的岩石呈暗褐色，風聲穿過石隙和枯矮的灌木，翻出嗚嗚咽咽的聲響，確實有些黑風的意味。
陸逢時在一處背風的土坡後停下，撤去隱匿法術。
趙啟澤緊隨其後，兩人氣息收斂，打量著四周。
「葛大人給的圖上標註，陰氣最盛處在山谷深處，一處背陰的溪澗附近。」
陸逢時目光掃過荒涼的地面，「這裡的地氣，確實比外面沉滯。」
趙啟澤凝神感應片刻，點頭：「靈氣稀薄，土腥氣里混著點鐵鏽似的味道。」
他說著蹲下身，捻起一點泥土，在指尖搓開。
泥土乾燥，顏色暗紅。
「葛大人說，這裡曾是前朝的一處戰場。」
陸逢時解釋道。
同時將神識緩緩鋪開，向山谷深處探去。
神識所及，除了枯木碎石，偶爾驚起的飛鳥，並無其它活物氣息，也未見明顯的人跡和建築。
但那種沉滯感，越往深處越明顯。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往山谷內行進。
走了約莫兩三里，前方出現一條早已乾涸的河床，河床上布滿圓滑的鵝卵石，大小不一。
陸逢時停下腳步，目光落在河床對岸一處陡峭的岩壁上。
岩壁下方，堆積著不少從上方滾落的石塊，形成一片亂石堆。
乍看並無異樣。
但陸逢時神識掃過，卻感覺到了微弱的阻力。
再往前探，果然有禁制。
「那裡。」
她抬手指向亂石堆中一塊半人高的青灰色巨石。
趙啟澤順著看去。
剛開始還沒察覺，但凝神仔細探查片刻後，眉頭微蹙：「石頭周圍的影子，不太對勁。」
此時，日頭偏西，光線斜照。
其他石塊的影子拉得老長，唯獨那塊青灰巨石，陰影邊緣與周遭光影格格不入。
這個禁制，比嵩山那個高明多了。
陸逢時示意趙啟澤退後幾步，自己緩步靠近。
她沒有貿然觸動禁制，五行之氣縈繞手掌，緩緩靠近，神識隨著這股靈氣先探入地下。
她的靈力如絲如縷，順著土壤縫隙向下滲透。
地下三尺處，果然觸到一層無形的屏障，質地粘稠冰冷，帶著熟悉的陰煞之氣，與嵩山同源，卻更加凝練隱蔽。
這禁制竟不是單純防護，而是一個精巧的誘捕與預警陣法。
外層的隱匿與光影扭曲只是偽裝，真正的核心深埋地下，與地脈中某種沉滯的陰氣勾連。
若強行從外部破解，不僅會觸發警報，還可能引動地底陰氣反噬。
陸逢時收回手。
「怎麼樣？」
趙啟澤問。
「禁制與地脈淺層陰氣相連，強行破除會打草驚蛇。需要先設法暫時隔斷或疏導那處陰氣節點。」
趙啟澤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乾涸的河床上。
裴之硯站在窗前，看著劉奉世的身影穿過樞密院中庭，直至消失在大門外。
他喚來一吏員：「去將韓主事請來。」
不多時，韓縝就來了。
「方才劉皇城來了，說想要另外選一場地操練烈馬，此事你怎麼看？」
裴之硯直接發問。
這一年多與韓縝共事，總體來說還是十分愉快的。
韓縝對事情見解獨到，很有主見。
韓縝聞言，沉吟片刻，道：「理由聽起來無可指摘。只是，塞外良駒補充入軍，按理應在營前於外圍場地先行調訓，不應拖到入京後才提。」
裴之硯笑了笑，這正是他方才所想。
「你親自去一趟殿前司和兵部武選司，將此事提了，看看他們的反應。」
「下官明白。」
韓縝領命去了。
裴之硯坐回案後，看向劉奉世方才呈上的幾本冊子。
他抽出騎兵名冊……
直到午時，有屬官來請他用飯，他才合上冊子。
看了半個時辰，名錄看不出什麼問題，劉奉世在這方面做得很仔細。
距離大典還剩二十日時間。
這日午後，陸逢時得到了葛洪年初步篩選出來的名錄。
其中有三處最為可疑。
最近的是在汴京東北二十里的黑風嶼，最遠的一處在真定府以西的太行余脈。
兜率寺這條線，已經被他們發現。
蒙思想了辦法。
但不確定他們還有沒有別的渠道，是以這次出門，還需找個合情合理的藉口。
傍晚回府，裴之硯聽陸逢時說了名錄的事。
「過兩日便是十五，相國寺有廟會，香客雲集。你可借還願之名，攜僕從前往。
「不過相國寺在城西，你出城後得繞一下。」
「這倒不是問題。我稍後傳音給趙啟澤，看看他願不願去。」
趙啟澤築基後，心性有了很大變化，如今有這個機會，距離也近，她覺得還是通知一下他，願意去，那就一起，互相也能照應一下。
接到陸逢時傳音時，趙啟澤正在院中練劍。
金色劍光收斂，他凝神聽完，眼中閃過一絲銳意，沒有猶豫，直接一個字：「去。」
次日，福寧殿。
韓縝將殿前司與兵部武選司的回話帶了回來：「殿前都指揮使說，南熏門外大營東側的確有一處廢棄的校場，地勢平整，稍加修整便可使用，只是離主演練場稍遠，調度不便。
「兵部武選司的路侍郎倒是爽快，說若只為訓馬，倒可特事特辦，只是須樞密院與殿前司共同出具文書，劃定範圍與時限，並報官家知曉。」
「路侍郎倒是好說話。」
「是。」
韓縝聞言也是笑了笑，「下官觀其神色，似對皇城使此請並不意外。」
裴之硯頷首：「知道了，此事暫且壓下，我自有主張，你去忙吧。」
韓縝退下後，裴之硯取過一份空白奏疏提筆書寫。
而後晾乾墨跡，裝入奏事封匣。
兩日後，相國寺廟會。
裴府的車馬早早出了門。
陸逢時帶著帷帽，春祺隨侍在側。
裴二裴三跟在車旁。
相國寺外人頭攢動，香菸繚繞。
陸逢時入了寺，在佛前鄭重上了香，捐了香油錢，又聽了一場法會。
陸逢時覺得有些累了。
去到為香客準備的廂房休息。
午飯是小沙彌送到門口。
但此刻，陸逢時已經與趙啟澤匯合，隱匿了身形朝東北方向而去，很快就到了黑風嶼。
這裡是一片地勢起伏，溝壑縱橫的丘陵地帶。
初冬時節，草木大半枯黃，裸露的岩石呈暗褐色，風聲穿過石隙和枯矮的灌木，翻出嗚嗚咽咽的聲響，確實有些黑風的意味。
陸逢時在一處背風的土坡後停下，撤去隱匿法術。
趙啟澤緊隨其後，兩人氣息收斂，打量著四周。
「葛大人給的圖上標註，陰氣最盛處在山谷深處，一處背陰的溪澗附近。」
陸逢時目光掃過荒涼的地面，「這裡的地氣，確實比外面沉滯。」
趙啟澤凝神感應片刻，點頭：「靈氣稀薄，土腥氣里混著點鐵鏽似的味道。」
他說著蹲下身，捻起一點泥土，在指尖搓開。
泥土乾燥，顏色暗紅。
「葛大人說，這裡曾是前朝的一處戰場。」
陸逢時解釋道。
同時將神識緩緩鋪開，向山谷深處探去。
神識所及，除了枯木碎石，偶爾驚起的飛鳥，並無其它活物氣息，也未見明顯的人跡和建築。
但那種沉滯感，越往深處越明顯。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往山谷內行進。
走了約莫兩三里，前方出現一條早已乾涸的河床，河床上布滿圓滑的鵝卵石，大小不一。
陸逢時停下腳步，目光落在河床對岸一處陡峭的岩壁上。
岩壁下方，堆積著不少從上方滾落的石塊，形成一片亂石堆。
乍看並無異樣。
但陸逢時神識掃過，卻感覺到了微弱的阻力。
再往前探，果然有禁制。
「那裡。」
她抬手指向亂石堆中一塊半人高的青灰色巨石。
趙啟澤順著看去。
剛開始還沒察覺，但凝神仔細探查片刻後，眉頭微蹙：「石頭周圍的影子，不太對勁。」
此時，日頭偏西，光線斜照。
其他石塊的影子拉得老長，唯獨那塊青灰巨石，陰影邊緣與周遭光影格格不入。
這個禁制，比嵩山那個高明多了。
陸逢時示意趙啟澤退後幾步，自己緩步靠近。
她沒有貿然觸動禁制，五行之氣縈繞手掌，緩緩靠近，神識隨著這股靈氣先探入地下。
她的靈力如絲如縷，順著土壤縫隙向下滲透。
地下三尺處，果然觸到一層無形的屏障，質地粘稠冰冷，帶著熟悉的陰煞之氣，與嵩山同源，卻更加凝練隱蔽。
這禁制竟不是單純防護，而是一個精巧的誘捕與預警陣法。
外層的隱匿與光影扭曲只是偽裝，真正的核心深埋地下，與地脈中某種沉滯的陰氣勾連。
若強行從外部破解，不僅會觸發警報，還可能引動地底陰氣反噬。
陸逢時收回手。
「怎麼樣？」
趙啟澤問。
「禁制與地脈淺層陰氣相連，強行破除會打草驚蛇。需要先設法暫時隔斷或疏導那處陰氣節點。」
趙啟澤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乾涸的河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