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冠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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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委屈蕭大人先往大理寺詔獄走一趟。」

  「既然城門處封鎖馬車進出。本郡主不宜此刻出城,後續自有人與你對接。」

  清濃只嘆多事之秋,也不知王爺進宮是否是此事。

  蕭越知道黨爭之下,最苦的就是黎明百姓。

  今日這結果已是最優,並沒有強留,任由侍衛帶離了金玉樓。

  現在他可是「詔獄死囚」~

  樓下絲竹攢動,靡靡之音悅耳動聽。

  昭華郡主選此處相見,也不知是何緣由。

  待他走後,清濃才帶著青黛、雲檀上了頂樓。

  她一進門便有一紅衫女子款款而來,青黛正聲說道,「三娘,郡主來訪。」

  三娘想起了先前那些話本子,好感油然而生,盈盈一拜,「三娘拜見郡主。」

  清濃微微點頭,「密查皇城司指揮使蕭越!儋州可有分舵,水患之事多久能傳回消息?」

  他的話不可不信,但也不可全信。

  三娘收起臉上的笑容,站直了身子,沉穩應下,「是,郡主。」

  「方才已經收到消息,儋州各級官員貪污稅款,百姓寫萬人血書上表朝廷,有能人志士一路逃脫追殺進京。」

  「同時身上還帶著儋州刺史雲霰賄賂官員名錄。」

  清濃挑眉,「儋州刺史姓雲?」

  三娘笑道,「正是雲家旁支,商賈起家,捐了個官職便去了當時貧瘠的儋州,誰知後來水運繁榮,燕雲二州陸續收回,儋州一躍而上,成了滄江下游最大的州府之一。」

  清濃細想再三,「萬人血書好找,這名錄事關重大,只怕難尋。」

  「雲霰當真是好算計,他將消息散布出來,凡涉案者必定拼盡全力,助他沿路絞殺儋州百姓。」

  三娘眼中閃過一絲暗芒,甜笑道,「如此一來,豈非不費吹灰之力便可摘出名單之人,秘影閣都無需費力去尋這名錄。」

  清濃想不通,「雲相既想將此事扣在王爺頭上,怎會不知儋州府衙乃他雲氏一脈?」

  三娘搖頭,無奈道,「已是出了五服的遠親,甚至雲霰當年是雲家小姐招婿,說起來也並不姓雲,曾有傳言他殺妻奪財,才有了如今的光景。」

  清濃推敲良久才想明白,「儋州為秦王屬地,愣誰也想不到雲家會用自身為餌,引王爺入瓮。」

  「一旦雲霰所貪錢款在西州尋得,由不得王爺辯解,而萬壽就是好時機。」

  青黛咬牙切齒,「王爺進京,府中雖空置,但是豈會任由他們胡作非為?」

  三娘恍然大悟,「這麼一來,那份名錄必定包含秦王府親信!」

  用秦王的罪證引承安王府動手。

  兩敗俱傷。

  青黛感嘆不愧是雲相,老奸巨猾。

  清濃輕扣著桌面,「不僅如此,外人看起來是雲家舍了雲霰一人,卻不知秦王已是死局。」

  王爺何時將秦王放在眼裡了?

  「若承安王府相安無事,雲相只怕會藉此名錄直接拿下滄西路十五萬大軍。」

  左右都不虧。

  她覺得此行怕是會耽誤大婚,「王爺可有出宮?」

  青黛搖頭,「方才我們往金玉樓來時府衛傳信說王爺並未回王府。」

  她說著便聽樓下有細微動靜,「郡主,樓下是有人鬧事……」

  清濃走到窗口才發覺是春暖花開,上京城中無數姑娘結伴出遊。

  還不等她放下簾幔,只見一身白衣的男子自遠處雲酥齋走出。

  左身前的朱紅色衣帶隨風揚起,右手上還提著雲酥齋的糕團。

  雲檀方才聽得雲裡霧裡的,這會兒興奮得神清氣爽,驚喜道,「郡主,是王爺!」

  青黛感覺脊背一寒,自從有了郡主,王爺簡直就跟開平屏的孔雀一般,時時刻刻在賣弄風騷。

  就連嫵媚多姿的三娘都要甘拜下風。

  清濃微微愣神,這一身袍子是她按照澧朝舊物而制的冠服。

  大寧延習舊俗,男子二十及冠,冠禮後方可束髮,取字成婚。

  清濃聽聞,王爺及冠那日郾城大捷,漠北送還了永寧大長公主,舉國歡慶。

  但那時無人記得她的承策剛及冠年,還未行冠禮。

  本想著大婚過後替他辦一次,誰知他已提前將衣服穿上。

  從前他鮮少戴冠,如今的白玉金冠和這一身冠服出奇地相配。

  還有她別出心裁的紅色衣帶。

  當真是翩翩少年郎。

  清濃倚著窗,喃喃道,「嗯,是王爺。」

  不知是否心有靈犀,她望過去時他忽而抬頭。

  視線交疊的瞬間恰如花開。

  穆承策一抬頭便見到高樓之上,她微微抿唇,笑得嬌憨可愛,唇邊漾起兩個甜甜的小酒窩。

  眉眼間帶著一絲……與有榮焉的驕矜。

  他低頭望了望身上的衣衫,心中瞭然。

  看來小姑娘喜歡這一款柔弱公子的模樣。

  他摩挲著拇指上的白澤扳指,微微勾唇,提著點心往金玉樓走去。

  清濃知他意圖,關上窗戶,依著性子往樓下跑去。

  恰在大門口撞上穆承策進門,「郡主今日可還安好?金玉樓新出的茶合胃口?」

  穆承策伸手扶著她險險往後仰的身子,遞上玉團糕,「剛出爐的點心。」

  周圍來往的人狀似無意地投來打量的目光。

  清濃紅著臉收回胳膊,接過點心小聲說,「多謝王爺,一切安好。」

  「天色已晚,不便在外久留。」

  她行了個禮便匆匆上了馬車。

  雲檀一路小跑跟著她上車,「郡主,怎麼今日這般著急。」

  清濃抬手扇了扇風,耳珠還是覺得滾燙,「哪有啊,我餓了,著急用膳,快些回吧!」

  「可剛不就在金玉樓……郡主怎麼……」

  雲檀茫然地說著,話音未落便見帘子掀起,穆承策掀袍上了馬車。

  雲檀立刻閉嘴,若無其事地飛速溜下了馬車。

  連帶著關上了車門。

  「王爺,你怎麼……」

  「嗯?」

  穆承策撐著下巴,欺身而上,「乖乖又忘了?」

  近在咫尺的距離讓清濃心跳得雜亂無章,咬著唇軟軟地喊了聲,「承策。」

  「乖,過來給我抱抱。」

  穆承策的話沒有商量的餘地,完全就是通知她一聲。

  清濃還沒開口人已經坐進了他的懷中。

  自從早上從腦中零碎畫面里知道男女之情,她簡直無法看他的眼睛。

  「承策,還在外面……」

  穆承策湊近她的臉,聲音暗啞低沉,「乖乖的意思是,外面不可以,房中便可以?」

  清濃感覺他身上好聞的檀香讓她通體舒適,但還是強作鎮定,「大婚……大婚前不能這樣。」

  半晌才聽見頭頂傳悶笑聲,「那乖乖可得忍好了,別承策稍微靠近一點點就顫得這般……勾人~」

  「你,我才沒有!」

  清濃舌頭都捋不直了。

  從前再怎麼都還覺得他是個正人君子。

  怎麼感覺簽了婚書就像是開洪放閘了一樣。

  這婚書跟賣身契簡直有的一拼。

  有一種入了狼窩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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