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亂局(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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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不是旁人,正是上元福地的趙寒山。

  他身後跟著數位上元福地法相境高手,幾人氣勢連成一片,如同巍峨山嶽橫亘在前。

  「怎麼?真以為我不敢殺你嗎?」

  阮星河雙眼一眯,眸中寒光乍現,心中已然浮現出一抹殺意。

  他聲音如晨鐘暮鼓,震得周圍數十丈內的雲霧都在微微顫抖。

  「阮星河,你景陽福地倒是好大的威風。」趙寒山冷笑著,「你景陽福地陳慶在靈地中血洗我上元福地道壇,數位元神五重天弟子盡數殞命於他手,這筆血債,我上元福地難道連討個說法都不成?」此言一出,雲海上頓時響起一陣議論聲。

  那些原本只是旁觀的小福地高手和散修們,此刻眼中都浮現出一絲異樣的神色。

  趙寒山見狀,繼續道:「況且,你景陽福地在靈地中得了玄牝養靈根不說,還獨吞了《大衍經》這等大道之術,更將諸多寶物盡數收入囊中。」

  「靈地機緣有德者居之不假,但你景陽福地一家獨占八成重寶,這吃相未免也太難看了些!」這番話引起了更大的波動。

  阮星河一眼便看穿了趙寒山的算計。

  此人故意將話題引到《大衍經》上,為的就是煽動周圍諸多勢力、散修心中貪念。

  若只有上元福地一家,這些小福地和散修絕不敢對景陽福地動手。

  可一旦有了上元福地牽頭,那便完全不同了。

  混戰一起,景陽福地就算是大羅天七大福地之一,也不可能事後怪罪所有人。

  果然,周圍異動越來越明顯。

  有幾道法相境的氣息開始悄然移動,從四面八方緩緩向景陽福地逼近。

  那些氣息雖然隱晦,卻如同暗流涌動,隨時可能破水而出。

  太沖福地陣列中,沖虛劍道首座岳凌霄負手而立。

  他身背一柄古劍,劍鞘上刻滿了歲月斑駁的紋路。

  「這趙寒山倒真是狠毒。」岳凌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只要他敢挑起頭來,景陽福地想要安然返回,最少也要掉一層皮。」

  阮星河實力再強,可終究只有一人。

  在場法相境高手少說也有數十位,真要是混戰起來他阮星河有三頭六臂也護不住所有人。

  更何況,景陽福地陣列中還有那麼多元神境弟子需要保護。

  岳凌霄身旁,一位太沖福地法相境首座問道:「岳首座,我等怎麼做?」

  他的目光頻頻望向陳慶所在的方向,心中對那《大衍經》顯然也是頗為心動。

  岳凌霄沉默片刻,緩緩搖了搖頭。

  「算了,此事我太沖福地還是不要參與進去。沒必要為了這個得罪景陽福地,更何況那陳慶在朝天殿中瓦解紫金巨龍,也算搭救了我太沖福地弟子一番。」

  「這份人情,我岳凌霄認。」

  那位法相境首座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他雖然認為陳慶當時的主要目的是奪取寶物,並非刻意救人,但既然岳凌霄這麼認為,他也不好再說什麼。

  人性本就複雜。

  有人承情,自然也有人不認帳。

  太清福地陣列中,九寰真君一直沉默著。

  周圍的太清福地法相境高手們都在等他的話。

  就在這時,九寰真君忽然開口了。

  「那《大衍經》本君倒是頗有幾分興趣。」

  這話說得極為直白,沒有絲毫遮掩。

  但說這話的人是九寰真君,分量便不同了。

  法相榜第七。

  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雲海上空。

  在場諸多法相境高手中,能踏入法相榜的並不多,而能躋身前十的,只有他一人。

  九寰真君名列第七,基本上便是大羅天法相境第一人。

  當然,阮星河是個例外。

  可即便如此,九寰真君的威懾力依舊恐怖至極。

  況且他背後是整個太清福地,大羅天第一福地道統傳承淵深莫測。

  九寰真君此言一出,周圍的暗流涌動得更加劇烈了。

  那些原本還猶豫不決的小福地高手們,此刻眼中都浮現出一絲蠢蠢欲動。

  有上元福地牽頭,又有太清福地在旁虎視眈眈,這場渾水的魚,未必不能摸一摸。

  但也有不少高手在權衡之後,選擇了作壁上觀。

  有人暗自搖頭,這水太深了。

  三大福地之間的角力,豈是他們這些小門小戶能摻和的?

  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場。

  景陽福地陣列中,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萬化道首座的臉色難看至極。

  元靖首座面沉如水,周身真元已暗自催動到了極致。

  月首座護在陳慶身前,眼中也儘是凝重。

  局勢一觸即發,大戰在即。

  陳慶眉頭暗皺,心中飛快地轉著念頭。

  此番局面,比他預想的還要兇險。

  法相境層次的對決,他一個小小的元神四重天根本插不上手,連做炮灰的資格都沒有。

  這便是境界的天塹。

  更讓他心生不安的是,景陽福地面對的局面實在太被動了。

  太清福地和上元福地這兩頭猛虎在明處虎視眈眈,暗處還有不知多少頭餓狼伺機而動。

  景陽福地此番來的法相境高手雖然不少,但要在保護元神境弟子的同時應對兩面夾擊,劣勢太大了。「阮星河。」

  九寰真君的聲音再次響起,「你若將那《大衍經》拿出來,讓本君看上一眼,今日本君便不與你為難。」

  阮星河冷笑一聲,聲音如同悶雷滾動,「你想要看?那就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九寰真君眼中寒光一閃。

  「正好。」

  他淡淡開口,「完成我們還未完成的一戰。」

  話音落下的瞬間,九寰真君背後虛空驟然扭曲。

  一尊巨大的法相虛影從扭曲的虛空中緩緩升起。

  那法相高達數百丈,通體呈現出一種紫金之色,周身繚繞著無數道玄奧的道則紋路。

  法相的面目模糊不清,只有一雙幽深的眼眸清晰可見。

  法相一出,遮天蔽日,宛如山嶽橫空。

  周圍的天地元氣在這一刻瘋狂地向那尊法相涌去,元氣翻湧間形成了無數個巨大的漩渦。

  虛空在法相周身扭曲變形,道則流轉如織,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如山崩海嘯般向四面八方傾瀉而下。陳慶只覺得全身真元在這一瞬間驟然僵滯。

  他體內的混元無極金身在自發運轉,卻依舊無法完全抵消那股恐怖的壓迫感。

  體內的氣血像是被人攥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這就是……法相?」

  陳慶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在靈地中見過業火司的半步法相虛影,當時便覺得十分了得。

  可此刻面對九寰真君這尊真正的法相,他才明白半步法相與真正的法相之間的差距是何等天差地別。九寰真君的法相凝實如實質,道則流轉如星河,那股威壓不是針對肉身,而是直接碾在了元神之上。莫說是他,便是月首座等幾位法相境高手,此刻面色都是一變。

  這便是法相榜第七的分量。

  阮星河冷哼一聲。

  他袖袍猛然一揮,周身氣血在這一刻如火山般噴涌而出。

  那股氣血不是尋常的赤紅之色,而是一種深沉到近乎暗金的古銅之色。

  混元無極金身!

  一尊巨大的金色巨人虛影在他身後轟然浮現。

  那金色巨人高達數百丈,一塊肌肉都蘊含著崩山裂海的恐怖勁道。

  巨人周身沒有任何道則紋路,只有氣血在翻湧沸騰。

  那股氣息與九寰真君的法相截然不同。

  九寰真君的法相威壓是浩蕩的,是天地大勢的碾壓。

  而阮星河這尊金色巨人的威壓是蠻橫的,是最純粹的力量,仿佛能將星辰一拳打碎。

  混元無極金身,取自上古巨人族之秘。

  那是一個早已消逝在歲月長河中的古老種族。

  據傳上古巨人族天生肉身強橫無匹,成年巨人可徒手激戰真龍,無需修煉便能與法相境高手抗衡。他們的血脈中蘊含著天地間最純粹的力量本源,每一滴鮮血都重若千鈞。

  而混元無極金身,便是人族大能以巨人族為引,開創出的一門無上煉體之法。

  修煉至大成,肉身可比肩巨人族,甚至猶有過之。

  轟隆!

  金色巨人的巨拳與法相的巨掌在雲海上空悍然碰撞。

  一聲天崩地裂般的巨響炸開。

  恐怖的氣浪以碰撞點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雲海在這一拳之下被硬生生打出了一個直徑數里的空洞,下方的山巒在氣浪的衝擊下轟然崩碎。陳慶體內的氣血在這一刻劇烈沸騰。

  那股震盪之力透過景陽福地的護陣傳了進來,雖然已被削減了九成九,卻依舊讓他胸口一痛。他凝望著阮星河的背影,心中震撼如潮水般翻湧。

  同樣是混元無極金身,阮星河身上的那股氣血渾厚程度,比他強了不知多少倍。

  那種厚重沉凝的壓迫感,那種一往無前的霸道氣勢,即便只是遠遠旁觀,都能讓人震撼。

  「可惜了。」

  邢露看著阮星河與九寰真君激戰的方向,道:「阮垣主若是沒有斷去一臂,也不會跌境。以他全盛之時的戰力即使在場所有人加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對手。」

  陳慶沉默著。

  他自然聽說過阮星河斷臂的往事,只是對其真正實力並不知曉。

  可此刻不是思索這些的時候。

  趙寒山眼中精光一閃,時機已至。

  「上元福地,隨我上!」

  他暴喝一聲,身形率先拔起,身後幾位上元福地法相境高手緊隨其後,化作玄黑遁光,向著景陽福地陣列暴射而來。

  趙寒山手上浮現一柄長刀,刀身有暗紅色的光芒流轉,如同岩漿在地底涌動。

  只見其法相浮現而出,氣勢瞬間傾覆而來。

  萬化道首座暴喝一聲,迎了上去。

  景陽福地這邊,天權道首座、天樞道首座同時出手,兩尊法相虛影從他們身後升起,擋住了這兩位法相境高手的攻勢。

  一尊尊法相虛影在雲海上空轟然浮現。

  數尊法相在雲海上空碰撞,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毀天滅地的巨響。

  那場面之大,遠超陳慶以往見過的任何一場戰鬥。

  法相虛影遮天蔽日,道則光華如星河傾瀉,虛空在碰撞中不斷扭曲。

  月首座和另一位法相境首座守在元神境弟子身周,兩人神色十分凝重。

  月首座的劍已出鞘,三尺青鋒在她掌中吞吐著劍芒。

  那位首座則催動一方寶鑑,寶鑑懸在半空中,垂落下層層護體光幕,將一眾元神境弟子護在其中。陳慶眉頭緊鎖,心中的不安越來越重。

  法相境高手混戰的場面雖然宏大,但他的注意力卻始終沒有離開過那些虎視眈眈的目光。

  那裡面有蟄伏在邊緣的小福地高手,有蠢蠢欲動的散修法相境,甚至還有幾個隱晦的氣息隱藏在更遠處。

  忽然,有人動了。

  一個法相境高手按捺不住,從側面撲向景陽福地陣列。

  他的目標是陳慶。

  月首座的劍光比他更快。

  劍光如一輪彎月劃破長空,森寒刺骨,直接將那道灰色遁光從中一斬為二。

  那法相境高手悶哼一聲,身形在半空中驟然一頓,胸口衣袍上多了一道劍痕,鮮血從傷口中湧出。他沒想到這月首座的劍如此之快!

  那高手偷雞不成,連忙拉開了距離,繼續在邊緣徘徊。

  而有了此人帶頭,周圍蠢蠢欲動的氣息越來越多了。

  紀淮聲臉色十分難看,壓低聲音道:「這可如何是好?」

  這種層次的混戰,他一個元神五重天難以插手。

  不止是他,沈岳、程琴畫、寧望朔等人臉上也都是十分蒼白。

  他們心中都清楚,此番景陽福地因為陳慶的緣故,好處吃得最多。

  靈地中最後的重寶,光是《大衍經》一項便足以讓任何一方勢力瘋狂,更別提還有玄牝養靈根、真術玉簡、先天培元果等數件品階不低的寶物。

  別說那些小福地和散修了,就連太清福地這等大羅天第一福地都拉下臉來出手搶奪,可見這誘惑之大。陳慶望著那些蠢蠢欲動的人群,腦中念頭急轉。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不喜歡這種將自己的生死寄於他人之手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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