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軟禁陳邦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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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璉趕到後的第二日,也就是正月初七,陳邦傅也同樣趕到,這讓朱由榔驚詫不已。

  根據他的想法,這陳邦傅至少應該故意拖延幾日才對,沒想到竟然會這麼快。

  而由於昨日剛說完那樣一番話,朱由榔自是不能打自己的臉,於是強忍著情緒,朱由榔再次出城迎接。

  但不同的是,這次朱由榔吩咐勇衛營隨行。

  於是麗譙門外,勇衛營士兵加上文武百官,一千多人,排場比昨日更大,只不過這次換了迎接的對象,且空氣中還多了點肅殺之意。

  而待到陳邦傅見到如此陣仗,同樣是震驚不已,但很快他心裡便冷笑了起來,只當皇帝想要給自己一個下馬威看看。

  「微臣參見陛下!」陳邦傅跪地拜見,表面上沒有流露出任何異樣,

  「將軍快快請起!」朱由榔上前,與昨日一樣的流程,只不過這次的心境卻大不相同。

  一番場面話後,朱由榔再次攜著陳邦傅共同進城。

  但與昨日不同的是,進城之後,朱由榔立馬以目前情勢危機為由,要求陳邦傅先將軍隊調往三水前線,而陳邦傅也沒有多想,正要隨軍隊離開,朱由榔的下一句話卻讓他疑惑不已。

  「陳將軍,我有要事想跟你商討,不如先留下,軍中事務先交給你的副將。」

  見狀,陳邦傅雖不知朱由榔想要幹什麼,但心裡還是本能地感覺不對勁。

  「不知陛下要商討何事?」

  「當然是有關事後的封賞問題,將軍放心,朕不會耽誤你處理軍中事務的,朕看你的這兩位副手也是能人。」朱由榔語氣溫和,特意提及陳邦傅最為關心的封賞事宜。

  果然,聽到封賞,陳邦傅心裡頓時一喜,撇了一眼董方策二人,心裡迅速開始盤算。

  如果是其他時候,陳邦傅定不會孤身進宮,但如今,這肇慶城還需要他陳邦傅的軍隊來穩住局面,若他有恙,麾下將士必不會安穩,於是他也是料定朱由榔不敢發難,猶豫片刻,還是點了點頭。

  「那煩請陛下稍等,臣先安排一下。」

  「那是自然。」

  而朱由榔見他同意,懸著的一口氣頓時放下。

  陳邦傅不知道,這將是他這輩子做的最錯誤的決定。

  ……

  一個時辰後,朱由榔行宮之內。

  香爐在案桌上緩慢燃燒,紫檀木椅上,陳邦傅的手指正無意識地在扶手上來回摸索,目光平靜地掃視整個房間。

  「陛下,不知封賞事宜?」許久,陳邦傅終是忍耐不住,主動向案桌前的朱由榔詢問。

  而朱由榔批閱著奏摺,並沒有抬頭,只是輕輕道:

  「不必著急,將軍舟車勞頓,還是先好好歇息。」

  見狀,陳邦傅立馬意識到了不對,連忙開口:

  「陛下,並非是臣心急,實在是軍中事務眾多,需要我親自去處理。」

  「這個啊,不必多慮,我想你的兩位副手肯定會安排妥當的,再不濟,前線還有瞿首輔和焦將軍坐鎮嘛!」朱由榔再次拿起一份奏摺,語氣淡然。

  聽見這話,陳邦傅內心頓時警鈴大作,這是不準備讓他走了啊。

  「陛下……」還想要爭取,但話沒說完,便被朱由榔打斷。

  「陳總兵是要抗命不成?」朱由榔語氣變得低沉許多,雙眼微眯地看向陳邦傅。

  而一旁的張福祿也變得面色不善,雙手微微抬起。

  「不,臣絕無此意!」陳邦傅急忙否認。

  「只是臣的部下大多為鄉勇出身,野性難馴,臣若不在,恐生譁變,到時候誤了三水防線,給焦將軍和瞿首輔添麻煩,臣萬死難辭其咎!」

  朱由榔聽著,陳邦傅這話已經有了明顯的威脅意味。

  「哦?那依愛卿的意思,這隻軍隊,這大明將士,除了愛卿你自己,就無人能管得住了?」朱由榔的聲音平淡,但問題卻犀利無比。

  直到這時,陳邦傅才算是反應了過來,這哪裡還是他印象里膽小怯懦的皇帝,分明就是一隻剛剛睡醒的老虎!

  但事已至此,他還是硬著頭皮開口:

  「臣不敢,只是部下隨臣多年,唯臣之命是從,臣只是怕誤了國事。」

  「國事!?」朱由榔一把將毛筆摔在案桌前,墨汁飛濺。

  「你的意思是,就連朕也指揮不動你的部下嗎!」朱由榔大喝,語氣憤怒。

  「陛下當然指揮的動!」陳邦傅一驚,立馬下跪,語氣慌張,但在心裡卻大罵不已。

  要不是此刻他孤身一人身處這皇宮之中,哪裡還輪得到他朱由榔發威。

  同時此刻他也無比後悔先前的決定,僅僅帶了十幾名護衛便直接隨朱由榔進宮,若他猜的沒錯,這十幾名護衛怕早就被勇衛營給團團圍住。

  至於之前朱由榔許諾給他的爵位和賞賜?他現在也算看明白了,這朱家小兒根本沒打算給他!

  「既然指揮的動,那陳將軍便不用擔心了,好生歇息便是,來人!」

  門外一直等候的兩名錦衣衛頓時推門進入,腰間的繡春刀顯眼無比。

  「安排陳總兵去歇息,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擅見!」

  「遵旨!」

  陳邦傅一時僵在原地,雖萬分不願,但此時也不得不拱手退下。

  而看著陳邦傅離開時的眼神,朱由榔的嘴角微微勾起。

  ……

  三水前線。

  經過了數日的布防,沿江的防線已初具規模,也多虧了朱由榔那日在軍營之中的演講,讓駐防的士兵士氣提升不少。

  同時軍中也出現了許多新的面孔,這些人都是在罪己詔頒布之後自願跑來參軍的,由於罪己詔的頒布和朝廷最近的變化,現在肇慶城中人心比之前齊了不少,畢竟一旦城破,迎接他們的下場只有一個——屠殺。

  所以現在城內多處已經響起了「誓與肇慶共存亡」的呼聲。

  此刻,瞿式耜的營帳之內,頭髮花白的老臣正端坐在案桌前,似在思考什麼,本身在將軍中事務與焦璉交接之後他便可以回朝了,但由於昨日收到朱由榔的密信,導致這位老臣還需要在這裡多待些時日。

  「瞿首輔,還在忙嗎?」營帳帘子被掀開,焦璉身著甲冑,含笑進入。

  「焦將軍快請坐。」瞿式耜回過神,連忙笑著招呼。

  兩人在昨日便已經將事務交接完畢,本以為瞿式耜今日就要回朝,卻聽見他還要多待些時日,這讓焦璉疑惑不已。

  閒聊了幾句,焦璉便直接開口問詢:

  「不知瞿首輔為何要多待些時日?」

  瞿式耜擺擺手,笑著搪塞:「老夫在軍中待慣了,捨不得這些將士,多留幾日,看看前線的布防,也好放心回朝。

  見狀,而焦璉也看出瞿式耜在隱瞞什麼,也沒有再深究,轉而問道:

  「那不知瞿首輔想停留幾日?」

  瞿式耜年事已高,之前在軍中處理事務就已經在透支身體,現在他來了,要是清軍不知哪一天突然來襲,他還得著重保護瞿式耜的安全,這是他不想看到的。

  「這……應該還有個三……」話音未落,營帳的帘子再次被掀開,一個傳令兵走進。

  「啟稟將軍、首輔,梧州軍已至前線,胡執恭、董監軍正率部前來。」

  「陳邦傅的兵?」焦璉語氣疑惑,他知道陛下同樣召陳邦傅前來支援的事,但他還以為陳邦傅會故意拖延幾日,沒想到會這麼快。

  正要吩咐人去接應,卻不料瞿式耜卻突然嘴角一揚,拂袖起身。

  「焦將軍,看來,我今日應該就可以回朝了。」

  「嗯?」焦璉再次看向瞿式耜,一時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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