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雷火(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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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6章 雷火(求月票!)

  陳慶立於赤紅荒原之上,腳下岩漿翻湧。

  他沒有去看那些從地縫中噴涌而出的火雨,也沒有在意天際那座正在咆哮噴發的火山。

  他的目光只落在前方那道身影上。

  宋望倫。

  碧落槍在陳慶掌心中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自從踏入天演密令以來,厚土道的防禦高手、上元道的雷法殺胚、岳陵道的銅牆鐵壁————八個對手,沒有一個能逼出他的全部實力。

  陳慶緩緩撫過碧落槍青碧色的槍身,槍身上淡金色太虛道紋一層層亮起,從槍尾蔓延至槍尖。

  他的氣息也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

  轟!

  一股霸道絕倫的氣勢從他體內轟然擴散。

  腳下的岩漿池被這股氣勢壓得朝四周排開,暗紅色的岩漿掀起數丈高的火浪。

  方圓數百丈內的天地元氣像是受到了某種牽引,瘋狂地朝陳慶周身匯聚,在虛空中拉出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金色軌跡。

  太虛真元在他經脈中奔涌如江河,丹田之中那尊燦金色的元神猛地睜開了雙眼。

  「來得好。」宋望倫低喝一聲,身形驟然消失在原地。

  不是快,而是真正的雷遁。

  以身化雷,與天地間的雷霆之力共鳴,在千分之一剎那間跨越空間的阻隔。

  即便是元神境高手的肉眼和神識,也只能勉強捕捉到一道紫光在虛空中一閃而逝。

  陳慶眼前驟然一花,一道紫黑色的雷光已充斥了整片視野。

  那不是一道光芒,而是一柄矛。

  通體由道則凝聚而成的雷矛,矛身之上纏繞著無數道細密的紫色雷紋,每一道雷紋都在瘋狂吞吐著周圍的雷霆之力。

  紫霄雷矛。

  以自身紫霄道則引天地雷霆凝為一矛。

  這一矛,宋望倫沒有留手。

  他知道太虛道同境界戰力強橫,所以沒有打算給陳慶任何反擊的機會。

  要麼不出手,出手便是雷霆萬鈞。

  陳慶並沒有退後,而是將槍域展開。

  三重槍域在雷矛襲來的瞬間毫無保留地鋪展開來。

  碧落槍在他掌心中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槍身之上淡金色的太虛道紋驟然綻放出奪目的光華。

  他腳下不退反進,一槍正面迎了上去。

  槍尖與雷矛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那一瞬間,整片荒原都仿佛凝滯了一剎。

  隨即,一道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從碰撞中心擴散開來。

  那衝擊波呈現出金紫交織之色,太虛道則的淡金與紫霄道則的深紫在虛空中碰撞。

  方圓數百丈內的岩漿池被這股衝擊波掀起數丈高的火浪,暗紅色的岩漿在空中炸成漫天火雨,又在下落時被兩股道則碰撞的餘波蒸發成虛無。

  兩柄道則之兵在碰撞的中心互相抵住,槍尖與矛尖之間只隔著不到一寸的距離。

  那一寸之間,太虛真元與紫霄雷霆瘋狂對撞,發出刺耳的爆鳴聲。

  僵持只持續了一息。

  一息之後,兩股力量同時炸開。

  雷矛表面的紫霄道紋寸寸崩碎,化作漫天紫色光點消散在虛空之中。

  而碧落槍上的淡金色光芒也黯淡了大半。

  但雷矛崩碎的瞬間,陳慶看到了。

  在那柄雷矛消散的紫光之後,露出了一個實心的矛頭。

  那不是道則所化,而是一件真正的道兵。

  宋望倫方才那聲勢浩大的一擊,不過是虛招。

  真正的殺招藏在那層層疊疊的紫霄道則之下,是一柄實實在在的道兵。

  他的眼神冰冷如刀。

  這便是他的戰鬥風格,聲東擊西,以道則虛影遮掩實兵突襲。

  同境界中不知有多少高手被這一手騙過,防禦盡數集中在抵擋紫霄雷矛的道則衝擊上,卻被藏在其下的實心短矛一擊洞穿。

  然而,當實心短矛撞上碧落槍槍尖時,宋望倫的眼神變了。

  金鐵交擊的爆鳴聲在荒原上炸開。

  一股霸道絕倫的巨力從槍尖傳來,順著短矛湧入他的手臂,再沿著手臂灌入他的身軀。

  那力道之雄渾,就像是一座太古山嶽在朝他碾壓而來。

  宋望倫只覺得手臂劇震,幾乎是本能地將紫霄真元灌入手臂,這才將那股勁道震散。

  但更讓他心驚的還在後面。

  那股力道中蘊含的太虛真元,如同無數柄細小的刀刃,順著他的經脈長驅直入。

  紫霄道則以殺伐著稱,他的經脈中本就充斥著霸道的雷霆之力,尋常真元侵入其中便會被絞得粉碎。

  可太虛道則偏偏最擅長破法那些雷霆之力在太虛道則的切割下寸寸瓦解。

  「哼!」

  宋望倫悶哼一聲,腳下雷光一閃,身形驟然朝後方暴退。

  他在數十丈外穩住身形,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握矛的右手。

  一縷鮮血正沿著矛柄緩緩淌下。

  這道傷口不過寸許長短,對於元神境高手而言連皮外傷都算不上。

  但宋望倫的眼神卻徹底沉了下來。

  「太虛道————倒是我小覷你了。」

  他袖袍一揮,一股磅礴的紫霄道則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那些道則在虛空中交織纏繞,轉瞬便化作數十柄通體紫黑的雷電長矛。

  每一柄都與方才那一矛一模一樣,每一柄都蘊含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它們懸浮在宋望倫身後,矛尖齊刷刷地指向陳慶,遠遠望去如同一支由雷霆組成的大軍。

  矛域三重巔峰。

  宋望倫的域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鋪展開來。

  方圓數百丈內的天地元氣被他的矛域籠罩,虛空中憑空生出無數道細小的紫色電弧,那些電弧如游蛇般在空氣中跳躍閃爍,將整片荒原都染成了一片妖異的紫色。

  千雷化雨矛陣!

  宋望倫五指猛然向下一壓。

  他身後那數十柄雷電長矛同時激射而出。

  它們不是一道接一道地落下,而是從四面八方同時轟向陳慶,將所有的退路盡數封死。

  數十道紫黑色的雷霆軌跡在虛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殺網,矛未至,那股毀滅性的雷威已讓地面上的岩漿池瘋狂沸騰。

  轟轟轟轟轟—

  第一柄雷矛落在陳慶身前三尺處,被他一槍挑飛。

  那一挑看似輕描淡寫,實則槍尖與矛身碰撞的瞬間爆發出了一道震耳欲聾的金鐵交擊聲。

  雷矛崩碎時釋放的雷霆之力順著槍身湧來,震得陳慶手臂微微一麻。

  但不等那麻意消散,第二柄、第三柄、第四柄雷矛已接踵而至。

  數十柄雷矛如同一場紫黑色的暴雨傾盆而下,每一擊都裹挾著摧枯拉朽的聲威。

  荒原上炸開一道又一道深坑,岩漿被炸上數十丈的高空,暗紅色的火雨中夾雜著紫黑色的電弧,整片天地都被這股毀滅性的力量攪得天翻地覆。

  陳慶站在矛雨的中心,手中碧落槍化作一片青碧色的光幕。

  槍尖所過之處,一柄柄雷矛被挑飛、擊碎。

  他的動作從容不迫。

  但他的眼神卻越來越凝重。

  因為他發現,每一次擊碎一柄雷矛,那股殘留的雷霆之力便會在他體內沉積一分。

  雷矛本身不是問題,問題是這矛陣中蘊含的麻痹之意,它正在一點一點地侵蝕他的經脈,減緩他的真元流轉速度。

  宋望倫攻勢如潮水一般,沒有絲毫要停止的意思。

  他當然知道這些雷矛傷不了陳慶。

  但它們本就不是用來傷人的。

  千雷化雨矛陣真正的殺機,在於一個「困」字。

  雷矛中蘊含的麻痹道則會隨著每一次碰撞滲入對手體內,一層層疊加,一步步蠶食。

  等到對手察覺到不對時,經脈早已被雷霆之力侵蝕得千瘡百孔,真元運轉遲緩如陷泥沼。

  而他真正的殺招,還在後面。

  宋望倫雙手猛地合十,五指指尖相對,結出一道古樸的印法。

  嗡—

  整片荒原上的天地元氣在這一刻驟然暴動。

  宋望倫身後,一道巨大的虛影緩緩升起。

  那是一尊通體由紫黑色雷霆交織而成的元神,高達十丈,周身纏繞著粗如蟒蛇的雷鏈,每一道雷鏈上都浮刻著密密麻麻的紫霄雷紋。

  元神的面目模糊不清,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駭人,如同兩輪紫日懸掛在虛空之中。

  那尊雷霆元神右手虛握,天地間無數道紫黑色的電弧如百川歸海般朝它掌心匯聚,轉瞬便凝成一柄巨大無比的長矛。

  那長矛足有七八丈長,矛身之上紫黑色的雷光流轉不息,每一道雷紋閃爍之際,都有悶雷般的轟鳴從天穹深處滾滾而來。

  紫極雷帝,破虛誅神矛!

  宋望倫雙目怒睜,身後那尊雷霆元神做出了與本體一模一樣的動作,右臂高高揚起,那柄巨大的雷矛隨之舉起,矛尖直指天穹。

  方圓天地元氣在這一刻盡數被抽空,盡數灌入那柄雷矛之中。

  那些散落在荒原各處的殘餘電弧,此刻也仿佛受到了某種召喚,從岩漿池中、從裂縫深處、從虛空之中同時彈起,化作無數道細小的紫黑色電蛇,瘋狂地朝那柄巨大雷矛匯聚而去。

  這便是宋望倫真正的殺招。

  之前那數十柄雷矛,那千雷化雨矛陣,那層層疊疊的麻痹道則,都只是鋪陳,都只是噱頭。

  它們的作用只有一個,那便是在對手體內沉積足夠多的雷霆印記,然後以這終極一擊為引,將所有潛伏的雷霆之力同時引爆。

  內外夾攻,防不勝防。

  「落!」

  宋望倫暴喝一聲,右手猛地向下一揮。

  那尊雷霆元神手中的巨大雷矛轟然砸落。

  這一矛落下之時,整片荒原都仿佛被抽乾了空氣。

  矛鋒過處,虛空被撕開一道漆黑的口子,露出其後那片混沌翻湧的虛無。

  岩漿池中的岩漿被這股毀滅性的氣勢壓得朝兩側排開,露出一條深達數丈的溝壑。

  天際那座正在噴發的火山,也在這一刻驟然熄滅了所有火光,仿佛連火山中的地火都被這一矛的威勢所懾服。

  景陽福地,白石廣場。

  數百道目光死死鎖在那面青銅古鏡之上。

  當那尊十丈雷霆元神從宋望倫身後升起時,廣場上響起了一片壓抑不住的倒吸涼氣之聲。

  「這是......紫霄道的紫極雷帝訣!」有見多識廣的執司失聲叫道。

  「宋望倫不過元神二重天,竟然修成了紫極雷帝訣!?」

  「那尊雷霆元神中蘊含的紫霄道則,已經凝實到了近乎實質的程度,這破虛誅神矛落下......陳慶他能擋住嗎?」

  沒有人回答這個問題。

  廣場邊緣那些太虛道的弟子,此刻個個面色無比凝重。

  他們都是太虛道的人,深知自家道統同境界戰力雖強,但也有極限。

  高台之上,陸正言和蔡寧的神色都還保持著平靜,到了他們這個層次,元神二重天小輩之間的交鋒,再如何激烈也不至於讓他們失態。

  但元靖首座卻不同。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不知何時已經完全睜開了。

  他盯著鏡面上那道紫黑色的毀滅矛光,又看向陳慶。

  他在等,等陳慶如何應對這一擊。

  鏡面之中。

  陳慶抬頭望向那柄遮天蔽日的巨大雷矛。

  矛未至,那股毀滅性的雷威已透體而入。

  他能感覺到,之前那些雷矛在他體內沉積的雷霆印記正在蠢蠢欲動,像是被某種力量喚醒了一般,要從內部將他的經脈撕碎。

  內外夾攻,確實是個好算計。

  若是對上尋常太虛道門人,這一招或許會奏效,但是陳慶可是一位煉體高手。

  他太虛真元在經脈中轟然奔涌,與此同時,一股磅礴的氣血之力從他體內深處甦醒了過來。

  那氣血之雄渾,仿佛有一頭沉睡了凶獸在他體內睜開了雙眼。

  金色的氣血光芒從他周身每一個毛孔中迸射而出,與太虛真元的淡金色光澤交織在一起,在他周身凝成一道金燦燦的光焰。

  丹田之中,那尊燦金色的元神也睜開了雙眼。

  太虛截天指!

  陳慶一指點出。

  虛空中驟然浮現出一根通體漆黑的巨大石柱。

  但與以往不同,這一次石柱表面纏繞的太虛道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密集,都要明亮。

  而在那道則之網的深處,隱隱可以看到一縷縷極淡的金色氣血在流轉那是他將混元無極金身的力量,也融入了這一指之中。

  黑色石柱沖天而起,正面迎向那柄砸落的巨大雷矛。

  轟隆!!!

  石柱與雷矛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那一瞬間,整片荒原上的聲音仿佛都被抽空了。

  天地之間只剩下一種顏色。

  金與紫的交織,道則與雷霆的碰撞。

  一道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從撞擊中心擴散開來。

  那座早已熄滅的火山,在這一刻轟然崩塌了半邊,無數巨石從山體上滾落,砸入岩漿池中濺起沖天的火柱。

  宋望倫的眉頭猛地一擰。

  他勢在必得的一招,竟被正面擋住了?

  那根黑色石柱上蘊含的力量,遠遠超出了他對太虛道的認知。

  太虛道則以破法見長不假,但要想破他的紫極雷帝訣,單靠破法之力遠遠不夠。

  不對,不止是道則。

  宋望倫的神識何等敏銳,他在兩股力量碰撞的餘波中,捕捉到了一股極其霸道的氣血之力。

  「肉身?!他居然還修煉了肉身?!」

  宋望倫心中劇震。

  太虛道的人還煉體?太虛道與肉身兩道合一?

  在九天十地之中,能夠同修兩道的人極少極少,那都是鳳毛麟角般的妖孽怪物。

  因為道與體走的是兩條截然不同的路,尋常人專精一道便已耗盡畢生心力,更遑論兩道兼修。

  即便偶有嘗試者,也大多落得個兩頭不討好的下場。

  可眼前這個太虛道的陳慶,不僅兩道兼修,而且兩道都修到了如此地步?

  那氣血之力雖然被他刻意壓制著,但以宋望倫的眼力,自然能看出那壓制之下的真實底蘊,那肉身的強度,恐怕不比他見過的那些專修肉身的高手遜色多少。

  紫霄福地,廣場上一片譁然。

  「什麼?!居然接住了?」

  「這太虛道陳慶的道則怎會如此凝實?根基如此雄厚?」

  「竟能與宋師弟正面抗衡?這.....

  「」

  一位白髮執司捋須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之色。

  他見過不少太虛道的門人,太虛道雖強,但從未見過一個元神二重天的太虛道弟子能有如此表現。

  高台之上,上官鴻端坐主位的身形微微一正。

  他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訝異。

  太虛道的一個無名小卒」,竟能與他的得意門生宋望倫正面硬撼?

  而且從兩人交手的態勢來看,宋望倫那一招破虛誅神矛已是全力以赴,而那個叫陳慶的小子,竟還隱隱綽綽有餘?

  他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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