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各方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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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肇慶。

  「稼軒,兩湖告急,把焦璉調回來吧!」此刻的肇慶府衙內,禮部尚書吳炳看著對面的瞿式耜和呂大器,聲音急得發顫。

  而瞿式耜指尖緊緊攥著數封來自湖南的戰報,渾濁的眼睛裡正充滿著焦灼。

  「清虜十萬大軍,即使焦璉能及時帶兵趕回來,也抵擋不住,況且焦璉一撤,廣東門戶大開,清虜定會分兵,到時候腹背受敵,更是死局。」瞿式耜語氣顫抖,語氣微弱的向著吳炳解釋。

  「那福建呢,鄭成功和吳王呢?」吳炳依舊不死心。

  「福建那邊,吳王也正在和清虜僵持,分不出來兵,況且就算能分兵,你真覺得吳王會趕來肇慶支援?」呂大器開口,語氣同樣無力。

  話落,吳炳好似渾身一軟,癱坐在了椅子上。

  自從前幾日兩湖告急的戰報傳到朝廷,由於朱由榔不在,一時間西逃的聲音再次如潮水般響了起來,儘管瞿式耜二人盡力阻攔,依舊有官員第一時間攜家眷逃離了肇慶。

  畢竟清虜十萬大軍,即使把朝廷現存的所有兵力調來都抗衡不了。

  更別說如今皇帝不在,群龍無首之下,肇慶朝廷眼看就要就地解體。

  「不然,向貴州那邊求援吧。」良久,吳炳再次開口,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瞿式耜閉上眼,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他倆何嘗不知,現今肇慶唯一的活路,便是那貴州的大西軍。

  但他倆也知道,朱由榔還沒有到達安龍,與孫可望也沒有開始談判,一旦這個時候朝廷示弱,孫可望必定會趁火打劫,到了那時,朝廷即使沒有解體,也跟傀儡沒有兩樣。

  而唯一的希望,便是賭。

  賭朱由榔能在孫可望得知湖南消息之前談判成功,賭大西軍能夠歸順。

  但這樣的概率,二人知道,小的可憐。

  想到這,瞿式耜好似決定了什麼一般,緩緩站起身,眼神堅定的看向吳炳。

  「三天,再等三天,如若三天時間陛下還沒有傳來消息……便向貴州求援。」

  「那……如果孫可望拒絕支援呢?」吳炳問出了最壞的一個可能。

  聞言,瞿式耜眼神一黯,「那你便帶著朝廷里剩下的人,往福建去吧。」

  聽到這話,吳炳抬起頭。

  「那你們呢?」

  「我們?」瞿式耜二人似是釋然的一笑。

  「我與呂公便守在這肇慶城,一步不退,」

  ……

  廣州府。

  張同敞此刻正端坐在府內,接替著陳邦彥的事務。

  自從他將那份關於和海商談判的奏摺發往肇慶後,還沒有等到回信,便得到了朱由榔已經親自前往安龍的消息。

  對此,他除了對於皇帝的擔心以外,還每日和蘇永豐等海商談話,但談了很多次,依舊沒有進程。

  就在他以為這件事只能等朱由榔回朝之後才能有定論時,兩湖告急的消息便傳了過來。

  得到消息後,陳邦彥當即帶著廣州城內的部分守軍趕回了肇慶,將自己的事務交給了張同敞。

  至於海商?

  早就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時間便乘船逃走了。

  而就在張同敞正擔心肇慶局勢時,張家玉緩步走了進來,如今清虜即將全力南下的消息傳到廣州,各地官府一片震動,哪還有配合張家玉土改的意思,索性張家玉也回了廣州,一同陪著張同敞。

  「別山,我聽到消息,說是朝廷準備六天後向福建撤離,歸到吳王的麾下。」一進門,張家玉坐在張同敞一旁,語氣憂慮。

  聞言,張同敞手中一頓,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但隨後又輕蔑的一笑。

  「去年是向西逃,今年是向東逃,再這樣下去,明年是不是要向南逃了?」

  他甩手將毛筆摔在案上,墨汁飛濺,雖無怒色,但怒意盡顯。

  見狀,張家玉同樣滿臉苦澀。

  「若是陛下還在肇慶,情況,或許不會淪落到如此地步。」

  緊接著,堂里陷入沉默,兩人臉上皆是對於朝廷里那些貪生怕死的官員的怒意與無奈。

  良久後,張同敞開口了,語氣堅定。

  「若真要撤,便讓他們撤,我張同敞,便守在這廣州,與清虜戰到最後一刻!」

  一語話落,張家玉霍然抬起頭。

  「芷園,你呢?」張同敞看向張家玉,眼神複雜。

  「我?」張家玉淡然一笑,隨後站起身,上前拍了拍張同敞的肩膀,語氣玩味的同時又帶有幾分淒涼。

  「我找算命的算過了,我啊,與那東南吳王八字不合,天生犯沖!」

  聞言,張同敞先是奇怪的看了張家玉一眼,隨後兩人便不由自主的大笑了起來,笑聲里滿是決絕。

  ……

  貴州安龍。

  就在永曆朝廷正計劃著東逃之事時,大西軍中,李定國正在帳內焦躁的撫摸自己的甲冑。

  孫可望下令向軍中封鎖兩湖告急的消息,又增兵三倍圍守營地,明面上是迎接聖駕,暗地裡的心思,早已如同一柄刀架在朱由榔的脖頸之上。

  李定國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卻屢次勸諫不成,反被孫可望斥責不識大體。

  「等他跪在本王面前,親口許下承諾,本王自然會出兵,否則,就讓永曆朝廷,自己去跟清軍拼命吧!」

  白日的爭執在耳邊不停迴蕩,讓李定國放在甲冑上的手逐漸用力。

  最後,他不再忍耐,一拳砸在了甲冑之上,巨大的響聲頓時驚到了在他帳外的一群士兵。

  「將軍!」

  「出去!」

  帳外的小兵剛要進來,卻被李定國一句呵斥罵了出去。

  焦躁的心情一直持續到晚上,天色漸暗。

  「抗清……」李定國口中呢喃,終於是搖了搖頭,渾身無力的走出了帳外。

  夜色如墨,將安龍大營圍得密不透風,李定國走在軍營里,晚風攜著軍營里的煙火氣撲面而來。

  而就在他正雙眼無神的閒逛時,一陣聲音卻將他拉了回來,他轉頭看去,是幾個小兵正圍在一起烤火,其中一個背對著他的老兵正向著周圍幾個小兵講述著什麼。

  見狀,李定國不知為什麼,緩步走了過去。

  而那幾個小兵見李定國過來了,頓時面露緊張之色,剛要站起來打招呼,卻被李定國用手勢打斷。

  李定國越走越近,那老兵卻像是正講到了激動之處,絲毫沒有發覺。

  直至一兩米的距離,李定國總算聽清了那老兵的聲音。

  「我等聚於川黔,本為共驅清虜,光復河山,可如今……」老兵枯瘦的手攥著一根柴棍,在地上狠狠一划,火光映著他布滿風霜的臉,滿是不甘與憤恨。

  「清軍在北方殺人放火,百姓哭嚎遍野,咱們手裡握著十幾萬弟兄,卻按兵不動,等著那位大明皇帝自己送上門來……這算什麼英雄好漢?這算什麼驅除韃虜!」

  一語落地,火堆旁鴉雀無聲。

  李定國站在老兵身後,渾身如遭雷擊,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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