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來自大海的「背叛者」
運輸機降落在東海艦隊的專用機場，螺旋槳帶起的巨大氣流吹得人睜不開眼。
林濤上校和他手下的五名軍官，換上了筆挺的深藍色海軍軍服，再次踏上了熟悉的地盤。碼頭上，海風帶著鹹濕的氣味，遠處，一艘艘灰色的戰艦靜靜地停泊著，充滿了鋼鐵的威嚴。
這裡是他們的王國，是大海的疆域。
按理說，回到這裡，他們應該有種回家的感覺。但不知為何，林濤的心裡，卻有些空落落的。他的腦子裡，還迴響著「閃電」旅駐地那震天的口號，還殘留著伍六一遞過來的那口辛辣的白酒味道。
「林上校，您回來了。」一名艦隊司令部的參謀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帶著標準的職業化笑容，「司令員正在辦公室等您，他想聽聽您這次『交流』的……心得。」
參謀在「交流」和「心得」兩個詞上，特意加重了語氣，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誰都知道，他們是被派去「踢館」的，結果卻灰溜溜地待了一個月才回來。艦隊裡早就傳開了，說他們這幾個海軍精英，被一群陸軍的「土撥鼠」給收拾得服服帖帖。
林濤的手下們，臉上都有些掛不住。在「閃電」旅，他們是贏得尊重的強者。可回到了自己的地盤，他們反倒成了別人眼中的笑話。
林濤卻面無表情，只是點了點頭：「帶路吧。」
走進艦隊司令員的辦公室，一股濃郁的茶香撲面而來。年過半百，兩鬢微霜的司令員正坐在沙發上，親自擺弄著一套茶具。他沒有抬頭，只是慢悠悠地沖洗著茶杯。
「回來了？」司令員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坐吧。嘗嘗我新得的大紅袍。」
林濤沒有坐，他站得筆直，像一桿標槍。
「報告司令員，東海艦隊052D驅逐艦艦長林濤，完成交流任務，前來報到！」
司令員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他抬起頭，看了林濤一眼。就這一眼，他察覺到了自己這個愛將的變化。以前的林濤，眼神像鷹，銳利，充滿攻擊性。現在的林濤，眼神像海，廣闊，深不見底。那股子桀驁不馴的銳氣，被一種更厚重的東西取代了。
「任務？」司令員放下茶杯，靠在沙發上，「我怎麼聽說，你們是去給人當了一個月的新兵蛋子？還跟著陸軍的屁股後面，去打了幾個不入流的武裝分子？」
這話說的很難聽，林濤身後的趙鵬等人，都握緊了拳頭。
「是，司令員。」林濤的回答，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我們是去當了新兵，而且，當得心服口服。」
司令員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本以為林濤會辯解，會發怒，會把責任推到白鐵軍的「作弊」上。他連安撫的話都準備好了。可林濤竟然直接承認了。
「哦？說來聽聽。未來戰爭學院的白院長，到底給你們灌了什麼迷魂湯，把我手底下最扎人的一根刺，都給磨平了？」
「他沒有灌迷魂湯，他只是讓我看到了，我們海軍，乃至我們全軍，未來的路，應該怎麼走。」林濤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他沒有添油加醋地描述那場突襲有多驚險，也沒有吹噓自己的指揮有多神勇。他只是用最平實的語言，將「翼傘空投」、「天基信標引導」、「實時風場建模」、「特戰斬首」和「重裝壓制」這幾個關鍵的作戰環節，串聯起來，複述了一遍。
他講得很慢，很仔細，就像一個學生，在向老師匯報自己的學習成果。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林濤的聲音在迴蕩。
司令員臉上的表情，從最開始的漫不經心，逐漸變得嚴肅，再到凝重。他也是從基層一步步幹上來的，他當然能聽懂，林濤描述的這場戰鬥，背後所代表的含義。
那不是一次簡單的剿匪，那是一次，跨越了軍種界限，融合了天、空、陸多維力量的，教科書式的「體系作戰」展示。
「……整場戰鬥，用時八分三十秒，全殲敵人，我方零傷亡。」林濤講完了，再次立正站好，「司令員，這就是白鐵軍要教給我們的東西。他打掉我的旗艦，不是為了羞辱我們海軍。他是想告訴我們，在『體系』面前，任何一個強大的作戰平台，如果不能融入體系，都只是一個坐標已知的靶子。」
「他讓我去指揮陸軍，不是為了看我笑話。他是想告訴我，未來的指揮官，需要的不是對自己軍種的精通，而是對整個『體系』內，所有『作戰模塊』的調用能力。」
「他打碎了我們引以為傲的軍種壁壘，然後用一種近乎粗暴的方式，告訴我們，只有融合，才是唯一的出路！」
林濤的話，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司令員的心上。他沉默了許久，端起那杯已經涼了的茶，喝了一口。
「所以，你被他說服了？你覺得，我們海軍，這幾十年的發展，我們引以為傲的艦炮和飛彈，都過時了？」
「不，司令員。」林濤搖頭，「我們的戰艦，我們的艦炮，我們的飛彈，沒有過時。它們依然是這個國家，最鋒利的刀。但是，我們握刀的方式，過時了。」
他上前一步，聲音裡帶著一絲激動：「白鐵軍正在推動一場，前所未有的三軍聯合對抗演習，目的是為了選拔一支，常設性的『三軍聯合快速反應特遣隊』的指揮官。我請求，我們東海艦隊，必須參加！而且，要派出我們最強的陣容參加！」
「參加？」司令員冷笑一聲，「你忘了你是怎麼輸的了？跑去參加，再被人家用我們看不懂的法子，打得落花流水？把我們東海艦隊的臉，都丟到全軍面前去？」
「對！就是要去輸！」林濤的回答，斬釘截鐵，「而且，要輸得明明白白！只有輸了，我們才能知道，自己和別人的差距到底在哪裡！只有輸了，我們才能打破那些固步自封的念頭，才能讓所有海軍官兵都明白，什麼才是真正的現代化戰爭！」
「司令員，白鐵軍的改革，就像一場風暴，我們躲是躲不掉的。與其被動地被卷進去，不如我們主動迎上去，站到風暴的中心去！我懇請您，批准我的請求！」
林濤說完，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身後的趙鵬等人，也齊刷刷地，跟著鞠了一躬。
「懇請司令員批准！」
辦公室里，再次陷入了長久的安靜。
司令員看著眼前這個，仿佛脫胎換骨的林濤，看著他身後那幾個，同樣眼神堅定的年輕軍官，心裡五味雜陳。
他派他們去「踢館」，是想挫敗白鐵軍的「陽謀」。
結果，他的「館」沒踢成，反倒把自己手下最得力的戰將，變成了對方「陽謀」最堅定的執行者和鼓吹者。
這算什麼？算不算一種來自大海的「背叛」？
司令員忽然笑了。他笑得很暢快。
「好啊……好一個白鐵軍，好一個未來戰爭學院。」他站起身，走到林濤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說的對，躲是躲不掉的。既然躲不掉，那就乾脆，把這潭水，攪得更渾一點！」
林濤上校和他手下的五名軍官，換上了筆挺的深藍色海軍軍服，再次踏上了熟悉的地盤。碼頭上，海風帶著鹹濕的氣味，遠處，一艘艘灰色的戰艦靜靜地停泊著，充滿了鋼鐵的威嚴。
這裡是他們的王國，是大海的疆域。
按理說，回到這裡，他們應該有種回家的感覺。但不知為何，林濤的心裡，卻有些空落落的。他的腦子裡，還迴響著「閃電」旅駐地那震天的口號，還殘留著伍六一遞過來的那口辛辣的白酒味道。
「林上校，您回來了。」一名艦隊司令部的參謀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帶著標準的職業化笑容，「司令員正在辦公室等您，他想聽聽您這次『交流』的……心得。」
參謀在「交流」和「心得」兩個詞上，特意加重了語氣，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誰都知道，他們是被派去「踢館」的，結果卻灰溜溜地待了一個月才回來。艦隊裡早就傳開了，說他們這幾個海軍精英，被一群陸軍的「土撥鼠」給收拾得服服帖帖。
林濤的手下們，臉上都有些掛不住。在「閃電」旅，他們是贏得尊重的強者。可回到了自己的地盤，他們反倒成了別人眼中的笑話。
林濤卻面無表情，只是點了點頭：「帶路吧。」
走進艦隊司令員的辦公室，一股濃郁的茶香撲面而來。年過半百，兩鬢微霜的司令員正坐在沙發上，親自擺弄著一套茶具。他沒有抬頭，只是慢悠悠地沖洗著茶杯。
「回來了？」司令員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坐吧。嘗嘗我新得的大紅袍。」
林濤沒有坐，他站得筆直，像一桿標槍。
「報告司令員，東海艦隊052D驅逐艦艦長林濤，完成交流任務，前來報到！」
司令員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他抬起頭，看了林濤一眼。就這一眼，他察覺到了自己這個愛將的變化。以前的林濤，眼神像鷹，銳利，充滿攻擊性。現在的林濤，眼神像海，廣闊，深不見底。那股子桀驁不馴的銳氣，被一種更厚重的東西取代了。
「任務？」司令員放下茶杯，靠在沙發上，「我怎麼聽說，你們是去給人當了一個月的新兵蛋子？還跟著陸軍的屁股後面，去打了幾個不入流的武裝分子？」
這話說的很難聽，林濤身後的趙鵬等人，都握緊了拳頭。
「是，司令員。」林濤的回答，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我們是去當了新兵，而且，當得心服口服。」
司令員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本以為林濤會辯解，會發怒，會把責任推到白鐵軍的「作弊」上。他連安撫的話都準備好了。可林濤竟然直接承認了。
「哦？說來聽聽。未來戰爭學院的白院長，到底給你們灌了什麼迷魂湯，把我手底下最扎人的一根刺，都給磨平了？」
「他沒有灌迷魂湯，他只是讓我看到了，我們海軍，乃至我們全軍，未來的路，應該怎麼走。」林濤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他沒有添油加醋地描述那場突襲有多驚險，也沒有吹噓自己的指揮有多神勇。他只是用最平實的語言，將「翼傘空投」、「天基信標引導」、「實時風場建模」、「特戰斬首」和「重裝壓制」這幾個關鍵的作戰環節，串聯起來，複述了一遍。
他講得很慢，很仔細，就像一個學生，在向老師匯報自己的學習成果。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林濤的聲音在迴蕩。
司令員臉上的表情，從最開始的漫不經心，逐漸變得嚴肅，再到凝重。他也是從基層一步步幹上來的，他當然能聽懂，林濤描述的這場戰鬥，背後所代表的含義。
那不是一次簡單的剿匪，那是一次，跨越了軍種界限，融合了天、空、陸多維力量的，教科書式的「體系作戰」展示。
「……整場戰鬥，用時八分三十秒，全殲敵人，我方零傷亡。」林濤講完了，再次立正站好，「司令員，這就是白鐵軍要教給我們的東西。他打掉我的旗艦，不是為了羞辱我們海軍。他是想告訴我們，在『體系』面前，任何一個強大的作戰平台，如果不能融入體系，都只是一個坐標已知的靶子。」
「他讓我去指揮陸軍，不是為了看我笑話。他是想告訴我，未來的指揮官，需要的不是對自己軍種的精通，而是對整個『體系』內，所有『作戰模塊』的調用能力。」
「他打碎了我們引以為傲的軍種壁壘，然後用一種近乎粗暴的方式，告訴我們，只有融合，才是唯一的出路！」
林濤的話，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司令員的心上。他沉默了許久，端起那杯已經涼了的茶，喝了一口。
「所以，你被他說服了？你覺得，我們海軍，這幾十年的發展，我們引以為傲的艦炮和飛彈，都過時了？」
「不，司令員。」林濤搖頭，「我們的戰艦，我們的艦炮，我們的飛彈，沒有過時。它們依然是這個國家，最鋒利的刀。但是，我們握刀的方式，過時了。」
他上前一步，聲音裡帶著一絲激動：「白鐵軍正在推動一場，前所未有的三軍聯合對抗演習，目的是為了選拔一支，常設性的『三軍聯合快速反應特遣隊』的指揮官。我請求，我們東海艦隊，必須參加！而且，要派出我們最強的陣容參加！」
「參加？」司令員冷笑一聲，「你忘了你是怎麼輸的了？跑去參加，再被人家用我們看不懂的法子，打得落花流水？把我們東海艦隊的臉，都丟到全軍面前去？」
「對！就是要去輸！」林濤的回答，斬釘截鐵，「而且，要輸得明明白白！只有輸了，我們才能知道，自己和別人的差距到底在哪裡！只有輸了，我們才能打破那些固步自封的念頭，才能讓所有海軍官兵都明白，什麼才是真正的現代化戰爭！」
「司令員，白鐵軍的改革，就像一場風暴，我們躲是躲不掉的。與其被動地被卷進去，不如我們主動迎上去，站到風暴的中心去！我懇請您，批准我的請求！」
林濤說完，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身後的趙鵬等人，也齊刷刷地，跟著鞠了一躬。
「懇請司令員批准！」
辦公室里，再次陷入了長久的安靜。
司令員看著眼前這個，仿佛脫胎換骨的林濤，看著他身後那幾個，同樣眼神堅定的年輕軍官，心裡五味雜陳。
他派他們去「踢館」，是想挫敗白鐵軍的「陽謀」。
結果，他的「館」沒踢成，反倒把自己手下最得力的戰將，變成了對方「陽謀」最堅定的執行者和鼓吹者。
這算什麼？算不算一種來自大海的「背叛」？
司令員忽然笑了。他笑得很暢快。
「好啊……好一個白鐵軍，好一個未來戰爭學院。」他站起身，走到林濤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說的對，躲是躲不掉的。既然躲不掉，那就乾脆，把這潭水，攪得更渾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