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功德(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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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9章 功德(求月票!)

  陳慶從傳法閣出來,腦海則盤算著那兩個僕從名額的事。

  這兩個名額,與其租給素不相識的外人擔風險,不如留給知根知底的人。

  而知根知底的人,整個景陽福地,除了從北蒼一起來的那些人,還能有誰?

  這些人里,能多出幾個元神境,將來面對夜族時便多出幾分實實在在的底氣。

  想到這裡,陳慶便傳訊給那幾人,約好三日後一聚。

  隨後他回到懸照台,繼續潛心修煉。

  轉瞬已是三日之後。

  觀雲台上,雲海在深淵中翻湧如潮,偶有雲花濺起,被山風一卷,便化作淡淡霧氣。

  陳慶來時,其餘幾人都已經到了。

  姜淮舟最先看到陳慶,大笑道:「突破元神,當真是可喜可賀!」

  「陳宗主突破元神,不僅在秘地中引發了天地異象,更被太虛道幾位首座親自召見。」

  璃華看著陳慶,感慨道:「這般待遇,便是放眼十六支道統的新晉元神,也沒有幾人能及得上。」

  對於陳慶的消息,她顯然知曉的不少。

  蕭九黎,司奇,封朔方三人也是開口恭賀。

  陳慶笑著拱手,一一回禮:「多謝諸位,這段時日一直忙於穩固修為。」

  「說這些做什麼。」

  姜淮舟擺了擺手,拉著陳慶在石台中央坐下,「能突破元神就是天大的好事,來來來,坐下說話。」

  幾人重新落座,而後寒暄了一陣。

  但氣氛到底和之前不同了。

  此前剛來到太虛道之時,幾人都是暢所欲言、各抒己見,今天卻大不一樣,蕭九黎和封朔方都拘謹了許多,目光不時瞥向陳慶,司奇也多了幾分小心。

  陳慶覺得沒有再閒聊下去的必要,開口道:「這次讓你們來,主要是有件事和你們說。」

  在場幾人都是人精,見他這副神態,紛紛凝神細聽。

  陳慶沒有繞彎子,直接說道:「按照福地內圍的規矩,每一位元神境弟子可以帶兩名僕從入內圍居住,說是僕從,不過是掛個名頭罷了,實際上就是讓你們進入內圍修煉。」

  他的目光在幾人臉上掃過,緩聲道:「內圍的天地元氣濃度,是外圍的五倍不止,在那裡修煉一年,抵得上在外圍修煉五年。」

  「雖然不能享受內圍弟子的月例待遇,但光是天地元氣本身,就已經是一份不小的機緣了。」

  這話一出,石台上驟然安靜下來。

  風聲嗚咽,雲海翻湧。

  進入內圍修煉!?

  這對於他們來說,可是不小的機緣。

  璃華思忖了一瞬,抬起頭來:「我如今才七轉境界,距離九轉都還遠著,更不用說元神了。」

  「這個機會,還是讓給更需要的人吧。」

  陳慶看了她一眼,微微點頭,沒有多勸。

  他隱約能感覺到,璃華並非對這個機會不感興趣。

  她有她自己的小秘密,肯定是在含章道看到了某種希望。

  蕭九黎抬起頭,那雙往日裡沉靜的眸子此刻微微亮了一下。

  秘地突破失敗的陰影還未徹底散去,他的傷勢已養好了大半,可突破元神的契機依舊渺茫。

  內圍五倍的天地元氣濃度,對他來說,無疑是一根救命稻草。

  但他沒有說話。

  封朔方坐在石墩上,半晌才開口道:「我馬上就要參加九轉測試了————」

  封朔方與華雲峰是同輩,論輩分是陳慶的前輩。

  雖然如今到了大羅天,這些輩分規矩早已淡化了許多。

  以僕從之名進入內圍修煉,即便這僕從二字只是虛名,即便在場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假的,可傳出去終究不好聽。

  更重要的是,他覺得自己還沒到那一步。

  陳慶什麼也沒說。

  有些話不必說破,彼此心裡有數就好。

  他的目光轉向姜淮舟。

  其實在來觀雲台之前,陳慶心中便已有了計較。

  這兩個名額,他最想帶的人是姜淮舟和蕭九黎。

  姜淮舟是華雲峰的好友,彼此之間的關係自不必多說。

  這份香火情分,他記在心裡。

  而蕭九黎,在選賢闕時便已是九轉巔峰,距離元神只差臨門一腳至於司奇陳慶的目光從姜淮舟身上移開,不經意間掃過那道身影。

  司奇坐在那裡,背脊微微佝僂著,那張布滿溝壑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可他的手背之上,青筋微微凸起。

  他不是不想要這個機會。

  他是太想要了。

  只是他也知道自己的境況—一壽元將盡,測試失敗,在天樞道不過是個邊緣人物。

  在場這些人里,論潛力他比不上蕭九黎,論關係他比不上姜淮舟。

  這世上的事,從來不是你想要,就能要的。

  司奇活了兩百多年,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明白。

  姜淮舟側頭看了一眼司奇,又看了一眼蕭九黎,隨即露出一個笑容。

  「我和封老鬼一樣,先測試再說。」

  他大手一揮,道:「這兩個名額,就給蕭兄和司奇前輩吧。」

  這話一出,在場幾人都是一怔。

  蕭九黎抬起頭,看了姜淮舟一眼,似是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而司奇的反應則完全不同。

  那雙渾濁的老眼猛地睜大了幾分:「姜宗主————這————」

  「這什麼這。」

  封朔方淡淡的道:「這機會旁人盼都盼不來,你要是推辭,那才是真矯情了」

  O

  這話說得粗直,卻也是在場幾人心照不宣的意思。

  司奇的時間不多了。

  兩次測試機會用了一次。

  若能在內圍修煉,借著那五倍的天地元氣衝擊元神桎梏,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若是在外圍繼續熬下去,恐怕連測試的機會都未必能抓住,便已耗盡了最後一絲壽元。

  陳慶正色道:「司前輩,名額交給你,你若不嫌棄,便隨我入內圍。」

  司奇愣了一瞬,隨後重重應了一聲:「好!既然陳宗主和諸位抬愛,老朽便承了這份情!」

  陳慶點了點頭,又看向蕭九黎:「蕭城主,你呢?」

  蕭九黎沉默了一息,隨即抱拳:「這份人情,蕭某記下了。」

  陳慶點了點頭。

  又閒聊了一陣,陳慶站起身來。

  「時候不早了,那我便帶著兩人回去了。」

  「去吧。」姜淮舟笑著擺了擺手。

  封朔方也是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璃華國主微微欠身,絳紅色的裙擺在山風中輕輕拂動。

  陳慶不再多言,轉身踏上了懸空廊道。

  蕭九黎與司奇一左一右,緊跟在他身後,心中交織著緊張、好奇與期待。

  三人向內圍行去,沿途所見,元神境界的高手明顯增多,其出現頻率遠超外圍。

  很快,陳慶帶著兩人踏入內圍地界,一股濃郁的天地元氣撲面而來。

  蕭九黎的腳步微微一頓,眼眸閃過一絲精光。

  「若能在此地修煉————」

  他心中暗道,沒有繼續想下去。

  想再多都是虛的,唯有突破元神,才是真正站在這片土地上的資格。

  司奇的反應更加直接。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將那精純至極的天地元氣納入丹田。

  「難怪元神境的門檻那麼高————」他低聲喃喃,聲音裡帶著幾分感慨。

  陳慶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

  他帶著兩人沿著太虛庭的懸空廊道一路前行,先去了一趟太虛閣,找到輪值的執司,將蕭九黎與司奇登記為僕從。

  那執司什麼也沒有問,只是依規將兩人的身份玉牌刻錄妥當,便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離去。

  從太虛閣出來,陳慶領著二人穿過幾道懸空石橋,越過一道深谷,來到了懸照台。

  懸照台上,那座二層的樓閣靜靜矗立在雲海深處。

  「你們可在我懸照台四周尋找一處住所。」

  陳慶轉過身,看向兩人,「這附近有不少空置的客舍樓閣,天地元氣雖然比不上懸照台中央,但比外圍還是要強上數倍。」

  「多謝了!」

  蕭九黎重重抱拳。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身形一縱,便朝懸照台西側掠去。

  白袍獵獵作響,如同一道劃破雲海的劍光,轉便消失在幾座懸空樓閣之間。

  他挑了一處距離懸照台中央最遠的客舍。

  他此番入內圍,只有一個念頭—儘快突破元神。

  而在懸照台另一側,司奇的反應則截然不同。

  他沒有急著去尋找住處,而是依舊站在陳慶身側,微微佝僂著腰背,蒼老的臉上帶著幾分鄭重。

  「陳宗主,老朽就在您周圍尋一處最不起眼的客舍住下,您若有什麼跑腿打雜的事,儘管吩咐老朽去做。」

  陳慶微微一怔,看向司奇的目光里多了幾分意外。

  他還未開口,司奇又抱拳補了一句,語氣里滿是認真:「老朽這一把骨頭,壽元所剩無幾,在旁人眼中早就沒什麼價值了。」

  「不怕您笑話,老朽臨末想找個出路,才發現滿目都是銅牆鐵壁,可銅牆鐵壁裡頭若有一扇門,哪怕只開一道縫,老朽也打算擠進去。」

  「陳宗主遞給老朽的這道縫,拿什麼還都不為過。」

  他說話時那雙渾濁的老眼直直看著陳慶,神情里沒有半分虛偽,有的只是一個暮年老者在絕境之中抓住一根稻草時,那股拼盡全力也要攥緊的執拗。

  陳慶沉默了一瞬,緩緩點了點頭。

  「司前輩既這麼說,那我便不客氣了,眼下確實有些事情,需要有人幫襯。」

  「陳宗主只管吩咐。」司奇神色一正,腰杆挺直了幾分。

  陳慶將幾件日常瑣事交代了一番,又把懸照台周邊幾處需要注意的地方簡單說了說。

  司奇一一記下,最後鄭重抱拳行禮,這才轉身朝懸照台東側走去。

  他挑了一處最不起眼的偏舍安頓下來,與蕭九黎那處偏遠的客舍遙遙相對。

  一個朝著西邊最遠最偏的角落,一個選了東側最不起眼的客舍。

  兩人雖都頂著僕從的名分,卻抱著截然不同的心思。

  陳慶回到懸照台中央,盤膝坐下。

  四周的天地元氣如潮水般湧來,順著經脈緩緩流淌,溫養著那尊端坐于丹田的元神。

  他手掌一翻,從周天萬象圖中取出僅剩的青紋丹藥。

  「遠遠不夠了。」

  陳慶低聲自語。

  元神境的修煉,每一天都在燒資源。

  尋常元神境弟子按部就班地打磨,數日消耗一枚金紋丹藥便算勤勉,遇上瓶頸時停下來沉澱感悟,反倒還能攢下些家底。

  可他每一次運轉《太虛煉神篇》,丹田中的元神便如一口無底深井,鯨吞狂吸般將藥力吞噬殆盡,一滴都不曾浪費。

  旁人一天一枚是苦修,他一天兩枚是常態。

  一等月例每月二十枚四道金紋丹藥,聽起來是旁人眼紅的頂格待遇,可真落到這口深井裡,不過是杯水車薪。

  如今他手頭這些青紋丹藥,在元神境幾乎已派不上什麼大用。

  陳慶心神一沉,喚出天寶塔。

  而後他將數十枚青紋丹藥一併送入塔中,煉化成一縷縷玄黃之氣,匯入丹田。

  積少成多,聚沙成塔。

  突然,萬象圖中玉簡泛起一絲溫熱。

  陳慶睜開眼,神識探入玉簡,湯煦的聲音便響了起來:「陳師弟,你清單上的東西,大部分我都湊齊了。」

  陳慶心頭微動,剛要開口,湯煦的聲音又補了一句:「不過最後兩樣,有點麻煩,月華凝露的價格有點燙手。」

  「多少?」陳慶直截了當地問。

  「五十枚五道金紋丹藥。」

  玉簡那頭,湯煦報出這個數字時語氣倒還算平穩。

  陳慶確實沉默了一息。

  五十枚五道金紋丹藥,這筆數目放在內圍,已足夠讓一個普通元神境攢上幾年了。

  第二元神必須煉製。

  這是他元神境之前便打定的主意,是他未來修行路上的一張底牌。

  一份完整的第二元神,等於多了一條命,等於在任何死局之中都留有一線翻盤的餘地。

  什麼價碼都值。

  「湯師兄。」陳慶平靜地開口:「我手頭有一塊魂石,可否作價交換?」

  玉簡那頭安靜了一瞬。

  魂石是什麼東西,湯煦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是淬鍊神識的稀罕靈材,在紫微道的丹房之中也是搶手貨,眼下市面上流通的存量極少,往往一露面便被人截走。

  「當然可以。」湯煦來了興致,「按市價折算,一塊魂石可以兌換月華凝露,剩下的缺口,你還有什麼存貨?」

  陳慶沒有廢話,將秘地中所得的一些百年寶藥說了出來。

  湯煦在那邊飛快地盤算,片刻之後便給了答覆:「這樣,魂石一塊,寶藥六株,換我那批材料。」

  「好。」

  陳慶點了點頭,隨即又道:「對了,還有一物————」

  湯煦答道:「最後那三魂歸元土,這玩意兒有些棘手,幾個師兄那裡都沒有。」

  「那算了,有勞湯師兄了。」陳慶嘴上說著,心裡卻有些失望。

  他原本以為自己找到了一部分,再加上從湯煦那兒換來的材料,差不多就能湊齊了,沒想到最後還缺這三魂歸元土。

  「客氣了。」湯煦笑了一聲,道:「明日我將東西親自送過去。」

  「好。」

  陳慶收回了神識,心中暗道一聲:又窮了。

  秘地之行攢下的家底,轉眼便去了七七八八。

  玄冰幽泉母是萬萬不能動的,那是長遠根基,天元破障符更不可能出手,那是保命的底牌。

  剩下的零碎湊在一起,才堪堪填上第二元神材料的窟窿。

  最為可惜的是,最後還差一個三魂歸元土。

  他正要重新合上雙眼繼續修煉,玉簡便又亮了起來。

  「陳師弟,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湯煦的聲音再次響起:「我同莊師兄、霍師弟、邢師妹幾個,打算近日去功德殿領一個任務,賺些善功,順道采荒,我們要去的地方有機會得到三魂歸元土,你要不要一同去?」

  善功。

  陳慶的眉頭微微一挑。

  萬書衡此前交代過,善功是兌換道術的唯一憑證。

  傳法閣中那些真正的核心道術,每一門都需要善功來換,而且門檻不低。

  他在太虛道想要往更深的地方走,《太虛截天指》不過是個入門,後面還有更精深的真術,哪一樣都離不開善功。

  似乎知道他在思忖什麼,湯煦繼續道:「這宮內任務還和元神榜有關係,既然你是太虛道重點培養的種子,遲早要接宮內授予你的任務。」

  陳慶疑惑道:「元神榜與善功也有關?」

  「有關聯。」

  湯煦解釋道:「陳師弟,你以為元神榜只看修為?那就大錯特錯了,九天十地,多少道統傳承,有的擅長攻伐,有的擅長遁術,有的元神二重天便能力斬三重天的高手—真按修為排座次,早亂了套了。」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肅然:「元神榜看的是戰績,排名越靠前,便意味著在同等境界中殺出來的血路越寬。」

  「那些上古道統和頂尖勢力的核心傳人,為什麼能擠在最前列?不是因為他們修煉得比別人更快,而是他們踩著同輩高手往上爬。」

  「一昧在靜室里苦修,就算把元神修到五重天,沒有實戰戰績傍身,照樣連榜尾都摸不著。」

  「到時候太虛道會安排特殊的任務,你現在跟著一起去,正好提前熟悉熟悉。」

  太虛道會安排任務給自己!?

  陳慶思忖起來。

  他至今還不知道自己的戰力究竟在哪個層次。

  在宗師境,他十五次淬鍊的根基無人能及。

  可到了元神境之後,那可就未必了。

  這景陽福地內圍,隨便拎出一個都是各道統的精銳,更不用說九天十地那些古老道統栽培出來的怪物。

  他若連自己與人交手時能發揮出幾分實力都不清楚,又如何談衝擊元神榜?

  靜室里修不出真章。

  「還有一樁。」

  湯煦聲音越發凝重:「師弟你初入內圍便拿了一等,多少人盯著你,可這一等月例不是鐵飯碗,若是善功不夠數,來年降回二等、三等,誰也說不出什麼,這規矩是五大掌宮定下的,連垣主都改不了。」

  「反之,三等,二等可以根據善功評定,可以晉升到二等,一等,甚至是特等。」

  「特等?」陳慶的目光微微一凝。

  「特等月例,需垣主親自批准,每月一百枚六道金紋丹藥。」

  湯煦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嚮往,「那不是光靠修煉就能拿到的,需要善功、需要戰績、需要實打實的貢獻,整個景陽福地十六支道統,能拿特等月例的,一隻手數得過來。」

  陳慶點了點頭。

  原來這裡面還有這些門道,不過細想之下也屬正常。

  像陳慶這樣的門人子弟,既無任務,也無壓力,卻想坐享福地的待遇和好處,這本身就不可能。

  「最重要的是————」

  湯煦最後道:「只有外出采荒,才能拿到真正的大頭資源,宮內的月例再厚,也只是保底。

  「」

  「那些真正的一流天材地寶、失傳的遺蹟秘藏、上古遺留的機緣,全在外面的廣闊天地里。」

  聽到這,陳慶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就算自己此番不去,往後道統之上也自會派下任務,倒不如趁此機會一同前往,也好提前熟悉一番。

  湯煦等人顯然都是經驗豐富的老手,彼此配合默契,合作早已不止一次。

  有他們在旁,此行的風險便能降低不少。

  更何況此番還有那三魂歸元土,得到這東西,便可煉製第二元神。

  陳慶沉吟片刻,這才開口問道:「敢問湯師兄,你們領的是什麼任務?」

  儘管如此,他仍沒有急著答應,而是先問清楚。

  玉簡那頭,湯煦回道:「明日一早,功德殿領了任務再說。」

  「好。」

  陳慶只回了一個字,乾脆利落。

  湯煦的聲音裡帶上了笑意:「那明日功德殿前碰頭,不見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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