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城頭激戰(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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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從這邊的兩架雲梯上,又跳下來七八個清兵,他們身影急促,仿佛下餃子一般,帶著一股決死的狠勁。

  城牆左邊第一個馬面過去的那段城牆上,也從那架雲梯上跳下來好幾個清兵,動作慌亂卻毫不猶豫,顯然都是精挑細選的死士。

  不過那邊是左哨的丙隊和丁隊負責防守,喊殺聲和金屬碰撞聲隱約傳來,戰況同樣激烈。

  這時候,城牆上已經跳下來十幾個清兵死士,後面還有清兵死士不斷從雲梯上爬跳下來,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

  這些清兵死士都穿著兩層厚甲,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著冷硬的鐵灰色,他們裡頭,除了部分人拿著圓盾大刀,大部分都沒拿盾牌。

  各自提著沉重的鐵製長柄挑刀,或者沉重的長柄虎牙刀,還有的提著虎槍和八旗長槍等等,武器五花八門,但都透著殺氣。

  只是一個勁兒從城頭上跳下來,落地時發出沉悶的撞擊聲,仿佛巨石墜地。

  不過這些從雲梯口跳下來的清兵,打頭的那幾個,全都跳在拒馬上受傷慘叫,要麼被拒馬尖銳的木刺穿透腿腳,要麼被拒馬擋住,摔得七葷八素。

  再加上穿著沉重的盔甲,行動起來特別不方便,掙扎間盔甲摩擦發出刺耳的響聲。

  趁著這個機會,劉堅石大聲喝道:「乙小隊、丁小隊的火銃手,開火!」

  他的聲音嘶啞卻極具穿透力,在混亂的戰場上清晰可聞。

  兩個小隊的火銃兵早就各自瞄準了兩個雲梯口的拒馬位置,手指緊扣扳機,一聽到命令,他們隔著幾步遠,對著落在兩處拒馬的四五個清兵扣動了扳機。

  動作整齊劃一,顯示出嚴格的訓練。

  火銃聲轟轟響起,如同悶雷炸裂,槍口噴出火光和濃煙,刺鼻的硝煙味瞬間瀰漫開來。

  兩處拒馬前的幾個清兵,身上盔甲厚重,本來就挪動困難,再加上陷在拒馬里寸步難行,根本沒法反抗,只能吼叫著被活活打死。

  鉛彈擊穿鐵甲,發出「噗噗」的悶響,帶出一蓬蓬血霧。

  臨死前,這些清兵揮舞著盾牌,還指望身上的盔甲能保護自己,可他們都白想了。

  雷鳴堡火銃的威力,不管他們的盾牌盔甲有多厚,全都一樣,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打死,眼中充滿絕望和難以置信。

  一下子,兩處拒馬範圍內橫七豎八躺滿了清兵滿是血洞的屍體,鮮血流得到處都是,滲進磚縫,樣子慘極了。

  有些還沒斷氣的清兵,還在大聲慘叫,聲音悽厲,但很快就被戰場上的喧囂淹沒。

  後面那幾個清兵,冒著掉下城的危險,慌慌張張從垛牆邊跑跳下來,腳步踉蹌,其中更有兩個人沖向乙小隊這邊,眼神兇狠,仿佛困獸猶鬥。

  一個拿著圓盾大刀,盾牌上滿是刀痕,另一個沒拿盾牌,手裡提著一把沉重的長柄虎牙刀,刀刃寒光閃閃。

  「殺!」乙小隊的甲長一聲令下,聲音短促有力。

  乙小隊的五個長槍兵衝殺過來,步伐穩健,他們分成兩撥,分別迎上那兩個人。

  兩個人對付那個拿盾的清兵,三個人對付那個拿虎牙刀的清兵,形成包圍之勢。

  甲長則在旁邊緊盯著,手握刀柄,隨時準備策應。

  五根長槍直直刺向那兩個人,槍法整齊又狠辣,瞄準的都是喉嚨、心口這些要害地方,槍尖閃爍著冷光。

  雷鳴堡的士兵都受過嚴格的訓練,用槍用刀配合得特別默契,簡直成了本能。他們平時就練那一招,反反覆覆不知道練了多少遍,一槍刺出去,就是拼個你死我活!

  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他們這麼一衝一刺,那股兇悍勁兒,讓兩個清兵都露出驚訝的表情,顯然沒料到這些守軍如此頑強。

  這些明軍長槍兵的戰鬥力,比他們見過的很多明軍將領的家丁還要猛!

  他們心裡只是閃過一個念頭,這麼個小千戶所,這些明軍是打哪兒來的?但戰況容不得多想。

  那個拿盾的清兵趕緊用左手盾牌擋,只聽「噗」的一聲,像戳破破皮革一樣,一根長槍刺穿了他的盾牌,木屑紛飛,另一根滑開了,擦過他的肩甲。

  他猛地一推,順勢靠近那個刺破他盾牌的長槍兵,一刀狠狠砍在對方的肩膀和脖子之間,鐵甲都裂了,發出刺耳的撕裂聲,那長槍兵慘叫起來,鮮血噴涌而出。

  那拿盾的清兵臉上露出殘忍的笑,使勁想拔刀,沒想到那長槍兵死死按住刀,不讓他拔,還惡狠狠地瞪著他,眼中仿佛燃著兩團火,幾乎要將他吞噬。

  這拿盾的清兵心裡一涼,雷鳴堡城頭上居然有這麼勇猛的士兵,跟他印象里的明軍完全不一樣,這些人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他們不僅不逃,反而像釘在城牆上的鐵釘,一個個悍不畏死。

  突然,這清兵聽到一聲大喝:「殺!」聲音嘶啞卻充滿力量,從旁邊另一個明軍士兵口中爆發。

  他趕緊扔掉刀和盾,剛跳開,就悶哼一聲,痛得彎下腰去,只覺得腹部一陣冰涼,隨即是撕裂般的劇痛。

  原來剛才那根滑開的長槍又刺了過來,刺穿了他兩層重甲,深深扎進肚子裡,槍尖甚至從背後透出一點寒光。

  這清兵嘴裡湧出大塊大塊的血,跪倒在地,視線逐漸模糊。到死他都沒想通,為什麼自己殺了一個明軍槍兵後,剩下的人不嚇得四處逃竄呢?

  這不合常理啊!

  這些明軍仿佛被注入了某種瘋魔的魂,死戰不退。

  同樣搞不懂的還有那個拿長柄虎牙刀的清兵。

  他砍死了一個明軍長槍手,但臨死前,那長槍手的長槍也刺進了他身體,槍桿還緊緊握在對方逐漸冰冷的手中。

  同時,好幾根長槍一起刺在他身上,喉嚨、心口、眼睛,到處都是,鮮血噴濺如雨。

  他踉蹌著倒下,眼中最後的景象是幾個明軍士兵猙獰的面孔,仿佛從地獄爬出的惡鬼。

  在南門左邊的這段城牆上,清兵用之前倒下的屍體墊腳,再加上幾個清兵拼命用盾牌推開拒馬,左哨甲隊負責的兩段拒馬終於被全部清開了。

  屍體堆疊如山,血水浸透了磚石,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汗臭。

  清兵不斷從三架雲梯跳上城頭,戰鬥越來越激烈,時不時就能聽到敵我雙方受傷或死亡的慘叫聲,金屬碰撞聲、怒吼聲、哀嚎聲交織成一片。

  南門右側的這段城牆,是由馬士成帶領的後哨士兵防守。

  和左邊比起來,這邊的戰況稍微緩和一些,清兵架起來的雲梯也只有兩架。

  不過廝殺同樣慘烈,每一寸城牆都在爭奪中染紅。這段城牆下面、壕溝邊上,橫七豎八躺滿了清兵的屍體,還有不少受傷嚎叫的傷員,聲音悽厲刺耳。

  馬士成估計,清兵在這邊的傷亡大概有三十多人,其中戰兵就占了十幾個,都是精銳的白甲或紅甲兵。

  自己這邊也傷亡了近二十人,大多是火銃兵和青壯輔兵。

  隨著清兵不斷爬上城,長槍兵的傷亡也在增加,但防線依然穩固。

  馬士成不停地來回指揮作戰,但此時他卻站在右側城牆第一個馬面那兒,透過垛牆的瞭望孔,還有垛口懸戶邊角的餘光,冷冷地側身觀察從雲梯爬上來的清兵。

  他的眼神銳利如鷹,掃過每一個細節。

  城下那些韃子弓箭手顯然胳膊沒力氣了,對馬面上雷鳴堡士兵明顯的動作都來不及反應,射上來的箭歪歪斜斜、軟綿綿的,大多釘在牆磚或懸戶上。

  現在他們也不敢明目張胆站在盾車外面,而是經常躲到盾車後面,生怕被城上明軍的火銃打到,偶爾探頭射一箭便縮回去。

  馬士成盯著城下一個韃子分得撥什庫已經很久了。

  那人身邊圍著幾個白甲兵,靠著一輛盾車掩護,不時朝城頭上探頭探腦,指揮著手下攀爬雲梯。

  看得出來,這傢伙就是這段城牆韃子兵的頭頭,身穿鑲鐵棉甲,頭戴纓盔,舉止囂張。

  要是能幹掉他,肯定能大大鼓舞士氣,讓敵人嚇破膽,甚至可能打亂這段攻勢。

  馬士成撫摸著手中心愛的火統。

  他本就是個記擅火統射擊的人,得到雷鳴堡的新式火統之後,更是愛不釋手。

  這火統打造精良,銃管筆直,照門準星清晰,裝藥擊發都比舊銃快上幾分。

  不同於尋常的火銃兵,尋常訓練時,他經常能在百步外命中靶心,彈無虛發。

  此刻,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戰場嘈雜,將全部精神凝聚在目標上。

  突然,馬士成一把掀開懸戶,瞄準那名分得撥什庫的透露,舉銃朝外射去。

  動作一氣呵成,快如閃電。啪的一聲,火光迸發,銃口噴出一股白煙,彈丸撕裂空氣呼嘯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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