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混帳東西,給朕滾去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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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濃坐在案桌前,猶豫再三提筆寫下藥方,「青黛,你看此方可行?」

  青黛湊上來,驚訝道,「郡主,這方子妙極了,若有疫病定有用處!」

  雲檀研著磨,好奇地說,「郡主何時學會開方子了?竟比青黛還厲害!」

  清濃抿唇,愣神地動了動唇,「我也不知道,提筆似想了很多東西,就這麼寫了。」

  她低頭望著紙張上無比流暢的墨跡,「從前我愛看醫書,只覺得自己有些紙上談兵的東西,沒想到提及疫病卻如魚得水……」

  究竟是從何而來?

  她心中沒底。

  雲檀卻不覺有恙,「郡主從小就聰慧過人,學東西只看一遍就會,書都是過目不忘,多會一些東西也不足為奇。」

  「是嗎……」

  清濃喃喃地回味著,她確實看東西記得很快,難道真的下筆如有神?

  陳嬤嬤慈愛地看著清濃,「郡主今晚早些休息,明日王爺出發可要相送?」

  「自是要送的,王爺此次入京只帶了三千玄甲軍,此去儋州必定快馬加鞭,明日怕是等不到天亮。」

  清濃篤定他定不會讓她相送,「嬤嬤,明日無論如何都要叫醒我!」

  陳嬤嬤點頭應下,這剛剛才情意濃濃的小兩口,還未大婚便要讓人分別,真是殘忍無道。

  清濃站起身,大步往外走,「嬤嬤,今日宿在海棠苑!」

  陳嬤嬤熟練地立馬帶人收拾她明日要穿的衣裳首飾。

  海棠苑現成的被褥墊子。

  郡主睡慣了的枕頭,熟悉的薰香。

  只要人去了便可直接躺下。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清濃就已經坐在了海棠苑的雕花大床上。

  本來以為睡不著,可今日忙碌,清濃抱著被子就開始眼皮打架。

  她想著等他一會兒,說不準王爺會回王府休整。

  誰知等著等著就睡著了。

  意識褪去前清濃才想起來冠禮之事。

  怕還是要等到大婚後了。

  *

  晨光初露,清濃微微睜開眼,望著淺粉色的床幔發了會兒呆才想起來是在海棠苑。

  她猛地坐起身,「嬤嬤,雲檀!青黛!」

  邊喊邊快步下床。

  她身邊的被褥整齊,床上冰涼,他果然一夜未歸。

  朝堂若是尚可穩住,他為何一夜未歸?

  除商量儋州應對之策外,定還有旁的安排。

  陳嬤嬤聽到聲音立刻帶些人進來。

  清濃一邊扯衣帶一邊問,「王爺出發了嗎?」

  雲檀遞上漱口水,小聲說,「郡主放心,大軍還未出發,昨夜王爺宿在京郊大營。」

  青黛忙了一夜,這會兒還是神采奕奕,「神廟裡的難民已經連夜挪到善堂,有部分受了傷,也已讓回春堂的大夫診治過了。」

  青黛抿了抿唇,感嘆道,「郡主,萬人血書由王爺親自取回,聽洵墨說,血書支離破碎,由數百人分片攜帶,拼湊的長卷從陛下鑾座鋪到了太極殿門口!」

  「滿朝文武連夜應召入宮,陛下當庭斥責了肅王和雲相,朝中無一人敢言,滄西路大軍應是很快會換將。」

  青黛說得頭頭是道,就像她親眼所見一般。

  清濃似乎能想見那畫面。

  穿最軟嫩的衣衫,做最狠的事,可不就是戰功赫赫的承安王殿下干出的事麼?

  昨日的冠服被他穿去做這些事情,當真是不太應景。

  也不知他曉不曉得她的用意。

  清濃端過霜月遞過來的蓮子百合粥喝了一口,任由雲檀替她梳頭。

  雙管齊下。

  沒一會兒清濃便提著裙子往外跑,陳嬤嬤抓著披風跟著跑,「郡主,您慢些,陛下要親自送王軍出發,必定要拖延些時間,足夠我們用了。」

  清濃沖向大門,來不及回身便喊道,「來不及了嬤嬤!去城門!」

  *

  城門外,玄甲軍整裝待發,建寧帝站於城樓之上俯瞰軍隊,「承策為何突然興師動眾?按你的性子,沒趁夜離京已是聞所未聞了。」

  「今時不同往日。」

  穆承策一身將服,「儋州水患之事既已迫在眉睫,倒不如聲勢浩大,以示朝廷重視,皇兄今日一早便下罪己詔不也為此麼?」

  建寧帝微微搖頭,「這算什麼,本也是朕在位發生的事,一封罪己詔而已,罵名於朕,皆浮雲。」

  他遠眺城外青山,「你確定天狼軍遺族留在京中無礙?林晏舒雖中一甲狀元,但其假借他人身份,即便同宗,朕也不能用他。」

  穆承策想起了清濃的意思,難得耐心解釋,「天狼軍之事另有隱情,林晏舒乃是天狼寨舉整族之力培養出的狀元,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位列朝堂,為天狼寨族人鳴冤,否則他也不會一放榜就一紙訴狀告到京兆尹了。」

  他想起前世今生十二年前的那場大戰,「當年城防全權由金吾衛負責,雲南王能長驅直入絕不僅僅是因為盧弋突然暴斃,金吾衛群龍無首。」

  建寧帝背著手,嘆了口氣,「這些年朕有意架空金吾衛和大理寺,設城防營和皇城司,令朝中寒門出身的學子掌權,沒想到短短數年亦被雲相掌控,當真有違初心。」

  皇城司右使暴斃,就是最好的證明。

  穆承策心如明鏡,「天下攘攘,皆為利往,修自身易,修官身難,自古皆是。」

  建寧帝哪有不知的道理,他轉頭問,「天狼寨雖劫獲那小兔崽子的罪證,戴罪立功了,但這些年趁機攔路搶劫也是事實,天子腳下還敢犯事,死罪可逃,活罪難免!」

  穆承策點頭,「但憑皇兄做主就是,我覺得可命林晏舒押送賑災銀隨後入儋州,皇兄可放心,我會命暗衛隨行護佑。」

  建寧帝輕捻著指尖,意味深長,「你想引背後之動手?」

  穆承策眼中閃過一絲殺意,「雲南王曾經的屬地和靈州軍均歸於肅王以示嘉獎,如今天狼寨之事剛在朝堂提及,寨子就遭了大火,本王可不信是未滅的山火所致。」

  「當年我是在京郊城外攔截秦、肅軍隊擒王救駕,他們並非閱兵,或許……那時他們就生了二心,京郊五城兵馬司需嚴查。」

  這些年他查了很久,可這二王跟烏龜王八一樣龜縮在封地不動。

  秦,肅二王封地遠在邊境,能調動五城兵馬司的人,唯有雲相一人而已。

  建寧帝面色微沉,「朕的皇城都要給他們捅成篩子了!這些年朕欲讓他們鷸蚌相爭,沒想到這些人沆瀣一氣,勾搭成奸了!」

  穆承策冷哼一聲,悠悠開口,「現下便是良機,秦王若想從儋州貪污案中脫身,一定會密殺雲霰,將所有事推至雲相一黨,同盟自可化解。」

  「肅王就更容易了,只要以林晏舒為餌,他心虛之下必定想先下手為強。」

  建寧帝轉過身,正視穆承策的眼眸,他瘦削的脊背有些撐不住寬大的黃袍,

  「朕之才能庸碌,唯可托舉大寧一時,恐留無窮後患。」

  「然大寧江山後繼無人,文官貪生,武將怕死,是朕之悲哀,天下人之悲哀……」

  穆承策喉間乾澀,蠕了蠕唇,「皇兄何須此言,皇兄治下,輕徭減賦,百姓安居。」

  「自父皇建國至今不過二十五載,前朝積弊已久,大鄴年間又有動亂,雲家自澧朝而來便是世家望族,即便戰亂砍掉了嫡系一脈,亦不可小覷。」

  他無數的感慨湧上心頭,「這些年皇兄能平衡朝臣已是萬般艱難,攘外必先安內,承策心知肚明。」

  「然我打的每一仗,從未有一車糧草拖欠,一分軍餉延遲。」

  說著他拱手垂眸,朗聲道,「陛下之能,臣尚不及萬分之一。」

  建寧帝氣得臉色大變,「你!明知朕有意……」

  「算了,算了!混帳東西,給朕滾去打仗!」

  他一拂衣袖,不在強求。

  這豎子倔得慌。

  除非他自己認下,否則無人可勉強他做任何事!

  「是!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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