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暗涌(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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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星河一直沉默著,聽到這話,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好小子。」

  雖然他素來看好陳慶,早在天演密令時便察覺到了陳慶身上那一絲混元無極金身的氣息,知道此子絕非池中之物。

  可即便如此,他也沒想到陳慶會在疊天靈地中綻放出如此耀眼的光芒。

  阮星河雙眼一眯:「小心上元福地,還有太清福地。」

  元靖首座神色一凜,點頭道:「據說太清福地對那靈根也是志在必得。」

  上元福地自不必多說。

  陳慶在靈地中血洗了上元福地道壇,數位元神五重天高手盡數殞命,以上元福地睚眥必報的作風,絕不可能輕易揭過。

  而那太清福地,肖樂游重傷,靈根旁落,以太清福地素來高高在上的做派,會不會惱羞成怒出手搶奪,誰也不敢打包票。

  阮星河看了看遠處,道:「不僅如此,方才我察覺到了陰司的氣息,此番陰司不僅派遣了一些元神境,法相境都來了不少。」

  此言一出,在場幾位法相境首座的神色更加凝重了幾分。

  陰司潛伏大羅天已久此番借疊天靈地之機出手,所圖必然不小。

  與此同時,靈地中的消息正在飛速傳播。

  各方勢力法相境高手袖中的玉簡紛紛亮起,此起彼伏的光芒在雲海之上閃爍,如同星海明滅。當消息被確認,當所有人的玉簡中都出現了同樣幾個字。

  大道之術,陳慶……

  整片雲海的空氣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什麼?!大道之術落在了景陽福地陳慶手中?!」

  一聲驚呼點燃了火星,瞬間引爆了整片雲海。

  「一個小小的元神境,能保得住這大道之術?」

  這句話如同一塊投入暗流的石子,激起了無數人心底最幽暗的漣漪。

  不少人眼中浮現出一道精光,尤其是一些法相境散修,他們的心思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活絡。元神境與法相境之間的鴻溝,不是天賦能夠彌補的。

  在他們看來,陳慶再妖孽,也不過是一個元神境的小輩,擁有一門大道之術,便如小兒持金過鬧市,誰能不心動?

  那些蟄伏在雲海邊緣的散修法相境,三三兩兩地交換著眼神。

  有些人已經開始暗中運轉真元,有些人則在袖中捏住了傳訊玉符。

  貪婪的火焰在他們眼底燃燒,只是礙於景陽福地陣列中的氣息,暫時還無人敢輕舉妄動。

  太清福地陣列中,氣氛則截然不同。

  幾位法相境首座的面色都不太好看。

  此番太清福地進入靈地的陣容不可謂不強,肖樂游身為摩羅道君親傳弟子,元神榜前百的絕頂天才,本是志在必得。

  然而結果卻是一敗塗地,肖樂游元神遭到重創昏迷不醒,靈根與大道之術盡數落入了景陽福地手中。「現在怎麼辦?」

  一名太清福地法相境首座看向九寰真君。

  那靈根對於太清福地而言事關重大,更別說還有一門大道之術。

  要不要從景陽福地手中搶奪?

  即便不能全部奪來,分一杯羹也是好的。

  這等事情,只要太清福地參與,向來都是他們占盡大頭,何時輪到景陽福地獨吞過?

  九寰真君立於最前方,淡紫色的道袍在風中輕輕飄拂,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他神識覆蓋周圍,將各方勢力的動靜盡收眼底。

  「暫且不急。」

  阮星河不是好對付的。

  方才在疊天中那一戰,他已經親身領教過此人的可怕。

  更何況陰司還未處理乾淨,上元福地那邊勢必會有所動作,此刻貿然出手並不明智。

  與其做那出頭鳥,不如靜觀其變。

  太清福地幾位法相境首座聞言,雖心中仍有不甘,卻也不再多言。

  其他幾大福地的反應也各不相同。

  太沖福地陣列中,幾位法相境首座低聲交談,目光頻頻望向景陽福地陣列的方向,眼中既有艷羨也有忌憚。

  太霄福地那邊,幾位女冠面帶異色,顯然也沒想到此番最大的贏家會是景陽福地。

  紫霄福地陣列中,陸崖負手而立,面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他身後幾位法相境首座的臉色卻都不太自然畢竟紫霄福地在靈地中也與陳慶結下了梁子,雖未如上元福地那般不死不休,卻也談不上愉快。而最邊緣處,上元福地氣氛已經陰沉到了極點。

  趙寒山身上的氣息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一般翻湧不定。

  他身後的幾位法相境高手同樣面色鐵青。

  進入靈地的精銳近乎全軍覆沒,這般損失,以上元福地的家底也要傷筋動骨。

  而更讓他們難以接受的是,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陳慶,非但沒有死在靈地中,反而奪得了玄牝養靈根和大道之術等諸多機緣。

  「此子威脅太大了。」趙寒山沉聲道。

  周圍幾位法相境高手都沉默著,沒有人反駁。

  趙寒山抬起頭,眼眸浮現寒意:「依我看,未來勢必會成為下一個林道極。」

  這話一出,在場之人神色皆是一凜。

  林道極。

  若說陳慶會成為下一個林道極,在場之人覺得趙寒山此話雖然有些誇大,但捫心自問以陳慶此番在靈地中展露出的實力與手段,確實已經有了那個勢頭。

  以元神四重天的修為逆斬多位老牌五重天高手,這份戰績,便是比起當今大羅天諸多成名的高手也是不遑多讓。

  僅僅是這個勢頭,便已讓人不安到了極點。

  「趙師兄,打算如何?」

  一位上元福地法相境高手沉聲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殺意。

  「找機會除掉此子。」

  趙寒山雙眼一眯:「此子身上有靈根,有大道之術……這兩樣寶物,都是重寶。」

  上元福地眾人聞言,心中皆是一動。

  他們當然知道除掉陳慶不容易。

  景陽福地的法相境高手就在那裡,阮星河的戰力更是有目共睹,連九寰真君都在他面前落了下風。想要在重重保護之下擊殺陳慶,無異於虎口拔牙。

  但這確實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大道之術,不止上元福地在盯著,在場不知有多少雙眼睛正盯著那個還未從靈地中走出的年輕後輩。渾水才好摸魚,若是各方勢力一擁而上,景陽福地再強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趙寒山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緩緩收回了目光,開始在暗中調息。

  現在要做的,就是等,等那個叫陳慶的小子從靈地中走出來。

  消息仍在飛速傳播。

  每一次玉簡的震動,都在將靈地發生之事的細節補充。

  神念在周圍此起彼伏。

  整片雲海如同一鍋即將沸騰的水,表面看似平靜,底下卻暗流洶湧。

  就在這時,那道光門震顫起來。

  嗡!

  一聲嗡鳴響徹而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這一瞬間被吸引了過去,無論是七大福地,還是蟄伏在邊緣的各個小福地,散修。光柱散去,數道人影已出現在雲海之上。

  為首之人正是太霄福地的溫秋蘭。

  她面色略顯蒼白,顯然在靈地中消耗不小。

  在她身後,雲華、清漪、玉霄三女緊隨其後,再往後則是太霄福地的其餘高手。

  溫秋蘭剛一出現便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她面色不變,只是微微頷首,便帶著太霄福地一行人向著自家陣列掠去。

  緊接著,光門再次閃爍。

  太沖福地的人出來了,紫霄福地的人也出來了,三三兩兩的小福地勢力和散修陸續從光門中掠出。每一個人出現都會引來神識掃視,那些法相境高手的神識肆無忌憚地在他們身上掠過,像是在尋找什麼人。

  光門又是一陣劇烈波動。

  這一次,數道雄渾的氣息同時湧現。

  景陽福地的人出來了。

  紀淮聲與寧望朔走在最前面,兩人剛一踏出光門,便同時感受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數道法相境的神念從四面八方橫掃而來,沒有絲毫掩飾也沒有半分顧忌。

  紀淮聲心中猛然一顫。

  他雖在元神五重天浸淫多年,也算見過不少大風大浪,但被如此多的法相境存在同時以神念掃視,那種壓迫感依舊讓他後背瞬間沁出了一層冷汗。

  那些神念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便掠了過去。

  寧望朔同樣心頭一緊,隱約明白了什麼。

  而那些神念在掠過紀淮聲與寧望朔之後,全部都匯聚到了同一個人身上。

  陳慶。

  他從光門中踏出的那一刻,便感覺到了那股如山如岳的壓力。

  不是一道,不是兩道,而是數十道法相境的神識在瞬間將他鎖定。

  陳慶面色不變,心中也知道為何會吸引如此多的目光,當下向著景陽福地列陣方向奔去。

  大道之術,足以讓法相境高手都為之赴險的法門。

  畢竟九成以上的法相境高手都沒能習得一門大道之術,其中除了修為不夠,那便是沒有這一份機緣。身後,柯行之、程琴畫、沈岳等人魚貫而出,跟在陳慶身後。

  即便如此,那些神識依舊跟隨過來。

  陳慶感受到莫大壓力,仰仗著修為,肆無忌憚的窺探。

  阮星河率先踏前一步,他這一步踏出,周身氣息不再收斂,霸道的氣勢潮水般鋪展開來。

  那股氣息如同一座巍峨山嶽從天穹之上緩緩壓下。

  那些窺探的神識齊齊避退。

  元靖首座、月首座、萬化道首座等數位法相境高手同時上前,將陳慶與身後一眾元神境弟子護在當中。數道法相境的氣息連成一片,將四面八方湧來的暗流盡數擋在身外。

  陳慶走到近前,執禮道:「阮垣主,元靖首座,月首座,白首座,諸位首座。」

  阮星河擺了擺手,「不必多禮,此番靈地一行,你辛苦了。」

  「玄牝養靈根,幸不辱命。」

  陳慶起身,萬象圖中那方玉匣便出現在掌中:「此番進入靈地的諸位同門齊心協力,方能得此靈根,非我一人之功。」

  這話一出,在場眾人的神色都微微一動。

  他們的心中比誰都清楚,這靈根從發現到爭奪再到最終到手,幾乎全是陳慶一己之力扛下來的。萬化道首座幾步上前,看到那靈根,眼睛都在發亮。

  「好好好!」

  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伸手想接過玉匣,又縮了回去,轉頭看向阮星河。

  阮星河神色一肅,伸手接過玉匣。

  他低頭看了一眼匣中靈根,確認無誤,這才將玉匣收入袖中。

  此物乃是幾位掌宮點名要的東西,覬覦此物的勢力不在少數,放在他這個垣主手中最為穩妥。「這靈根關乎福地靈脈根基,我暫且收著,回去之後再做處置。」

  陳慶點頭。

  就在此時,一旁的天權道首座輕咳了一聲。

  他這一咳,在場幾位法相境首座的目光全都匯聚了過來。

  「那大道之術………」

  天權道首座驚疑不定的問道:「當真在你手中?」

  陳慶迎上他的目光,點了點頭。

  在場所有法相境高手,包括那些平日裡喜怒不形於色的老牌首座,此刻眼中都齊齊綻出一抹精光。儘管早在玉簡中便已得到了消息,但親耳聽到陳慶親口確認,那種震撼依舊截然不同。

  大道之術。

  那可是大道之術。

  放眼整個景陽福地,也唯有道統之主才有資格修煉的法門。

  萬化道首座的呼吸都粗重了幾分,想說些什麼,目光在陳慶身上停了一瞬,又把話咽了回去。天權道首座與身旁一位老牌首座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眼中皆有波瀾起伏,卻誰也沒有先開口。元靖首座沉默片刻,率先出聲:「靈根是掌宮交代下來的任務,關乎整個福地的靈脈根基,自然該由福地處置。」

  「但這大道之術……是陳慶自己的機緣,與靈根不同。」

  這話一出,在場幾位法相境首座的神色都微微變化了一下,卻沒有人出聲反駁。

  九天十地雖有弱肉強食的殘酷法則,但景陽福地畢竟是大羅天正道七福地之一,有自己的底線和規矩。門中弟子在外所得的機緣,除非關乎道統存亡,否則福地不會強取豪奪。

  這是規矩,也是維繫一方道統凝聚力的根基。

  更何況,陳慶此番為福地奪回玄牝養靈根,已是潑天的大功。

  若再覬覦他個人所得的機緣,那便是寒了所有門人弟子的心。

  元靖首座身為太虛道首座,此刻自然要站出來為陳慶說這個話。

  而月首座站在陳慶身側不遠處,眼中有一絲欣慰,同時還帶著一絲擔憂。

  在場法相境的高手都清楚,大道之術意味著什麼。

  那是機緣,也是燙手山芋。

  阮星河掃了一眼周圍雲海,那些窺探的神識非但沒有消散,反而越聚越多。

  幾大福地的陣列中不斷有神念探出,散修聚集的方向更是暗流涌動。

  蟻多咬死象,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懂。

  「此事回去再議。」

  阮星河收回目光,道:「此地不宜久留,速速離去。」

  元靖首座當即點頭:「對,先回去再說。」

  景陽福地眾人迅速調整陣列。

  幾位法相境首座分別占據四方,將陳慶還有一些元神境護在中央。

  就在這時,遠處雲海驟然翻湧。

  轟隆!

  一股兇猛激盪的氣息從西南方向狂涌而來,擋住了景陽福地眾人的去路。

  只見那雲海被從中一分為二,翻湧的雲浪向著兩側涌去,而後前方露出一道長達數百丈的真空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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